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许景行找到了靠山,请来了大律师团队,也没用,这种事讲证据。”
“他可是确确实实拿到钱了。”
“景维的事,我们看看热闹就好,你还是要做好你应做的。”柳父不再问,对此兴致缺缺似的。
挂掉电话后,柳笙有点心神不宁,特地找了新闻看,还在转播关于景维的案件,许景行是最大的罪犯,他那突然离婚的前妻自然也被提及。
柳笙眯起眼,点开评论区看,觉得庄栖迟一个下堂妻,哪怕已经离婚了,出了这种事,肯定很多人关注羞辱嫌弃她。
结果一看。
确实好多人关注她,但清一色都在夸。
从外貌,到读书工作优秀,本来也有人挑刺,后面因为案情热度,到现在已经挖出来她跟许景行离婚的分割。
经济方面干净利落,为人做事体体面面——因为警方调查中从她那拿到的一些证据也早已被人复盘了很多遍。
懂的都懂。
为人妻子做到这份上,实在无可挑剔。
有人是这么评论的。
——之前我还想着人人都说他们两夫妻年少相恋,修成正果,感情和睦,还一起来S市定居,这突然就离婚了,说她不是因为知道老公要出事,所以瓜分了钱财自保,谁都不信。但从警方调查进程来看,连许景行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些证据的事,几乎毫无辩驳余地,从这反推——她跟许景行离婚,大概率是因为知道伴侣的工作有问题,规劝无用,只能离婚,但作为多年情分,她就私下藏了一手,保了他一程,只是她低估了整件事的严重程度,更低估了许景行自身的贪婪。
世界很大,人很多,人才济济,早有人看穿了猫腻,比如类似陈上镜这样的金融高管就能品出味道,何况还有许多底子更深的大才跟扫地僧呢。
有一条高赞评论如下。
——谁家的中层管理能贪得下十几亿的金融大坑?如果这许景行能办到这样的事,那景维内部架构得多草台班子?我看他们家的大客户还是趁早撤出资金的好。
当然,这些评论很快就会被“洗”掉。
因为愤怒的柳笙又忙于联系人办事,账单一份份刷出去。
——————
高中的开学时间跟九月一号不搭边。
庄栖迟并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意规避了新闻之事,怕看到关于许景行的,她自己无能为力,又得跟蒋乌衡拉扯上,何况有不少工作,她不想被干扰,哪怕是许景行明天要被墙壁了都不行。
她连手机都尽量不碰了。
学校老师们在暑假知道许景行的事,也知道许庄离婚了,不管私底下如何震惊议论,猜测两人离婚是因为许犯罪了,还是别的,表面上都没说什么。
高知分子的边界感比较强,除非真刻意刺挠当事人,找不痛快,不然将心比心,谁也不愿意伤口上撒盐得罪人。
最重要的是——校长倚重,庄栖迟年纪轻轻又有能力跟成绩,明摆着前途远大,就算是祈中老师也不愿意轻易得罪。
徐曼就一如既往友好照顾人,“庄老师,你的习惯真的太好了,休息的时候也不碰手机,宁可看书或者浇花。”
庄栖迟心虚,委婉表示自己平常也看,但最近没什么新闻。
谁玩手机看新闻啊。
“也不是,还是有些新闻....妈诶,又要上课了,走了!”
老师们说不到几句,到点就得直奔教室,像是得定期看管圈里野马的牧民们,片刻耽误不得。
庄栖迟也没说什么,后续忙了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IMO队伍很多,基本是各地区抽出的第一名,大部分队伍的教练甚至都是顶级高校的教授们,中学授课的老师算是极少的,凤毛麟角,可没人小看他们,一如没人小看庄栖迟一样。
可要想更上一步,让队伍的学生进国家队,自己也进国家队的教练团队,那就是超高难度的了,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学校,都为此付出了极大心力,团队配置非常强,除了庄栖迟,也有其他顶级老师,家长们更是群策群力,各种后勤服务,根本不会强行插手,给老师们的尊重倒是足足的.....毕竟现在开始,他们基本是荣誉利益共同体了,谁出毛病都有影响。
庄栖迟有时候暗黑点想:成年成名后遇到不知道多少女性,对她好的程度甚于至亲,甚于亲妈。
感觉到处都是好人。
校长对这些事自然是非常关心的,放学前,跟庄栖迟聊了一会,又因为庄栖迟更新了新住址,他知道那地方的通勤时间,无意拖延,早早结束,但末了提了句:“学校宿舍条件不错的,随时开放,申请了就行,如果觉得来回太累了,这也不失一个好法子。”
学校条件好是全国出名的事儿,这点校长很自信。
“现在暂时稳定,但工作需要的话,我会申请的。”
庄栖迟还真考虑过,不过那会她的婚姻情况见不得人,居中选择租房,现在房子已经租了,也暂时稳定,又夹带跟蒋乌衡那边见不得人的情况......她心里窘迫,再次不好解释这件事,只能自嘲这段时间撒的谎远超从前十数年。
分开后,庄栖迟照旧在黄昏时开车回家。
之所以不坐地铁,是因为回家的那些线也都是高峰人流,综合考量也并不容易,虽然归家时间缩短了,但人挤人,更累。
她现在的主工作并不是授课,没有那么多的课时教案跟学生学习要抓,她要负责的学生是掐尖的那一批,心理问题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她只负责一个区块,时间碎片高精度使用,讲究效率,不在长度,所以其实还好。
城市洪流潮水般涌动,进的进,出的出,脉络反复,朝夕来回。
庄栖迟偶尔在金属洪流缓速的过程中看着这座超级都市的天际线,瞧见隔壁车道的一家人,夫妻孩子父母,满满当当,嬉笑怒骂,她略走神,莫名想到蒋乌衡抓鸡的画面。
后又飒然一笑,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在红绿灯过的那一秒,踩了油门往前。
——————
回家确实很晚了,入夜,这边一些在七八九点遛弯的老人也都回到了橘色光灯小方窗空间里面。
庄栖迟的车子沿着小区外面的车道路过一片白桦林,车灯明亮,经过中段左转弯的时候,她似乎看到林子里闪过些许光点,但很快灭掉。
庄栖迟也只是看一眼,不太在意,以为这个小区靠北的区域还有没开发的区域,那边有野湖,有不少钓鱼客。
可能有人夜钓吧。
车子开过去,没多久就进入小区大门。
林子跟野湖之间,一辆车子被堵在三辆车子之中,土壤跟荒草中有些打斗跟追赶的痕迹。
但事态已经平息,问题不大。
四个青年两手抱头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而两米高粗莽壮汉听到外面放哨的下属汇报目标车辆已经离去,这才回头跟后面的领队汇报。
“夫人已经回小区了,已确定安全,她应该没发现。”
领队颔首,推了下文质彬彬的眼镜,蹲下来,帮忙整理了下其中一人的衣领。
“从你们车上跟手机里搜到不少到信息,基本已经确定你们身份了,别的先不说,光是你们今天晚上准备做的,你们背后的人都摆不平。”
“想好了怎么自保吗?”
“要不你们现在打个电话回去找你们雇主问问能不能让派人来救你们?”
“如果他们不来,要么我们自己查,要么交给警察,你们可就要没有主动交代的好处了。”
这领队的跟了蒋乌衡很多年,跟王秘书属于不同职能,跟这群人好好“以理服人”劝说一番后,知道了不少事,这才联系蒋乌衡。
“老板?”领队好一会没等到蒋乌衡的回应,还以为自己处理不好,后者不满意。
蒋乌衡:“控制了,让他们当今晚还在盯梢,回复柳笙,糊弄两天。”
“是。”
领队迟疑了下,问蒋乌衡要不要通知庄栖迟。
蒋乌衡:“暂时不。”
庄园,蒋乌衡也是刚回。
时间腾给庄栖迟一些,就得挤压更多的时间出来给工作。
当然,对精力旺盛的蒋乌衡来说不难。
到了书房,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蒋乌衡拉扯了下领带,想起刚刚得知的消息,心烦气躁,拉扯领带后穿过书房,去了室外泳池。
游了一会,消耗了一些情绪后,蒋乌衡水灵灵上岸,联系了王秘书。
王秘书知道柳笙这一出昏招,吓得不行。
“她疯了吧!老板,夫人在那边实在不能住了,太危险了。”他也知道这话僭越,但实在忍不住。
蒋乌衡:“你当我不知道?”
王秘书一下懂了,尴尬不吭声。
无非庄栖迟不愿意,甚至连婚事都不肯公开,想必是做这样的打算——既然一开始是为交易被迫结婚,那随着交易结束,这婚事将来百分百不长久,她还想脱身,这时候,前期不公开,对她来说麻烦最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