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美梦碎裂,顾烈星骤然惊醒,想要坐起来,伤口处立马传来剧痛。


    嘶——


    他倒吸了一口气,手抚着伤口。


    “什么和亲?怎么回事?”


    前世根本没什么和亲,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傅墨卿!


    白云光将早朝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顾烈星听到谢容与回来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吩咐道:“快去梁国驿馆!”


    他从床上挣起来,闷哼了一声,又跌了回去,整张脸因为剧痛皱成了一团。


    顾烈星哭笑不得,若是知道还有这岔子,他就不把伤弄的这么严重了,现在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侯爷,你还是好好歇着吧,不要再折腾了。”白云光伸手去扶他,满是担忧道。


    “不行,扶我去驿馆!”


    他两世才得来这么一个亲近燕似锦的机会,现在突然杀出来个傅墨卿坏他好事,他怎么能坐以待毙!


    白云光拧不过他,只好搀扶着他出门上了马车,一路来到梁国驿馆。


    “小侯爷,你小心点呀。”


    才下了马车,顾烈星胸前的衣服已经透着点血色,俊脸惨白如纸。


    白云光想不通,小侯爷到底要干什么,都伤的这么重了,他能做什么?


    白云光自然不懂,顾烈星来驿馆不单单是冲着傅墨卿的,他更多是冲着谢容与来的。


    果不然,顾烈星刚站定,谢容与也出现在了驿馆门口。


    谢容与见着顾烈星很是意外。


    不等谢容与反应,顾烈星先出声道:“太傅也是为了长公主和亲一事来的吧,我也是。”


    谢容与一愣,印象中顾烈星一直陪在燕清川身边,是燕清川的近臣,很少参与燕似锦的事。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顾烈星勾唇笑了笑,道:“皇上命我接管青鸾军,听闻梁国要求长公主和亲,军中上下无不愤怒,本侯才特来拜会三皇子,想请三皇子收回成命。咳咳——”


    顾烈星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倚在白云光身上,虚弱道:“抱歉,太傅,我还有伤在身,咳咳,阿锦姐姐的事就烦您跟三皇子谈吧,青鸾紫阳两军是绝不同意公主去和亲的。”


    顾烈星那语气,就好像一个把自己人托付给一个外人的语气。


    谢容与听着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想小题大做,看了顾烈星一眼,只点了点头,便往驿馆内走去。


    梁国三皇子傅墨卿迎了出来,谢容与开门见山道:“谢某受吾皇之命,特来通传三皇子,燕国拒绝和亲,和谈中止,三殿下可以回国复命了。是战是和,燕国都奉陪到底。”


    谢容与态度强硬,但傅墨卿也早有准备,他缓缓道:“本皇子千里迢迢赶来燕国,和谈只是其次,此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求娶长公主。实不相瞒,本皇子与长公主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什么!!”


    傅墨卿一个‘私定终身’像是平地一道惊雷,惊的顾烈星和谢容与脸色大变,两人异口同声,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傅墨卿。


    “不信?”


    傅墨卿看着对面二人,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不信,你们看,这是长公主给本皇子的亲笔情信。”


    纸张抖开,上面就一句话:【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众所周知,本皇子与长公主一见如故,我二人志趣相投,十分契合。不久前前她被群臣弹劾污名加身,本皇子岂能袖手旁观。既然你们燕朝容不得她,那就让她随本皇子去梁国,本皇子敢对天发誓,绝不会欺她负她,一定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守她一辈子……”


    傅墨卿深情款款,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顾烈星睚眦欲裂,拳头捏的嘎巴嘎巴作响,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恨不得当场就撕烂傅墨卿这小白脸的嘴!


    一旁的谢容与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抿唇不语,深邃的眼眸里阴沉的可怕。


    谢容与伸手去夺那封信,却听‘撕拉’一声,信纸裂成了两半,他转头一看,另一半在顾烈星手中。


    谢容与顺着那撕裂的纸张看向顾烈星,突然意识到了顾烈星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顾烈星根本没注意道谢容与的视线,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手上那半张信笺上的字迹上:


    卿卿?


    阿锦竟然叫他卿卿!!


    可她只会冷着脸叫自己‘退后’!‘退后’!


    顾烈星的脸色有些不受控地狰狞起来,他看向傅墨卿,妒火喷薄欲出。


    “撕了?”傅墨卿迎着顾烈星的嫉妒,笑嘻嘻道:“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呐。”


    说着,他真的又从身上掏出来一封信,燕似锦的笔迹清晰可见。


    “以前我们在北疆,阿锦给我写了好多信,我们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风花雪月到人生百味,无所不谈,无话不说,她的每一封信我都珍藏在身边,夜里更是要读一遍才能入睡……”


    “闭嘴!”


    对面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说完,互相又看了对方一眼。


    谢容与道:“三皇子不要再妄想,长公主绝不会去和亲。”


    谢容与甩袖离去。


    顾烈星阴恻恻地看了傅墨卿一眼,随后也黑着一张脸也紧随离去。


    两人出了驿馆,各自上了马车。


    谢容与掀起车帘一角,目光阴沉地望着前方的马车,很巧,两人一路同行,向着同一个方向。


    很快,两人在长公主府门口再次相见。


    “阿星,你什么时候回的京?”


    谢容与比顾烈星年长五岁,此前担任少师给燕清川授课时,顾烈星亦在旁陪读,严格论起来,谢容与也算得上顾烈星的半个先生,关系恭敬多于亲近。


    不过那是以前。


    “六月十三回的京。”顾烈星如实道。


    谢容与意有所指:“比原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月?”


    顾烈星望着他:“太傅治理河工,按理说三个月后才能结束,怎么也提前了?”


    “我听闻阿锦出了事,便急急赶回了,你呢?你是因为什么事?”谢容与凝视着他,无声地向他宣示什么。


    顾烈星迎着他的视线,毫不掩饰道:“跟你一样,我也是为长公主回来的,比你早两天。”


    他扶着白云光,踏上公主府的台阶,转头对谢容与道:“太傅,需要我为你通传一声吗?我现在就住在公主府。”


    第19章


    宫中——


    燕似锦应沈太后的召,进了宫,还未走到慈宁宫前,先遇见了韩太妃。


    韩太妃走上前道:“长公主,听说你被梁国三皇子看上了,要去和亲了?”


    “为国为民,稳固邦交,你又要出风头了。”韩太妃阴阳怪气道。


    燕似锦站定,转眸看着她,“太妃要是喜欢,这风头,我也可以让给燕梓柔。”


    韩太妃一时语塞,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带着点命令的语气道:“谢容与回京了,梓柔过几日会办一个赏花宴,你去一趟,在宴会上当众宣布梓柔和谢容与的婚事。”


    赐婚的先皇已经不在,现在只有燕似锦出面宣布,才能堵住悠悠之口,让燕梓柔名正言顺的继承那道赐婚圣旨!


    韩太妃想的简单,想着韩家有兵权在手,燕似锦还离不开,除了臣服韩家,她别无选择。


    “不去。”


    却不想,燕似锦看都不看她一眼,抬脚直接往前走。


    韩太妃见她这般无礼,气得在后咬牙切齿,比起沈太后,她更恨的就是燕似锦!


    当初沈太后病重,她身为唯一的皇贵妃,本是掌管后宫的最佳人选,偏偏这丫头片子冒出来出风头,仗着她父皇的偏爱,把协理六宫的职权抢了去。


    夺了权把她这皇贵妃的脸面全都糟践了不说,那谢容与原本也是她先看上的,是她向皇帝先提起,本想请皇帝赐婚给燕梓柔,皇帝心偏的没边,转头把人反赐给了燕似锦!


    韩太妃追了上去,威胁道:“燕似锦,韩家统管京城护卫,是皇权的第一道拱卫。燕清川那么年轻,他的皇位还没坐稳,暗中觊觎他皇权的人比比皆是,没了我们韩家的拥护,你们姐弟俩根本撑不起这燕氏江山!”


    燕似锦站住脚,韩太妃以为自己的恐吓生效,还等着燕似锦低头认错,却听燕似锦轻笑道:“那就让燕氏江山亡了呗。”


    韩太妃一愣,只听燕似锦的笑声更甚,她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这燕氏的皇权没了,你这太妃要去哪个尼姑庵享福,你的宝贝女儿会被谁抢去当贱妾,还有你那没有儿子绝了香火的老父亲要给谁当看门狗!”


    韩太妃荣养多年,一直保养得体的脸,突然煞白了起来。


    燕似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韩太妃在这宫中待了大半辈子了,连这点形势都看不懂,也难怪当年父皇不敢把六宫的协理之权交给她。


    她父皇之所以把京城第一道拱卫交给韩家,便是看透了韩家,韩家后继无人,韩疆只有韩太妃一个女儿,只要把韩太妃和燕梓柔绑在宫中,韩家便不会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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