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皇祖母不是那爱瞎操心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她将老人家想得太通透了,到底跟她父皇母后一个样,只恨不得她赶紧打发出去,心里才踏实。


    说话间已至暖阁,太皇太后正靠紫檀榻上打盹,听见宫人通传,她立马直起身子坐正了,理了理衣襟,朝帘外笑道:“快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萧兰因领着裴砚行了大礼,裴砚硬着头皮呈上了母亲给他备的绣礼,太皇太后看着梳起妇人髻的孙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再看一旁的裴砚,身姿挺拔,眉目清隽,端的是个难得的俊俏儿郎。


    赞道:“你母亲出了名的贤惠,教出来的孩子也端方,”又拉过萧兰因的手,“这丫头自幼被哀家惯坏了,性子难免娇纵。驸马往后多担待些。”


    裴砚恭谨道:“太皇太后放心,微臣既已与公主结发,定当视她如珠如宝,绝不敢有半分慢待。”


    太皇太后听得满意,一旁的萧兰因听得直冒火,这人打成婚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这会子倒会做表面功夫,小嘴一撇,娇嗔道:“皇祖母,您这是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往后他欺负我,您难道不给孙女做主?”


    太皇太后朝身旁嬷嬷吩咐道:“去,给公主和驸马搬个杌子来,搁得近些,让哀家再好生瞧瞧。”


    这才转头朝孙女儿打趣道:“哀家瞧驸马这沉稳的模样,就不像个会欺负人的,倒是你这丫头,平日里刁钻古怪,往后欺负他还差不多。”


    萧兰因搬着杌子坐在皇祖母身旁,不满道:“皇祖母!您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呀!”


    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你们才成婚,少不得需要些日子磨合,且不可任性妄为。”


    裴砚连忙表态:“太皇太后说是的,微臣定会与公主好好相处。”


    萧兰因瞪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太皇太后看着这小两口打情骂俏,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温润如玉,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


    她只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看着儿女绕膝的那段日子,转头叫嬷嬷去张罗午膳,执意要留小两口陪着一道用了午膳,再许他们回府。


    一顿饭用下来,再出宫回府,便到了未时末刻,裴砚回书房看书,萧兰因则回正房看话本子消遣,两人各不打搅。


    不多时到了晚膳时分,两人一道用了饭,萧兰因一回房,又吩咐了沉绿守好门绝不许放人进来。


    沉绿愁得直叹气,觉得这样下去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可主子下了吩咐,她做奴婢的也只得照办。


    那厢裴砚又听得公主身子不适,想起她白日在颐华宫那般活波乱跳的模样,总算回味出些许不对味来。


    他回到书房独自踱步,眉头微蹙,不由得开始反省,莫不是那夜自己初次上阵,不得要领,伺候得不够周全,叫公主不满意了,这才连门都不让他进?


    念及此处,又翻出几册婚前看过的古籍,借着烛光,一行行一字字地重新研读起来,誓要将这伺候人的学问再好好研习一番。


    再说萧兰因那头,由丫鬟们伺候着睡下,起初倒还安稳,可不多时,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心口漫了上来,如燎原野火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蹙眉扯开领口,只觉身上那件轻薄的素纱寝衣十分碍事起来,恨不得将它们尽数撕扯下来,方能解半分心头之痒。


    外头守夜的沉绿听得屋内异样,赶忙起身披了衣裳,挑帘入内查看情况,借着昏黄的烛火,她见公主面色潮红,神情恍惚,竟与前一阵子在知乐殿热毒发作的情形一般无二。


    沉绿心下大惊,连忙道:“公主,您这是热毒又犯了,奴婢去请驸马过来可好?”


    萧兰因原本确有几分意动,可听得沉绿这般提起,她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上来,刚升起的那点儿念头被压了下去,冷哼道:“谁要他来?我就不信那什么劳子热度,能要了本宫的命不成?”


    “公主!”沉绿是真拿这位倔主子没辙,急得直跺脚,眼可见的瞧者她面上潮红愈来愈重,深知此刻绝非赌气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苦劝道:


    “公主,这会子身子要紧,万使不得性子。若是真耽搁了,身子日后有什么妨碍,便是再后悔也无事于补。奴婢这就派人去请驸马,纵是您责怪,事后发落奴婢,奴婢也无二话!”


    萧兰因软绵绵地瞪了她一眼:“你敢!”


    “奴婢就敢!”


    沉绿也来了气性,要她眼睁睁看着主子受罪,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她打起帘子出去叫醒碧荷,吩咐她赶紧去书房请驸马过来。


    碧荷得了吩咐,也不敢多问,赶紧去了。


    到书房外,见房中灯火通明,驸马跟前的长随福安正守在门外,驸马应当还未就寝。碧荷松了口气,赶忙上前道:“福安大哥,麻烦帮忙通传一声,公主要见驸马,耽误不得。”


    福安听了只觉这么主果然如传闻中娇蛮,自家爷回房不许他进门,如今深更半夜的,又巴巴派人来请,说请也算不得请,根本就是吩咐一声,摆明了自家爷不想去也得去,心道这尚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事。


    他到底不是没心眼儿的,可不敢声张,只得朝门内道:“爷,公主身边的碧荷姑娘来了,说公主想见爷,请爷过去一趟。”


    裴砚这才放下书,一时也摸不准公主的心思,问了一句:“可说是什么事?”


    “奴才也不晓得,碧荷姑娘没细说。只是瞧她那神色,像是急得不行。”


    裴砚不再耽搁,开了房门出来。碧荷忙行了礼,领着驸马往正院赶。裴砚生得修长挺拔,步子既大且快,几步便甩开她一截,先往正院去了。碧荷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着。


    沉绿一直守在萧兰因身边,见公主神智似乎都有些模糊了,无意识地扯着衣裳,便给她除了寝衣,又打了清水来,替她擦了身。


    裴砚过来时,沉绿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给萧兰因穿。萧兰因通体潮红,眼波涣散,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靡丽,心下一怔。


    沉绿行了礼,上手准备为公主穿衣,刚拿起那身素纱寝衣,想起请驸马过来不就是为了让驸马与公主同房,为公主疏解热毒?穿上了待会儿岂不是又要脱,白费那力气作甚。


    便将寝衣搁回一旁,连忙退了出去。


    萧兰因仰面而卧,竭力想撑着一丝清明,不愿被这莫名的热毒操控,却发现根本力不从心,尤其是望见那张撞入视野的面容时,连最后那点挣扎的念头也散了。


    裴砚刚坐到床前,萧兰因下意识就往他身上钻。裴砚连忙将她搂到怀里,触手只觉浑身绵软,肌肤滚烫,心跳陡然失了章法。


    萧兰因鼻音娇软,缠在他颈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裴砚只能低声哄着,叫她别急。


    松开她缠在颈间的手,去解自己衣衫。


    萧兰因那娇滴滴的嗓音勾得人骨头发麻,手儿也不自觉地按住他脑袋上,生怕他离开似的。


    裴砚只觉体内似被一把烈火燎过,烧得五脏六腑俱在发烫。


    他清醒地知道,萧兰因状态不对,似是神志全无,只怕此刻连他是谁也认不出。


    他从不是贪欢之人,从记事起,就知自己身肩一族重责,自成年后,他的一腔抱负皆在朝堂,告诫自己一言一行,当慎之又慎,可成婚这短短两日,他脑中已然放不下朝堂之事。


    怀中人依偎在他胸前,无意识地轻蹭,裴砚仅存的理智被炙烤得摇摇欲坠。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将她压入身下,施以最狠绝的占有。


    可这般不对,萧兰因本就生得娇弱,他不当有此等念头。


    “唔……”


    萧兰因又溢出一声难耐的呜咽,灼人的肌肤,幽冷的体香,无孔不入地往他感官里钻,裴砚也再熬不得了。


    门外沉绿竖着耳朵听了会,约摸着已经成了事。


    主子行事,做下人的也不能真就撒丫子不管了。事后要备热水、备茶,亦或是主子但凡喊了一声,都得随时进房伺候,所以这当口非但不能走远,反倒要时刻留意里头的动静。


    沉绿是服侍萧兰因最久的人,萧兰因也最用得惯她,往常上夜的多半就是她,新婚夜便是她守在外头,这光景于她而言,算得上熟门熟路了。


    她按着新婚之夜的动静估算,一时半会不会消停,就退到廊下候着了。


    候了不知多久,里头传来动静,让上热水,沉绿忙去厨房传了话,吩咐两个粗使婆子抬了热水进去,也准备进去伺候主子清理身子,刚进内室,就被喝住了,说不用她伺候。


    只得招呼两个送水的婆子赶紧出去,又将门带上,继续候在廊下。


    内室里头,裴砚将萧兰因抱到浴间,细细替她擦洗。


    温热的水淋上来,萧兰因却连睁眼的余力都没有,还当是沉绿为她清理,哼了几声,困意漫上来。


    后来的事她便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被重新放回被褥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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