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辛谷雨的视角看过去,周严节的五官仿佛是墨笔一笔一画勾画而成,清晰而深邃。手里热茶氤氲的雾气环绕在他身边,配上冬日雪后特有的薄淡阳光,整个人像画里的人一样。


    突然,周严节剧烈咳咳两声。他匆匆放下杯盖,站起身大步道:“我去一趟车里。”


    不等辛谷雨反应,他已经大步走向车子。


    辛谷雨也迟疑地站起来,远远看着周严节上了车。


    她......刚刚是不是闻到了周严节的信息素?


    周严节打开副驾驶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坐到座椅上找止痛药。


    腺体病突然发作了,后脖刺痛得仿佛有人硬生生刨开腺体一样。疼痛随着每次脉搏跳动,顺着颈椎逐渐蔓延到整个脑子,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


    周严节抖着手,摸了两下才打开储物柜,刚想打开盖子,一股更为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止痛药掉到地上,药片洒了一地。


    周严节揪着领子,喘着气挣扎着去够车底下的药片。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痛苦逐渐侵占他的全部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周严节隐约听见了辛谷雨的大喊。


    “周严节!”辛谷雨白着脸,车里的男人昏迷不醒。她打开车门,抱起男人。直到摸到他还跳动的脉搏,辛谷雨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些。


    辛谷雨紧接着拨通急救电话,道:“您好,这里有一名昏迷的Omega,请您赶快派救护车,地址是.......”


    作者有话说:


    已修。其实我这一章想写点甜的。大概就是尽力了


    第11章


    沈秉文从联邦中心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周严节的身体状况。


    这次出差非常成功,法律部门的老头子同意批准高利贷相关法典,接下来他和周严节就只需要整合胡期的违法联邦法的行为,等到法典一推出就上报联邦,一举剿灭他这个不法分子。


    这个节骨眼上周严节不能缺席,至少不能成为突破口。


    他直接跟周严节的主治医生发消息,询问周严节最近的身体状况。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转了半天,沈秉文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他司机说:“小张,麻烦直接开到西部医院。”


    几分钟后沈秉文对着周严节主治医生给的病号房,推开周严节的房间。


    嚯,这病人可真悠闲,还有人给他喂水果吃。


    沈秉文看了一眼辛谷雨,他看过她资料,周严节似乎把她养的很好,跟档案照片里那个阴郁少年完全不一样。


    养别人养的挺好的,养自己烂七八糟。


    “我说过要注意你的身体吧。你是怎么把自己搞进来的?”沈秉文走到病床前,“要的Alpha也有了,该提供的信息素都提供了,你还能进医院,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好治病?”


    沈秉文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他比周严节大个五六岁,平时可以被当成平辈插科打诨,生气时长辈的样子就出来了。


    周严节没有说话,的确像沈秉文说的,自从上一次辛谷雨提供了信息素,自己发情期不再发痛后,他就把主治医生叮嘱的不能过度劳作抛到脑后,连夜的加班导致这次提前发病。


    沈秉文看着周严节,这家伙自知做错了,闭着嘴巴试图糊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坐在一旁的辛谷雨突然站起来道:“这不是周先生的问题。请不要这样指责他。”


    沈秉文把嘴边的话收回去,不咸不淡问:“那你说说,这是谁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作为聘请的治疗伙伴,我应该比周先生更加关注他的身体健康,这次提前发病是我的失职。如果有什么怒火请对我发泄,周先生并没有做错。”辛谷雨道。


    沈秉文气笑了,这是得昧着多大良心说出“周先生并没有做错”。


    “好一个‘没有做错’。周严节是我得力的盟友,他做错事情我不会责罚他。那你呢,你有想过揽责的结果吗?”沈秉文道。


    “沈秉文。”周严节喊他名字。声音包含警告意味。他知道沈秉文只是假装在威胁辛谷雨,但是他还是不想辛谷雨收到惊吓。


    看看,前面跟哑巴一样不说话。这时候出声了,到底多宝贵这个Alpha?几天不见难道都谈上了?


    “我不在乎。”辛谷雨正视沈秉文,“错了就是错了,我自愿担责。”


    沈秉文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瞧瞧这一对AO,合起伙来对抗他一个好意关心的人。


    沈秉文无奈叹了口气,对着辛谷雨道:“你跟我出来。”


    说完还要跟周严节打个担保,免得这个Omega待会以为自己要欺负他的Alpha,“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辛谷雨跟着他来到病房外,沈秉文关上房门,让辛谷雨跟着他走到外面。


    这里周严节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们,沈秉文不想周严节误会他想对他的Alpha做什么。


    沈秉文问的第一句话是:“辛谷雨,你喜欢周严节吗?”


    辛谷雨都做好接受各种刁难了,意料之外的问题直接砸晕少年。她皱眉道:“这很重要吗?”


    沈秉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之后道:“重要。自然很重要。”


    “如果你喜欢周严节,那你就不能犯傻。因为周严节是个傻的,你要是也是个傻子,你会害了他的。”沈秉文道。


    “你什么意思?”辛谷雨皱起眉头。


    沈秉文看着眼前年轻的Alpha,她眼里有对于周严节的忠诚。


    于是他道:“我跟你讲讲周严节的事吧。”


    *


    九年前,新联邦成立第六年。


    很多旧联邦的成员主动投降,除了旧联邦核心成员,大部分人的职位依旧被保留下来了。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有人用自然是最好的。


    沈秉文家却不同,他们是少见不被夺去职位的旧联邦核心成员,可能因为他们家和其他旧联邦成员不一样,从来不倚仗权势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新联邦核心成员对他们家包有偏见,很多人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他们的错处,把他们家搞下位。他们家已经因为不同流合污暗中树了不少敌人,一旦沈家没有权势,这些暗中的敌人就会把沈家分食殆尽。


    即使新联邦总帅说了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新联邦核心越来越大的不满声音还是让沈家如履薄冰。


    沈秉文不愿坐以待毙,于是他瞒着父亲,在一次会议中主动提起了西部治理问题,说自己作为年轻人愿意去历练一番。


    此话一出,会议里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盯着他。


    彼时的新联邦在经历过战争后,已经没有多余精力能够同时发展东西两个地区。东部地区的资源丰富,便优先发展东部,但新联邦又不能明晃晃地忽略西部。


    沈秉文的行为无疑大大讨好了总帅,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沈秉文申请去的是最偏远最恶劣的西部。


    偏远到什么程度呢,偏远到即使是战争时期,旧联邦也基本不在那边驻兵战争时期,新联邦只需要把当地的地头蛇打服了,这块地区就归新联邦了。


    至于恶劣程度,沈秉文没研究过,他只知道他爹回去快把他打死了。


    就这样,沈区长顶着自己还红肿的屁股去西部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秉文政治手段甚至比他爹还要狠辣。他在电脑上计划好自己治理大致方向,一下车,就被疾驰的飞车党“咻”地一下抢走了。


    还有句老话说得好,虎落平阳被犬欺。


    沈区长,欢迎来到西部最恶劣最偏远的地区。就算你是条重机甲,这里的小偷都敢把你大卸八块,买了零件,过上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沈秉文在这里待了一天,觉得自己是真年轻,又觉得自己真可以在这里待到不年轻。


    “五十岁能回去吗?”沈秉文苦笑了一下,拿起移动设备,看到底可以从哪下手。


    设备是花了十块钱赎回来的,偷他的人没见过平板,得到了十块钱还以为是自己赚了。


    看完新收集的信息后,沈秉文扶额道:“要不在这里找个好看的Alpha就嫁了吧,感觉要在这里定居了。”


    虽然之前新联邦揍服了地头蛇,但是这里天高皇帝远,新联邦打的只是最强的地头蛇,剩下的非法组织还在快乐过着土皇帝的日子。


    这里的非法组织严重影响当地正常治理和当地经济。想要西部真的发展起来,就必须先搞垮几个非法组织。


    想要搞垮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有内应才好搞。沈秉文想。


    谁曾想上天竟然真的送了他一个内应,只不过过程并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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