“就不能解决攻击范围的问题吗?”闻九逵一把拉住塞巴的衣摆,“误伤自己人怎么办?”


    “有一个方法可以定向,那就是进行标记指引。”塞巴挠挠脑袋, “那就对战舰驾驶者要求很高了, 我们这没几个人能做。”


    厄尔庇斯之都和星云军团联合起来着手培养一批驾驶人才,但是培养周期跟不上需求。星云军团目前兵力有限, 帮不上什么,他们还是相当捉襟见肘。


    “算了。”闻九逵松开他, “我想办法吧。”


    进度卡住,再泡在实验室里也无济于事, 闻九逵推开大门,去迎接日光。


    温沅正抱着小白在实验室门口打转。


    他们一致认为把小白放在星云军团太不安全了,一定会被那群当兵的撸成秃毛狗, 况且科斯莫也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最后就交给了温沅看管,科斯莫偶尔会来看——频率大概是一天三次。


    温沅最近倒是清闲了, 白浪给她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里面甚至包括了“遛狗”这一项。


    虽然闻九逵对忒修斯本人有意见, 但是对他的狗喜欢得紧,见到了也忍不住挠两把, “有事?”


    “嗯。”温沅把小白塞到闻九逵怀里, “舅舅和我说了定向指引的事, 我想我可以做标记人。”


    闻九逵皱眉,“定向标记指引需要在伽马之翼启动的一瞬间离开攻击范围,就算装备了空间通道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成功逃出,太危险了。”


    “给我装备空间通道,”温沅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


    闻九逵颇为头疼,“那就先去问一下温姨……”


    “我成年了!”温沅怒而夺走他怀里的狗,“不用和她说!”


    闻九逵啼笑皆非,“吵架了?”


    温沅挤了挤鼻子,别过头去,“没有。”


    “好好,”闻九逵双手举起投降,给温沅让开道,“你自己去找塞巴说吧。”


    在没有联盟打扰的日子里,每个人都过得很充实,闻九逵决定星云军团骚扰一下路元帅。


    娜达被外派去M31,科斯莫还在星云军团里,至于路隐……


    “一早就走了?”闻九逵茫然道,“他完全没和我说啊。”


    科斯莫很淡定,“他会说才奇怪。”


    那毕竟是路隐,永远不要指望他在做事之前会和谁商量。


    闻九逵偷偷摸摸拿出了巴别塔合金。


    备战状态下他们的指环都开通了定位,希望路隐不会忽然想起要关掉。


    定位显示路隐正在逐渐靠近南十字星。


    “哦对了。”科斯莫道,“有一封给你的信,我放在路隐桌上了,你自己去看啊。”


    闻九逵皱眉,“给我的信?”


    一张烫金信纸在战舰的颠簸中落地。


    这是利维坦送来的信件,内容很简单:落款姓名、一个坐标、一副烫金的梅塔特隆立方体。


    他想用象征宇宙之理的梅塔特隆立方体来暗示什么呢?


    路隐想:他们不计代价,就是为了放出阿埃诺斯吗?


    存活数千年至今几乎非人的罗斯,接受赫拉克勒斯计划成果对阿埃诺斯几近癫狂的利维坦,还有态度暧昧不明掌握联盟最高权利的阿忒尔,他们联合,织就一张庞大遮天的缚网,就是为了将他比上绝路,向阿埃诺斯乞求力量吗?


    这三个人也绝对不是纯粹的同一战线。罗斯暗中培植了月桂教,想要复刻当年弑神一幕重启王朝。利维坦埋伏在他身边多年,看似是阿忒尔的一杆枪,可路隐知道,他绝对不是甘愿受人操纵的家伙。至于阿忒尔……


    如果路隐没猜错,阿埃诺斯和她那个“和路上将很像”的哥哥有关。


    地中海下的那个洞穴就是阿埃诺斯曾经的居所,人们在洞穴上方建造祭坛,而阿忒尔命人劫走带有月牙胎记的人,带到深海之下杀害——或者说是献祭。


    只有冉安被闻九逵救下,侥幸偷生,但献祭已经成功了。


    唤醒阿埃诺斯已经只欠东风——作为阿埃诺斯载体的路隐必须主动请求阿埃诺斯的降临,也就是路隐必须触碰那场梦境中花叶堆间的阿埃诺斯的身体,否则他仍旧沉浸在没有尽头的沉睡中,仍旧只是斑驳旧史里一道扁平的残迹。


    所以他们先令路隐声名狼藉,再不断用他珍视的事物威胁他——星云军团与厄尔庇斯之都尚且安然无恙,也只是因为阿忒尔没有正式发难而已。但就算陷入这种境地,路隐也没有选择妥协。


    路隐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阿埃诺斯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就算所有人都在暗示:那就是另一个你。他也不敢贸然放弃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不知生死的结局。他可以和阿埃诺斯生死一体,那么科斯莫呢?闻九逵呢?


    阿埃诺斯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焚身的禁忌力量,仅此而已。


    所以就算阿埃诺斯的醒来不可违抗,他也要试上一试。


    virgo在南十字星座降落。


    这里薄尘漠漠,有嶙峋的山石起伏,天色昏暗,云层遮盖了一切。


    利维坦已经带着gemini来“迎接”他。


    看来这个被联盟纵容的通缉犯活得很是滋润,他一身相当正式体面的打扮,甚至戴上了一顶羊绒绅士帽,手中是一柄镶嵌红宝石的手杖。而路隐注意到,他换上了一副单边眼镜。


    一只眼睛被镜片遮住,无法看清。


    “恭候多时了,元帅。”


    手杖一端被压在地面上,利维坦向路隐微微躬身,“我为您的到来而感到荣幸,但在我向您展示我的藏品之前,我得向您说声抱歉。”


    他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同样的邀请函,我也寄给了闻先生一封,希望您不会计较我的冒昧。”


    利维坦。


    他错开时间寄信给闻九逵,是笃定了闻九逵会追来南十字星,而这一切也只是一场调虎离山。和阿忒尔勾结的他很清楚厄尔庇斯之都的存在,并且知道闻九逵其实就是厄尔庇斯之都的主力,一旦闻九逵来到南十字星座,他们来不及回防,厄尔庇斯之都的军事防御就会被削弱。利维坦真正的目标是厄尔庇斯之都!


    路隐试着用巴别塔合金向闻九逵传讯,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不用浪费力气了,南十字星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这里已经与宇宙的其他部分相隔断,这里是——”利维坦扶了一下眼镜架,莞尔道,“神明的祭坛。哪怕是巴别塔合金也会在此变得孤立无援,就像上帝为了阻止巴别塔的建造而赋予人们不同的语言那样。”


    路隐沉声道:“你死定了。”


    “不、不,不用这么说。”利维坦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上gemini的舱门,“从我成为赫拉克勒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死无疑,我只是一个怀有好奇心的虔诚信徒,因此我想知道——闻先生会怎么选择呢?在爱人与责任之间,他会倒向哪一方?而您又会怎么选择呢?”


    virgo手中光刃强势斩下。


    两台黄道战舰僵持不下,利维坦没有展露出多少进攻欲望,但他化解了路隐每一次攻击。对于一名文人来说,这样的战斗力太超过了,但利维坦展现的并非是老道的作战意识,而是强悍的精神控制力。


    他没有遮掩他胸口的红色光芒。


    “赫拉克勒斯计划是罗斯先生安排卡诺议员开展的一项实验,我更愿意将其称为‘造人计划’。”利维坦张开一处空间通道,转眼就出现在了virgo身后,“这项实验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阿埃诺斯的遗体移植到人类身上。可惜被移植了神明之眼的孩子失控了,但我们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奥斯汀,这孩子体内的基因可以抑制细胞的排异病变。”


    “所以我拜托罗斯先生为我移植了一颗心脏和一只眼睛。”


    “你看,你拒绝了力量,而我接受了它,所以现在的我更强于你。”


    冥府诅咒的强大能量倾泄而出,这毁灭性的力量却被gemini的空间通道轻松化解——这是利维坦的精神控制力大幅提升的结果。


    路隐难得感到被人压制。他是联盟史上未有的战舰天才,甚至不需要操作技术的磨练,仅仅凭借强悍的精神控制力就可以碾压敌人。而他这时候竟然从一个浸淫学术界的文人身上感受到压制,这感觉真是前所未有,也糟糕透顶。


    利维坦朝他举起了那根手杖,“在心脏上刻下梅塔特隆立方体,就如同把宇宙装进了胸膛。你应该怎样应对有一整个宇宙的我呢?”


    “是负隅顽抗,还是夺回本属于你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梅塔特隆立方体是由四元素和以太所对应的立体图形组成的几何图案,它通过表示这些立体图形,诠释了宇宙。通过梅塔特隆立方体,我们能够了解万物的最根源,了解世界的起源。【百度百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