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当时被家里人带去乡下过节,可她弟弟是个草包窝囊废,从小胡作非为,知道她要比赛,嫉妒她优秀,故意在早上差不多的时间点,说自己不舒服,不让他爸妈离开,乡下地方,没什么交通工具,她想去坐乡村公交,但他弟弟又满地打滚,不让他父母给钱。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甚至她爸妈知道儿子不开心,连送她去村子外面的公交站都不肯,她求了很久,都跪下了,也不可能,后来,好像是她奶奶看不过去,偷偷拿了她爷爷的自行车给她,她才回市里,但那会半道下暴雨,她就是这么赶到的。”
“可问题是,她拿了第二,奖金变少了,他家里人又不满意,怪她了,然后那自行车好像坏了,他爷爷很生气,打了她奶奶,把人打到阶梯下,生病了,没多久就没了。”
“所有人都怪她,说她扫把星。”
“班主任说她看到庄栖迟的时候,她浑身湿透,袖子上还挂着孙辈的孝布,还在服丧。”
“我说,如果实在,她实在不愿意接受你,想走,兄弟,咱放了她吧。”
陈玄其实也犹豫了很久。
他百分百钦佩且联系庄栖迟这样的人,也百分百想让兄弟跟心爱的人长长久久。
但,怎么说呢。
缘分,命运,很难说。
蒋乌衡安静了一会,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打电话联系了下属,问清楚庄栖迟现在情况后,他冷着声吩咐:“别让她去河边,如果再去陵墓也拦着,我这就过去.....”
“她回来了?”
蒋乌衡顿住,既松口气,又安静,最后挂了电话。
陈玄惊讶,“她回了吗?在家里?”
“嗯,到了一会了。”
蒋乌衡都快觉得自己被动摇了,他看向陈玄,“你说,她恨我吗?”
“......”
陈玄忍了忍,骂了一句,“我拢总见她不到三次,你让我怎么评价?”
也对。
“她对你也不熟,她从来都不想见你们。”
“靠,你这是嫌弃我们了?不都是因为你?我不想说话了,你活该!”
蒋乌衡垂头丧气的,又咕噜咕噜喝了一瓶酒。
陈玄走开了,又犹豫了,正要过去,被一人拉住。
原来越纹到了。
身边还跟着蒋乌衡的小姨,两人刚刚观望了,从陈玄嘴里知道了大概。
警司姐姐一离开岗位,一离港,就像是个法外狂徒,张嘴就来:“继续灌他酒,到不死的程度就行。”
越纹:“你也一起喝。”
陈玄:“.....”
一定要这样吗?我也得喝吗?
——————
庄栖迟其实情绪不佳,洗完澡后坐在阳台沙发看了天空很久,也几次看手表,走神。
管家其实来问过几次,好像在担心什么。
“李伯,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他回吗?”
“先生还未告知,夫人您要问问先生吗?”
庄栖迟略迟疑,叹口气,“不用。”
管家也无奈,离开后,庄栖迟继续看书,过了一会,谭教授那边大概下班了,联系她,两人聊了几句。
庄栖迟说:“我会去的,老师,我心里有打算,不用担心。”
她感觉好多人都在担心自己,这是没上热搜的人尽皆知,要么,就是他们都看出来了,在接触她的那一刻,就看出她的状态不对。
从见过许景行之后就这样了。
这么明显的吗?
但也可能在一开始,所有人就知道问题所在,比如她跟蒋乌衡也心知肚明。
情感的荒芜乏善可陈,身体的放肆罄竹难书。
月色沉沉,空气有些凉意,到底是十月了,不比夏日炎炎。
庄栖迟看到月色被乌云遮住,垂下眼,放下书,起身回屋了,顺手把手机放茶几上,但眉目一瞥,瞧见边上搁置的、土里土气的红色袋子,有些发怔,脚步停住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电话簿,选中一个号码.....
正要点下。
新闻弹出,关于众恒成功并购某某企业.....
她知道这些企业是谁家的。
关,柳.....
眼睫毛微微颤,嘴角抿着。
手指点了上面,叉掉,屏幕也黑了。
手机也重新放在茶几上。
——————
窗帘依旧拉开着,月色沉沉,不见月光。
贴身的黑色吊带盖不住伶仃单薄的肩胛骨,她闭上眼,脑海里总回想过往。
黑白的丧堂,密密麻麻的指责,冰冷的河水,满天的飞雪......
突然来了铃声。
是蒋乌衡的号。
她接通,还没说话。
“嫂子,嫂子!哎呦,你别喝了,呜呜,我都快吐了,你还喝。”
“乌衡!乌衡!你怎么了!!!”
“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啊....嫂子,他喝醉了....我劝不住,他也不让送回家,说你不想看见他,他没有家了,回不去了....yue~~”
庄栖迟听了几秒,也没说话,但坐起来了。
“嫂子?”
“陈先生,麻烦报下地址,我让人去接。”
——————
陈玄一边吐,一边丧气,“好消息,她要你回去,但坏消息是她自己不来,让人来接,兄弟,咱不用喝了,你消停点.....”
他刚要放下酒杯,嘴里被越纹塞了黄瓜片,“呜呜呜?”
越纹不理他,看向蒋乌衡,“你最好继续,把自己搞痛苦点,凄惨点,以我对栖迟的了解,她不慕强,但会心疼可怜的、破碎的、有美感的易碎品,你平常太歹毒了,让她心疼不起来。”
蒋乌衡撑着额头,一身酒气,“我知道,但我不喜欢这样虚假的路数,也不会骗她。”
“她心疼,她也会难受。”
越纹:“那确实,那十天后的婚礼就算了吧。”
“.....”
蒋乌衡冷漠,“我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反正,我不会那样伪装。”
“我喝酒,是因为我想喝。”
“小姨,管好你的未来妻子,让她少趁着这个时候埋汰我。”
小姨霍昭挑眉,深深看蒋乌衡一眼,“我认识她的导师,大概率,你即将要跟你离婚的妻子会出国去她那。”
“算了,我们别管了,撤了,让他一个人在这喝吧,陈玄你看着她。”
我我我,又是我吗?
胖子陈玄迷迷糊糊的,看着这些朋友们都撤了.....
过了半小时。
他撑着脸,一边絮絮叨叨说小时候的破事儿,突然发怔,歪歪脑袋,拉扯边上兄弟,“来,来.....人呢?卧槽!”
湖边绵延的夜灯走过一个人,简单长裙,外罩软塌的披肩,按照地址定位走进来,确实看到了聚餐的场地,星夜联营的,倒映城市光火的湖光粼粼,她先看到了陈玄,也看到了穿着黑色衬衫,扣子歪歪扭扭,衣摆也半脱离腰带的男人。
他高高大大,蹒跚走来,眉目软化了寻常的盛气凌人跟气焰,眼里也是软的,光光闪闪,就这么一步步走向她。
庄栖迟顿足,疑惑,又沉默,看着他。
直到他快到跟前。
她压着情绪,温婉冷静,“你如果很醉了,我喊人过来扶着你去.....如果还好,那就看你自己,我们回去聊一....”
她吓了一跳。
因为蒋乌衡眼睛一下就有泪水了,吧嗒一下就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大婚
凤眸高贵, 显赫如他,眼睛满满的红,说哭就哭。
“聊什么?聊你要走, 聊不要我是吗?”
“你就那么心疼他吗?无论如何都会原谅他。”
“那我呢,你什么时候能疼一下我?”
在庄栖迟震惊发呆的时候, 他抱了上来。
笼着她。
酒气萦绕, 流淌的泪让她肩头一片滚烫。
“比赛那次, 陈玄是胖子第一名,他见过你几次, 但我是最后一名,我是第一次看见你。”
“那时我就在想, 如果我是你家人, 一定不会让你那么辛苦得来。”
“可我依旧不认识你, 后来再也考不进去,数学太难了,迟迟,数学真的好难。”
“你对我而言, 也好难。”
“我一直一直不认识你, 我被我爸扔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回不来.....”
他说的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有茫然, 也有悔意。
是啊, 当时惊鸿一瞥,他桀骜不驯,跟渣爹对着干,被放逐, 本来也不太在乎,只觉得她这个女孩,怎么这么辛苦,怎么有人舍得让她这么辛苦。
但人生就是那样的啊。
他们不相交。
再次相遇,他看到了名字,才想起来见过这么一个人。
然后.....一败涂地。
心疼她了,不敢了,不敢再逼她了,可他也不想被抛下啊。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错了,可我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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