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可真是,坏到家了!
云莺作恼,亲自下床将二爷推了出去。
二爷倒是不反抗,却是越笑声音越大,气的云莺在他背后轻捶了他两下。
将二爷推出去,云莺“砰”一声把门关紧,并从里边插上门栓。
二爷听到了这些动静,又闷闷的笑出来。
笑过后,二爷叮嘱云莺,“你快回去睡吧,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儿你就喊一声。晚上别自己出去,这边治安不太好。”
又担心把云莺吓住,二爷再次重复,“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我听到了就过来。”
云莺咕哝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
待云莺躺倒床上,她来回翻了两个身。
屋里的火盆刚换过,里边燃烧着上等的银霜炭,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二爷重新让人买来的。
炭火烧的旺盛,添的也多,大概率能烧半晚上。
云莺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裹紧了厚被子,老老实实的酝酿睡意。
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现在她反倒精神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睡不着。
就这般过了二更时分,云莺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继而有人走到了她房门前,站住脚。
她左侧厢房中住着二爷,二爷大晚上不睡觉,站她门口干啥?
他梦游么?
正这么想着,二爷轻敲了一下门,“云莺,我把门打开了。”
什么叫“我把门打开了?”
云莺坐起身,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门栓被滑动的动静。
暗夜里,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可以说,若不是二爷提前打了招呼,只看着自己两扇房门的门缝间插入了一把匕首,那匕首还滑动着,将门栓打开了……这情景,云莺高低得尖叫两声,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惊醒。
可有了二爷事先的提醒,云莺倒是不怕了,她就是挺麻的。
所以说,她弄这门栓到底是做什么的?
君子不用防,小人防不住,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静夜中,二爷推门而入,一眼看到了站在床下的云莺。
两人都穿着雪白的寝衣,不同的是,二爷头上玉冠束的好好的,即便只穿着寝衣,也仪表堂堂、风姿出众。反观云莺,长发披散在肩,身上的寝衣也因为不停的翻滚,皱成了一团;她领口更是大敞着,几乎露出半边的锁骨来。
二爷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他提醒云莺说,“起来做什么,快回床上去。”
他则径直走向了火盆。
火盆中的炭火已经燃尽了,现在只余一些灰白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火光。
二爷给重新添了炭,并让火烧的更旺盛,这才松开了手里的家伙什,看向了云莺。
云莺倒是听话的上了床,但她没睡,只是披着自己的小袄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二爷的动作。
许是暗夜让人心情柔软,许是看到这副温暖的画面,会让人心中的柔情泛滥。
二爷再开口与云莺说话时,声音都软了几分。“快睡吧,翻来覆去大半夜了,你再不睡天就亮了。”
“是我翻身的动静太大,打扰的你也没办法入睡么?”
二爷闻言轻笑一下,“倒是不至于。只是看书看入了神,就没想起休息。,不说这些,你快睡吧,这盆炭火足以烧到天亮。等天亮后,我再给你添一些炭。这两天时间难得,你抓紧时间休息,过后还要赶路,你想休息都没时间。”
云莺点点头,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脱下肩上的小袄,将之丢到脚后边,躺在床上说,“好,我睡了。”
说睡困意就真的来了,似乎只是片刻时间,云莺的精神就开始迷糊了。
二爷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竟是说睡就睡。
漆黑的夜色下,二爷重新看了看她的窗户都关好着,二爷便也重新给她拴上房门,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客栈中本来人并不多,碍于冻雨说来就来,客栈中多了两批滞留在此的商旅,人便多起来。
二爷将要走到自己门前时,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有个干瘦的年轻人身手敏捷的闪了过去,可一道暗风袭来,年轻人被丢出来的茶盏打伤了腿。
轻微的“咔嚓”声只有他自己听到,年轻人痛的想尖叫,却到底是咬住了嘴唇,压抑住了锐痛,连滚带爬的滚下了楼。
第141章 故地重游
云莺对于发生在暗夜下的这一幕并不知情,但翌日早起,她却早早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一个老妇人声嘶力竭的哭泣着,说是被偷儿将行礼摸去了,她的盘缠和私房都没了;就这还不算,偷儿还顺手捋走了她腕间的银镯子。
继老夫人的嚎哭之后,又有几个人急吼吼的跳出来,说是房间中发现了燃尽的香灰,他们中了偷儿的迷药,也被人将身上的银子摸走了。
接二连三闹出动静来,整个客栈的人都如临大敌,众人都忙着去翻包裹,看自己有无损失。
云莺本还有些混沌的思绪,此时是彻底清醒了。
等她穿好衣裳,将自己拾掇干净,恰二爷拿了早膳过来。
云莺就一边用早膳,一边与二爷说,“太可怕了,那小偷手上竟然还有迷药。这也就是这一层被我们包了,那小偷不敢上来,不然……”
不然那后果真是不敢想。
云莺心有余悸的蹙着眉,早膳都用的心不在焉。
她彻底退烧了,今天早起感觉头脑清明,人都精神不少。她昨天一天都吃不下东西,好不容易今早有食欲了,偏又听到这样一个坏消息,真是败胃口的很。
云莺唉声叹气,饭都用的不香。
二爷硬是等到她用完早膳,让人将桌上收拾了,才和云莺说昨晚的事儿。
说他出去时去,碰到有人藏在楼梯的转角处;说看见他转身,那藏在暗处的人呼吸急促,急不可耐想现身……
云莺听到这里,呼吸一顿,手抖个不停。
二爷见状,自然知道她吓坏了。按照他的本意,这些事儿并不想告诉她。但出门在外,他宁愿她多存一个心眼儿,提防暗处的凶险,也不想她因为大意无知,在别人的有心算计下有所损伤。
云莺一把抓住二爷的胳膊,“那后来呢?”
“后来他被茶盏砸伤了腿,翻身逃了。”
“真逃跑了?”
二爷:“那倒是没有。随雨在暗处跟着,查清楚那人的落脚地,看他有无同伙,之后将人扭送到官府去了。”
“送官了?那岂不是说……昨晚被偷的人,他们的财物还能找回来?”
二爷闻言轻扯嘴角,随即就笑出声来,“你的关注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云莺摸摸自己的脸,“我关心这些,难道不对么?”都是小老百姓,谁也没比谁好过多少。丢失了家当,死的心都有了。就不说别人,就说她,她现在兜里很有些银子,就算如此,她若丢个十两八两,她也心疼。
二爷摇摇头,“你关心的很对。”底层百姓一年到头,盼的无外乎是能顿顿吃到干饭,若是还能攒几个银钱,那更是宝贝的命.根.子一样。丢了钱,有人能直接被气死。
两人说着话,外边下了一夜的雨竟是渐渐停了下来。
雨停了,气温却更低了。
云莺穿着夹袄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往外一看。就见远处一层白雾,树叶碧绿清脆;街屋顶和面上倒是湿哒哒的,有百姓穿着蓑衣、拿着油纸伞,垫着脚尖在地面上行走,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冷空气直冲云莺而来,云莺哆嗦了一下,赶紧将窗户落下来。
屋里的光线陡然黯淡,云莺正想问二爷,雨停了,准备何时启程。结果一转身就见二爷走到她身后,直接将一件大毛斗篷披到了她身上。
这斗篷是虎皮做的,斗篷上边镶嵌了一圈狐狸毛。
虎皮还是上一年,二爷的师兄给二爷送来的节礼,狐狸毛则是二爷在屋头山打了一只狐狸,特意保留了完整的皮毛,为的就是做斗篷的领子。
斗篷非常暖和,做工也非常精美。只除了略有些份量,别的没有任何毛病。
这件斗篷二爷早就送给了云莺,云莺当时想着,云归县的冬天再冷也穿不上这件衣裳,便妥当的收拾起来压箱底了。
下定决定和二爷一道上京后,云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斗篷,当时云莺还嘀咕二爷:说他怕不是早有预谋。
……
斗篷上身,刚才那点冷意顿时被驱散了。
云莺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再看二爷身上还穿着单衣……唔,习惯了,二爷的火力是真的很大很大。
云莺和二爷商量,“你看咱们是今天下午启程,还是明天启程?”
二爷闻言又笑了。
本就神清骨秀、怀瑾握瑜一样的男人,一笑起来,愈发显得芝兰玉树、仪态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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