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次日360，致嫃在办公室和艾娃会面。
“不用再调查司机了。”致嫃正在看何见微发来的被驳回的高风险名单，头也没有抬地说。
艾娃惊讶地看向致嫃：“停止调查？”
“不是停止。”致嫃这才抬起头，“只是没必要顺着岑矜的权限往下查了。对方既然能直接从岑矜这里拿授权码，就没准备让我们找到他，继续往里砸人，最后查出来的还是岑矜。没意义。”
真相重要吗？当然重要。
可她们现在知道的消息太少，如果继续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在一件注定不能立刻出效果的事情上，那简直就是资源浪费。
更何况，她只要还待在这个世界一天，对方就有可能再次出手。
那就让他来。
与其现在追着一个根本看不见的人跑，不如先保住自己的命，等对方下一次露出破绽。
艾娃思索片刻：“那我将现有调查材料移交联邦治安署，安监部降低调查优先级？”
“可以。”致嫃刚准备低头，脑海里却忽然闪过艾莉特那张与艾娃有几分相似的脸。她动作一顿，单手托着下巴，重新看向艾娃，“对了。”
艾娃抬眼。
“你和治安署那个女警官什么关系？”
艾娃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一瞬，回道：“艾莉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妹妹？怪不得都是一头金发，致嫃了然地点了下头，没有继续打听人家的家事，重新将视线落回面前的文件。
然后，她的眉头越来越紧。
太多了！一期项目里，高风险适配者就有四千多人，其中超过一千人提交过延期申请，而这些申请里，绝大部分最终都被系统自动驳回。
致嫃往后翻了几页。
【风险可控。】
【不符合延期标准。】
【自动驳回。】
同样的结果一遍遍出现在屏幕上。
这已经不是小葵一个人的问题了，高风险人群可以申请延期，听起来像是给了选择，可申请提交以后又直接交给系统驳回，连人工复核都没有。
那这个“可以申请”，到底有什么意义？
产品经理出身的致嫃十分不喜欢这种流程上不闭环造成的错误，她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注意力也彻底从司机刺杀转到了眼前这批申请上。
艾娃见她已经没有继续交代的意思，很快起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致嫃又翻了几页，最后关掉文件。
“赛音。”
“我在，致嫃女士。”
“通知何见微和知弦过来。”说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
·
这是致嫃第一次见到知弦。
和何见微高挑利落、走到哪里都显得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同，知弦完全是另一个类型。他很瘦，肤色也偏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甚至有些病弱，仿佛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能把人震晕过去。
致嫃的视线从他胸前的名牌上扫过：【c3】，三等公民。她缓缓眨了下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何见微一眼，才开口：“坐。”
两个人分别在圆桌两侧坐下，中间恨不得还能再塞两个人。
关系这么不好？
致嫃在心里吐槽，她站在桌边，将早上看过的那份数据投到两人面前：“这个，你们怎么看？”
这份数据本来就是何见微整理给她的，何见微只扫了一眼，注意力便重新落回致嫃身上。
知弦倒是看得很仔细，他一页页翻过那些高风险申请和驳回数据，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我以前建议过增加人工审核。”
致嫃挑眉：“然后呢？”
“被驳回了。理由是会拖慢进度。”
“理由很正当。”致嫃点了下头。一个覆盖数千万人的项目，效率当然重要，可现在问题已经摆在眼前了，她不想再被杀几次了，她转过身，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取消高风险延期申请的自动驳回。”
何见微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全部改成人工审核？”
“不是。”致嫃伸手调出其中几项风险数据，“机器继续做第一轮筛选，重新调整判断阈值。超过风险线的，不再自动驳回，转入人工二审。”
知弦抬起头。
致嫃继续道：“低风险的继续按原流程走，高风险的单独拎出来。不可能为了几百个人，重新审核几万份申请。”
她说完看向何见微：“这样会拖慢二阶段多少？”
何见微和知弦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低头开始计算。
没过多久，知弦率先开口：“如果只针对超过新阈值的申请进行二审，预计十二到十五个标准日。”
何见微看了一遍自己的结果：“差不多。”
致嫃想了下，觉得时间可控，她看向二人：“我觉得可以，你们呢？”
知弦向后靠了些，没有直接回答：“我没有修改二阶段既定审核规则的权限。”
他说着，转头看向何见微。
致嫃也跟着看过去，在场三个人里，只有何见微是二等公民。
她这个执行董事可以提出项目变更，知弦可以调整神经适配的技术标准，可真正要修改已经批准的二阶段执行规则，还需要更高等级公民协同授权。
何见微沉默片刻，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又抬眸看向致嫃：“我赞同。”
授权提示随之亮起：【二阶段高风险延期审核规则变更申请已通过协同授权。】
致嫃挑了下眉，感觉这样效率确实挺快的。她笑了下：“那就这样，去做吧。”
知弦率先起身离开，何见微却在离开之前看了致嫃一眼。
致嫃注意到了，她回望过去。何见微见到，淡淡地笑了下，同样离开。
两人离开以后，办公室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致嫃打开自己的日程看了一眼。
司机的事情暂时查不下去，零号项目的流程也已经改了，剩下几项工作都不急。难得空出一段时间，她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忽然抬头：“赛音。”
“我在，致嫃女士。”
“明日医疗有格斗训练场吗？”
“有。安全监察部训练区设有近身防卫、射击及模拟实战场地。”
射击也有？致嫃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查不到是谁想杀她，总不能连下次怎么保命都不准备。作为只在t国玩过枪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她很期待自己成为神枪手。
她站起身：“导航。”
“路线已生成。”
·
安监部的训练场在明日医疗地下七层。
致嫃原本以为所谓训练场，不过就是高级一点的拳馆。直到电梯门打开，她睁大了眼睛。
整个地下七层几乎完全被打通，透明隔断将射击、近身格斗、武器反制和模拟实战划分成数个独立区域。最中央的训练场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十几具黑色人形机器人安静地立在墙边。
致嫃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忍不住感慨，这可比她以前在上海办过卡的拳击馆高级多了。
身份认证很快通过。
【请选择训练项目】
“近身格斗。”
【请选择训练等级】
“一级。”她得先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透明隔断在身后缓缓闭合。
致嫃刚走进训练区域，还没找到护具放在哪里，原本立在墙边的一具机器人忽然亮起红光，下一秒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我的老天！这玩意儿连个倒计时都没有的吗？！
机器人已经冲到面前，致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摆出以前上拳击课时最熟悉的防守架势。
机器人一拳直奔她面门，她偏头、下沉，右脚向前。左手下意识地扣住机器人手腕，身体顺势贴近，肩膀狠狠撞进对方胸前，腰腹在同一瞬间发力。
砰！
将近两百公斤的机器人整个被她掀翻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致嫃动作停住，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地上的机器人。
一级这么弱吗？
【一级训练结束。】
【用时：2.7秒。】
【建议训练等级：四级。】
致嫃眉梢刚挑起来，墙边另外两具机器人已经同时启动。
“等……”
根本没人等她，两道机械身影一前一后扑了过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人的？
攻击逼近眼前的瞬间，致嫃已经侧开半步，拳锋擦着她鼻尖掠过。身后的第二具机器人同时靠近，她甚至没有回头，只凭背后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向前一步，扣住面前机器人的手臂，借着对方冲上来的力道猛地转身。
人怎么可能和机器硬拼？当然要借力。
砰！第一具机器人被她硬生生甩向身后，两具机器人撞在一起。
致嫃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这具身体对距离、力量和危险的判断，远比她以前那点半桶水的拳击经验强得多。她甚至不需要认真思考“下一拳怎么躲”，攻击一出现，肌肉记忆就代替了她给了反应。
第二具机器人很快重新站稳，再次朝她扑来。
这一次，致嫃没有退，她迎了上去。格挡，贴身，屈膝，膝盖直直顶向机器人腹部核心区，右手同时抬起。
致嫃只是准备顺势推开它，可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不对。
她的肘尖直奔机器人颈侧那一小片红色感应区逼去了，如果对面站的是人，那是颈动脉。
致嫃瞳孔微缩，动作本能地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机器人反手扣住她的手臂。
天旋地转。
致嫃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后背撞上地面的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感觉疼，身体已经自己蜷腹、翻身，单膝落地。
机器人紧跟着追了上来。
致嫃抬头，下一秒，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抓住对方踝部连接处。大力拧转，下拉，脚也直接踹上了机械膝关节。
“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械卡顿响起，机器人轰然失去平衡。
致嫃顺势翻身而起，膝盖已经压在它胸口，右手则死死扣住了它的头部。
她手臂的肌肉因为发力而暴起，再一点，只要再一点，就会直接扭断它的颈部连接轴。
【致命攻击判定。】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
致嫃猛地停住，训练场安静下来。
她仍保持着压制姿势，低头看着身下完全停止动作的机器人。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松开手。
什么情况？！她根本没想过“杀”它啊，她只是打算把机器人放倒的。但这身体反应怎么会这样？
致嫃缓缓站起身，第三具机器人已经从另一侧重新逼近。她这一次没有立刻动作，只盯着它。
机器人加速，十米、五米、三米。
致嫃放空了脑子，下一秒，身体猛地下沉。侧身避开攻击，手掌扣腕，左脚直接踩进对方重心内侧，肩膀向前。
机器人失衡，而她的右手已经再次抬起，这一次，致嫃没有阻止，肘尖准确无误地撞进颈侧红色感应区。
【致命攻击判定。】
机器人瞬间停机。
致嫃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确信，原主绝对不只是练过，也不只是反应敏捷，甚至她的肌肉记忆就是为了一击毙命。
这个原主，绝对杀过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