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转过来看着我说。”
傅墨卿蛮横霸道,裴子野有些招架不住。
傅墨卿也看出来,乘胜追击:“你承认吧,你喜欢我,你昨天就是舍不得,就是特意来见我的,是不是?”
裴子野张口正要否认,傅墨卿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衣服,快步走到他跟前,双眼直直凝视着他。
“那天在南阳侯府,我说我是女人时,你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样,看我的视线里全是惊艳,是佩服。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我是你枯燥乏味的方寸世界里最具冲击力的存在,你说没说过?”
傅墨卿全都想起来了,不光是昨晚的醉酒,连带那天在南阳侯府的对话,她现在全都记起来。
她再霸道再冲动,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裴子野怔住,像是被当众戳穿了小秘密一样,脸上染上一些淡淡的红晕,他撇开头不看她。
傅墨卿一点没想要放过他的意思,今天必须把这事给定了:裴子野必须跟她去北梁。
她伸手把他的脸扭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天,虽然是我主动,但是你也是愿意的,就跟昨晚一样。道理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你喜欢我!你承不承认?”
裴子野真就被傅墨卿一通又一通‘你说没说过’‘你承不承认’给逼的无路可逃了。
“我承认,但是……”
傅墨卿小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但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走吧,收拾东西,跟我去北梁。”
裴子野:……
“你做什么都这么霸道吗?”
傅墨卿揉了揉他的脸,笑的灿烂:“我这是认定了就要得到,叫目的明确,有的放矢。”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喜欢什么,她要争皇位,所以冒死也要藏住身份,她喜欢温柔的男人,所以裴子野一出现就入了她的眼。
只是怕连累他,她之前才想要把他推开。但昨晚他的出现,他们再续前缘,让她又坚定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凡事都得搏一搏,她从出生就开始在搏了,不怕再来一桩。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裴子野反问,脸上有些受伤。
傅墨卿被他这受伤的表情弄的心里一刺,她认真想了想,决定把选择权还给裴子野。
她放软了语调,再次认真问道:“裴子野,你愿意跟我去北梁吗?”
裴子野没回答,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开门离去。
傅墨卿先是惊愕而后是浓浓的失望,她以为自己这么主动了,裴子野至少会动摇一二,却不想,他竟然这么决绝地离去了。
裴子野就这么走了?
那昨晚是什么意思?
是她意会错了吗?还是他报复自己上次的戏耍?
傅墨卿茫然地回到床边,慢腾腾地将衣裳一一穿上。虽然她极力想要稳住自己的心神,但她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隐隐作痛。
傅墨卿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不管是在驿馆还是在北梁,伺候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个怪癖,就是她的卧房绝不允许旁人踏入,也不准靠近。
是以,即便昨日她与裴子野荒唐一宿,北梁使团上下都没有察觉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响了一声,有脚步声从外走了进来。
傅墨卿想也不想一个枕头摔了过去,“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一声闷哼响起,傅墨卿惊愕地抬头。
只见裴子野站在门后,手揉着自己的胸口,脚边是一个藤编的硬枕。
傅墨卿一阵惊喜,但她很快又把惊喜压下去,生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怎么又回来了?又来要什么东西?”
她冷冷说道,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玉瓶丢给他。
“给你,你的破瓶子。”
裴子野接过瓶子,又爱又恨道:“感觉如何?被人拒绝期待落空的滋味如何?”
傅墨卿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真的是在‘报复’她。
可恶!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一个药瓶,一句话你都能怀恨在心!”傅墨卿难得显露女儿态,扁着嘴不满道。
裴子野学着她的语气道:“我这是认定了就会刻骨铭心,叫心之所向,矢志不渝。”
这才是他的回答。
傅墨卿又怔了片刻,而后几步奔到他怀里,她紧紧抱着他,再次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跟我去北梁,是不是,是不是?”
裴子野点了点头:“去。”
傅墨卿知道裴子野下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他要放下这里的荣华富贵,跟她去北梁冒险去赌一个未来。
因为知道,所以她感动又震动,对他的喜爱瞬间攀上了更高的高峰。
她真的爱死他了。
“裴子野你可太温柔,太好了。”
傅墨卿简直都快要哭了,“不行,我忍不住。”
裴子野还没反应过来她‘忍不住’什么,傅墨卿伸手将他推到墙角,一边用力攀着他的脖子,一边仰头凑上来亲他。
“就算我霸道又蛮横,你还是会喜欢我,是不是?”傅墨卿睁着动情的眼眸,柔声问他。
裴子野伸手环住她的腰,躬身低头吻上她的嘴角,回应她。
“嗯,怎么样都喜欢。”
傅墨卿心满意足地翘起了嘴角,笑弯了眼睛。
她依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好奇道:“那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真是的,害她伤心了半天。
裴子野想起了正事,将她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最后从怀里拿出了一瓶药。
傅墨卿没看明白:“干什么?”
裴子野倒出来两颗绿豆大小的药丸,递给她:“这是我回去寻的药,已经是最温和的,但还会有些伤身。下回……下回我调配些男用的药,不用你受苦。”
傅墨卿茫然地看着他,“这什么药?”
“避子药。”裴子野说完,心里一惊,“上回你没吃?”
她还有大业未成,要杜绝所有意外才是。
傅墨卿还以为是什么,她满不在乎地将他的药推开,“巫医给我改过脉象,我从没来过月事,我不会怀孕。”
裴子野不由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妥,可巫医本就有些怪力乱神,他又没办法明确地反驳。
“如果万一呢?”
傅墨卿愣了一愣,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怀了,就生。”
第104章
坤宁宫——
燃了一夜的龙凤喜烛变成了两瘫红泪,大红喜帐下,冯暮雪蜷缩在内侧,睁着眼看着喜帐上的花纹发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了,只觉得双眼酸涩。
昨日大婚,她一大早就被叫醒准备,折腾了一整天,昨晚她本应该困极,然后一沾枕头就睡去的。
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昨夜她在婚房里一直等到长春宫的酒宴散去,燕清川回来了,但他别无多言,只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早些歇下吧。
两人默默无言上了床,一人睡一侧,再无交流。
新婚洞房夜,冯暮雪失眠了。
天光未亮,冯暮雪感觉身后的被子动了一下,她顿时紧张地绷紧了身子。
许是听到了她紧张的呼吸声,燕清川坐起来看了她一眼,道:“朕去批一会奏折,你再睡一会。”
声落,便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冯暮雪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偷偷往外望了一圈。燕清川并没有离开婚房,只是在婚房一角的书案上坐着处理奏折。
大婚之夜,皇帝从皇后宫中早早离开,传出去只会下了皇后的脸。
隔着那么几丈的距离,冯暮雪莫名觉得心安了许多,她闭上眼,困意立马席卷而来。
书案那头的燕清川抬头看了过来,眼下的鸦色清晰可见。
一宿难眠的又岂止是冯暮雪。
燕清川收回视线,低头专注批阅手中的奏疏。
皇帝大婚,满朝休沐三日,但政务却不能耽搁一时。
他不如阿姐那么聪慧,也不如谢太傅运筹帷幄,只能以勤补拙。
……
冯暮雪补了一个觉,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往书案那头望了望,却没看见燕清川的身影,心里倏地冒出些失望,只是她自己也没察觉。
“娘娘起来了?”
听见床上的响动,殿门被推开,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冯暮雪抬头看了眼,是姜嬷嬷领着一队宫人前来侍奉她梳洗。
姜嬷嬷是此前宫中派过来教她宫规礼仪的管事嬷嬷,除却第一日收缴了她闺房中的杂物乱书有些严厉外,之后姜嬷嬷待她都十分温和。
冯暮雪挺喜欢这个嬷嬷的,见着她立即问道:“嬷嬷,皇上呢?”
姜嬷嬷一听,慈祥的眉眼间又泛出了浓浓的笑意,“陛下还有些紧急政务去御书房了,走之前还特意吩咐老奴不要打搅娘娘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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