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怎么想?


    她一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


    谢容与从没像此刻这般绝望,即便是五年前他将她赶出国公府时,他都心存着一丝侥幸,现在却心如死灰。


    他只是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他有什么错,为什么他们要一再二的阻扰他,甚至毁了他仅存的一丝希冀。


    谢容与双目猩红地望着李氏,又望了望身她身后那一排排的灵位,冷笑道:“我是娶不了她了,我也不会娶任何人,谢家的香火就断在我这,你们满意了吧?”


    李氏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她朝着谢容与怒吼了一声!


    “谢容与!”


    但谢容与早已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第28章


    翌日,宫中——


    早朝的时间已过,金銮殿上仍不见皇帝身影。


    大太监全福匆匆宣道:“皇帝身体有恙,今日早朝由谢太傅,徐国公,韩大将军三人代为主持。”


    徐白鹭的父亲徐国公出列上前,燕梓柔的外祖韩大将军也出列,众人环顾,唯独不见太傅谢容与。


    宫门外,一辆马车停下,白云光搀扶着顾烈星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小侯爷,皇上都准你休沐了,你可以不用早朝的……哎呀,昨天你都折腾一天了,你真不要命了!”


    白云光喋喋不休叨唠了一路,顾烈星早不耐烦了,“哪来那么多屁话,你扶着我就是了!”


    白云光拗不过他,只能板着脸,伸手托着他的腰,扶着他往前走。


    顾烈星有他这个倚靠,身上轻了一点,走的也快了点。


    两人进了宫门,穿入宫道,远远便见谢容与孤身站在那堵红墙下,身形萧索。


    “那不是谢太傅吗?现在是早朝时间,太傅怎么会在这?”白云光疑惑道。


    顾烈星不知道谢容与在这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顾烈星拍了拍白云光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两人经过谢容与身边,谢容与突然转过身来,叫住了顾烈星。


    “顾小侯。”


    顾烈星松开了白云光,站直了身子,回道:“谢太傅。”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谢容与突然问道:“宜阳县的人是你安排的?”


    白云光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敢看谢容与。


    却听顾烈星毫不避讳道:“是我。”


    白云光诧异地望着顾烈星,小侯爷,你怎么就承认了呢?


    谢容与没有继续追究,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时候的事?”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白云光听的一头雾水。


    但顾烈星却了然于心:“比你早,也比你久。”


    谢容与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让道:“那又如何?和她有婚约的是我。”


    顾烈星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不由冷笑,一字一顿道:“那不是你的耻辱吗?”


    五年前,她在谢家门口那般哀求他施以援手,他一把把她推开,还说与她的婚约是耻辱。


    顾烈星那个时候就想杀了他,他想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谢容与不懂珍惜,还那样弃如敝履。


    谢容与神情一僵,身上的气势瞬间颓了下去。


    顾烈星可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白云光惶恐地朝谢容与拱了拱手,快步追了上去。


    谢容与不知天地为何物,只觉四肢冰寒,心如死灰,呆滞地在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一个小太监急急跑来,请他上朝去。


    谢容与默默无言,随那小太监去了金銮殿。


    一进去,便听刑部尚书道:“太傅,你可来了,我们正在商讨秦高的案子。”


    秦高为官三十年,位极人臣,朝中拥护者不少,民间也有众多读书人爱戴。


    他突然遇害,不止秦家上下,就连京城内外的读书人都觉震惊和义愤填膺。


    更为严重的是,这个案子还把青鸾军和长公主牵连了进去,在坊间闹的流言四起,于情于理都应该快刀斩乱麻,尽快抓到凶手,以平民怨。


    但现在,整个案子指向的凶手便是黎照吾。


    “纵观整个案情,参将黎照吾是最大嫌疑人,南阳侯虽声称与他彻夜同在,但没有旁证,南阳侯的证词不可取信。前有酒楼摩擦矛盾,后有腰牌在现场,动机清晰,罪证确凿,刑部推断,黎照吾便是本案的凶手。”刑部的人道。


    “凶手不是黎参将,案发之前,他去了余音坊,真凶指使了余音坊中一个姑娘偷走了他的腰牌。”谢容与出声道。


    他彻夜未眠,神色有些不振,眸底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郁。


    刑部的人闻言,立即反问道:“敢问太傅,那证人今在何处?”


    “证人昨夜在太傅府……”


    众人齐齐看向谢容与,等着谢容与的下文。


    谢容与停了许久,随后有气无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死了。”


    “死了?那就是没证人?”


    百官面面相觑,觉得不可理喻,但碍于谢容与的威名,又不敢公然质疑。


    谢容与转头对徐国公和大将军韩疆道:“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属实,只需再宽限几日,本官一定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刚一开口,一个太监从外急急跑进殿:“大人,不好了,秦家上下齐齐跪在玄武门前,秦文瀚更是以头撞墙,抗议朝廷不公,人至今昏迷未醒。”


    “什么?”谢容与一惊,秦家人这是拿性命来要挟朝廷!


    韩疆转头和徐国公对视一眼,道:“秦公一案,关乎朝廷公信,也关乎朝廷律法,如今朝野内外聚焦此案,若不早日决断,恐出大乱。”


    徐国公也道:“秦文瀚如今生死未卜,朝廷不给个交代,秦家人恐不会善罢甘休,天下学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


    谢容与虽雷厉风行,有魄力,但到底年轻,远远不如徐国公与韩疆的老资历在百官之中的有号召和拥护力。


    况且,觊觎青鸾军势力的人大有人在,因此徐,韩两位表态之后,百官便立即附议,要求尽快结案,将黎照吾判刑执法。


    谢容与极力转圜,“此案存疑诸多,怎可草草断案,若是冤假错案,这骂名,诸位谁替陛下承担?韩将军吗?还是徐国公?”


    谢容与望向徐韩二人,韩疆义正言辞道:“守住了朝廷声誉,稳住了民情,便是错杀,那也是黎照吾的荣幸。”


    “嗤——”


    如此道貌岸然的话,让顾烈星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世,他对朝政并不上心,只一心埋头做好自己的本分。


    今日一见,他真是越发心疼她了。


    前世她跟这些没脸没皮自私自利的人周旋时,该是多辛苦呀?


    这些人一个个都盯着自己的利益,哪管黎照吾的死活?


    他们看到的是,长公主和亲了,黎照吾倒了,青鸾军便成了盘中肉,任他们宰割。


    夺权还不够,还要陷害,分食干净?


    呵呵,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


    顾烈星还在笑,笑声在金銮殿上飘荡,满是戏谑和嘲讽。


    殿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顾小侯。


    韩疆不悦道:“南阳侯笑什么?”


    顾烈星止住笑,他抚了抚笑疼的伤口,缓缓道:“是我杀的。”


    第29章


    顾烈星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像在说句玩笑话,可他的神情又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些玩弄众人的嘲讽和得意。


    所有人错愕地望向顾烈星,视线中全是疑惑。


    顾烈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详细,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秦高,是我杀的。”


    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平地一声雷,在金銮殿里炸开了。


    顾烈星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向刑部尚书,“我就是你们要的凶手,拿我去给秦家交代。”


    刑部尚书震惊道:“小侯爷,这不是开玩笑。你与秦公无冤无仇,你为何会行凶?这说不通的。”


    顾烈星一丝不乱,甚至还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谁说我跟秦高无冤无仇?有,不但有,还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你们忘了吗?八年前,我父亲在战场失踪,秦高未经查证,便弹劾我父亲通敌卖国,让我们南阳侯府一度成了众矢之的!”


    顾烈星环顾四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家常闲话,可那声音落在金銮殿的青石地板上,又是那么的锥心清冷!


    众人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避开了顾烈星的视线。


    顾烈星继续道:“君子报仇八年不晚,我见他被罢免,无权无势,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所以连夜行凶!”


    刑部尚书错愕当场,顾烈星说的确有其事,这杀人动机十分充足。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顾烈星在众人注视下,悠闲踱着步,不等发问,主动‘招供’起来。


    “行凶之前,我故意以商议军务为由,将黎照吾约到住处,然后将他灌醉,取了他的腰牌,想要嫁祸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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