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化妆品防晕染效果并不好,稍微出点汗或是沾了水,妆面就会晕开。那画面,只是想想,就是一场灾难。


    这时候,云莺就由衷的怀念起上辈子的化妆品来。那持妆效果,一天下来都完好无损,对比现在……不提也罢。


    既想到了化妆用品,云莺就思索着,是不是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一下?


    毕竟不管哪个时代,女人为了美都无所不用其极。


    云莺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就抽出空折腾折腾。


    现在并不缺好的匠人,之所以没有好的产品,只能说是大家思维受限,暂时还没有想到诸如防水、持久等方面去。


    但若是研究出了对应产品,指定会畅销。


    心里想着这件事情,云莺与二爷就走到了一个摊位前。


    摊位上卖的是面具、香包等色彩绚丽的小物件。


    面具受众更多一些,尤其是一款小狐狸的面具,遮盖住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来,让人保持神秘感的同时,还兼具美感。几乎走到这边的小姑娘们,人手一个小狐狸面具,看起来很是搞怪可爱。


    “你想要面具还是香包?”二爷以为云莺也想要,就忍不住笑了。云莺在外素来温婉沉默,很是持重大方。但到底也是个小姑娘家,会喜欢这些小玩意也在情理之中。


    二爷挑挑拣拣,香包只是平平,倒是面具……二爷拿起一个梅花鹿的面具,和云莺说,“你戴这个,这个和你脸型搭配,带上去比较好看。”


    云莺收回跑远的思绪,入目第一眼就是一个梅花鹿面具……


    讲真,她就出神了一会儿,怎么就扯到梅花鹿面具上了?


    她都快二十的人了,她还买面具,确定不会被人说道么?


    云莺想说她不要,但最终还是被塞到了手里。


    卖东西的小贩儿还在旁边起哄,让二爷也买一个带上,能和云莺那个凑成一对。


    然后,二爷这个恋爱脑果真又买了一个……


    东西买了就要带,云莺面上表现的不要不要的,手上动作却很诚实。二爷要给她带上,她就将面具交给他,随后仰起头,让他将面具带在她脸上了。


    脸上多了个面具,似乎就多了一层盔甲,云莺再不怕别人的打量和窥视了。二爷要牵着她的手在庙会上转,她也不阻拦,乖顺的被二爷牵着,两人从街头走到了街尾。


    两人在庙会走了一圈,买了许多小物件在手上。等云莺终于感觉累,他们便准备回寺庙去。


    也就是此时,顾元熙挤过了诸多百姓,再次出现在云莺与陈宴洲面前。


    陈宴洲面带讶异,与好友说,“你不是说还要去别的寺庙捐香油钱,怎么现在还没去?”


    顾元熙看看陈宴洲,再看看被他牵在手里的云莺。


    云莺一双杏眸从梅花鹿面具后露出来。


    她眸子水润明澈,干净的宛若雪山上的冰泉。这双眼睛干净剔透,看不见丝毫世俗的污秽。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下半张脸。


    第162章 她不是


    顾元熙方才一面之下,只觉得云莺略眼熟,似是某位故人。只他交游广阔,委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他当时并没多想,只转身下了山。


    但都离开灵惠寺好长一段距离了,他心中始终不安宁。一股空落落的感觉遍布他周身,只让他浑身不适。


    顾元熙不知自己怎么了,只再往前走几步,心中便愈发焦躁难耐,好似就此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似的。


    就是在那时,他勒停了马儿,在原地转了好大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下人又跑了回来。


    回来要做什么,他也不知。只直觉让他一步步靠近了庙会,融入到其中。


    也是在庙会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他突然就看到了陈宴洲,以及与他携手游玩的云莺姑娘。


    那位云莺姑娘带着面具,并不看清她的具体容貌。但也正因此,看到她转过来的那半张脸,顾元熙才受惊如此厉害,以至于整个人踉跄一下,直接摁翻了旁边大叔摆的糖画摊子。


    他是如何走到二人跟前的,顾元熙也记不得了。只他满心满眼俱是云莺,甚至冲动之下,要去拉云莺的手腕。


    “元熙,你做什么?”陈宴洲一下冷了脸,一把抓住顾元熙的胳膊。


    顾元熙仿若魔怔了一瞬间。


    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不由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匀称,骨骼修长,是陈宴洲的手没错。


    顾元熙微微扭了扭胳膊,陈宴洲便知机的将手松开了。


    顾元熙看向云莺,又看向陈宴洲,最终他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


    陈宴洲看向云莺,云莺没什么意见,他便也点点头说,“去灵惠寺吧。”


    三人便挤出了人群,又往灵惠寺去了。


    通往灵惠寺的山路并不难行,只如今下山的人较多,来往需多避讳一些。不然若不小心撞到谁,少不得又是一番争执。


    陈宴洲小心的护着云莺,将云莺护在自己身后。那厢顾元熙不知道在做什么,竟也小心的伸出一只手来,挡在云莺前边。


    两人一前一后,刚好将云莺夹在正中间。


    云莺不知道这是闹哪出,不过凭白有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靠近她,总归让她不自在。她便也愈发靠近了陈宴洲一些,心里似多了几分依靠,不那么惶惑难安了。


    这一路很沉默,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走到灵惠寺,云莺原因为是要到她院子里坐一坐说事儿,不妨陈宴洲却径直将顾元熙领到了后山去。


    灵惠寺的后山种了满山的梅花。年前那段时间,京城冰天雪地,梅花开的如火如荼,每天都吸引了成百上千的文人墨客前来赏花作画。


    但过了年,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梅花就没再开了。如此,后山冷冷清清,嫌少有人过来,倒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三人在梅树旁的一张石桌旁落了座。


    石桌配了三张石凳,凳子上又放了蒲草编织的蒲团。东西不是好东西,但放在石凳上坐一坐还挺方便。


    三人先后落了座,陈宴洲看向顾元熙,“说说吧,你去而复返,刚才又想……究竟是要做什么?”


    顾元熙看向陈宴洲,眼角的余光却在看云莺。


    云莺已经摘下来那张梅花鹿面具。


    没了面具的遮挡,那张脸看起来只是熟悉,却不再给他那么大的震动。可若是只看她下半张脸……


    顾元熙非常不确定。


    因为不确定,有些话他就不想问出口。


    但万一呢?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应该错过的。


    顾元熙终究是开口说,“我此番过来,不是寻你,是想找云莺姑娘问一个问题。”


    云莺与陈宴洲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云莺侧首过来,“公子有话请直说。”


    顾元熙直直的看着她,“许是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姑娘家住何方,父母亲人可俱在?”


    陈宴洲剑眉蹙起,看向云莺说,“若为难,不说就是了。”


    他是清楚云莺的来历了。


    这个来历不是指云莺的原生家庭,而是云莺被送来他身边时的来处。


    她被养在长安候府的庄子上,是长安候府专门用来送与权贵的美人。


    这个出身拿不出手。


    与此同时,她的原生家庭更拿不出手。


    能将亲生女儿作价贱卖给权贵人家,她那父母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人。


    陈宴洲担心顾元熙的话伤了云莺的心,再让云莺想起伤心的往事来。


    云莺也果真有些沉默,不太愿意提及父母。


    但她不提,顾元熙真就不会自己往深处查了么?


    她并不是很愿意有太多人知道,她的出身那般不堪。而若是顾元熙动手查了,那些不堪就会暴露在更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藏不住,直说就是。


    云莺就道:“我家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就在乾州。”乾州的具体哪个县城村落,她没说,只含糊道:“我父母俱在,当初是因为我兄弟要读书,母亲也生了重病,家中缺钱的厉害,才将我卖与他人。”


    话至此,云莺不再往深里说。


    顾元熙闻言,面上的表情明显非常失落。


    云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那父母是亲生的。他竟还妄想云莺或许与家中有些关系,是他着相了。


    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难道真的会在长相上有所相似么?


    许是可能吧。


    毕竟世间众生万万千,人的面孔却只有那么些,有几分相似也是有可能的。


    顾元熙心中劝说自己放下,可他无论如何放不下。


    他又开口,“在下还有个冒昧的问题,还请问一问姑娘。”


    云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宴洲已经替她回绝,“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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