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真的做下决定,心里却舒爽起来。


    “哎呀,我还是不回京了。云归县穷是穷了点,但我觉得在这里挺自在的。反倒是回京后,依我的本事,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总不能再回去给人当美人吧,那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好了,我打定主意了,我就赖在云归县,赖着你跟二爷了。等二爷什么时候调任京城,你跟着回去,我再跟着你们回京。暂时么,我还是留在云归县。”


    云莺仔细的看着秋宁,秋宁侧过头去,不让她看自己的面色。“哎呀,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了,你别不相信了。”


    “确定是真心话么?”


    “确定了,确定了!”


    云莺看着秋宁,秋宁看着门外。云莺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去了外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干货坊的后门上挂着的粗布帘子,似乎在此时动了下,有个人影直接丢下帘子进了屋。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阵风刮过来,许是风把帘子刮起来的也不奇怪。


    最终,云莺满含思绪辞别秋宁,并于第二天,与二爷一起踏上回京的路途。


    第140章 坏到家了


    此时刚进腊月,云归县还是暖和的。可越往北,天越冷。


    对于云莺来说,最难忍受的还不是越来越冷的天气,而是骑马造成的严重的身体不适。


    云莺早就学会了骑马,偶尔去彩瓷坊,她嫌弃路程太长,坐马车太耽搁时间,她就带着两个丫鬟骑马去。


    彩瓷坊就建在窑村中,之前距离县衙有些远,自从云归县治下的道路全部修通后,两地之间有了一条便捷通道,从县衙到彩瓷坊骑马的话,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


    云莺一开始也很不适应,后来来回的勤快的,就逐渐适应了这个路程。


    可回京的路途,不是说仅有一个两个云归县到窑村那么远,那是有几千个几万个,就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远……


    这么远的距离,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全都在马上。云莺的体力不支,免不了头疼脑热,浑身酸疼,身体散架。


    这还不是严重的,最严重的,却是她的大腿根,她的大腿根都被磨烂了!!


    这种难言之隐,云莺自然不会说给二爷。


    她极力忍着,一路上坚持着,可才刚走出岭南府,云莺就因为腿根溃烂,伤口发炎,导致起了高烧,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等云莺再次有了意识,就感觉到背部紧贴在柔软的床榻上。她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屋内是好闻的暖香,她浑身酸痛难耐,骨架像是被人拆分了一样,眼皮也重的睁不开。


    与此同时,她腿根处传来阵阵凉意,仔细闻,屋内好似还有些若有似无的药香味儿,很明显就是被人上过药了。


    云莺思绪翻飞,她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来了,她整个人处在混沌间,身体似都飘了起来。


    也就是此时,房门传来“咯吱”一声轻响,被人从外边推门进来。


    有熟悉的脚步声走到近前,来人身上是云莺熟悉的纸墨香,与若隐若现的檀香味儿。


    二爷在她身侧的床畔上坐下,先是挨了挨她的额头,又执起了她的手。


    云莺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二爷,嗓子喑哑的说,“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还不算久?”


    云莺硬撑着要坐起身,二爷将她摁下去。“你还没退烧,还是躺着吧。这些时日把你累坏了,你身上……你不是和我说,伤的不严重,也一直有好好涂药么。你这个小骗子,你撒谎。”


    云莺听到这话,尴尬的脸又红了些。


    她本就因为高烧不退,面颊微微泛红,此时因为窘迫,连耳后根和脖颈都红了。


    云莺是知道自己腿根溃烂了的,但队伍中都是男人——除了随云被二爷安排在金矿时以应万一外,其余三人全跟来了。另有二爷找了镖局的人护持,队伍中男人足有一二十。


    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云莺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好说出口。


    关键她也没想到,会因为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然,她怎么也会对这事儿更重视一些,提前喝些药或是吃点药丸子啥的。


    可惜云莺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她不知道自己会高烧,还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当时若非二爷一把抱住她,她脑袋都要磕破了。


    至今想起这些,云莺依旧心有余悸。她的后怕超过了身体被人触碰的窘迫,只是到底还有些不自在,云莺便提起被子来,将嘴唇下的部位全都盖了起来。


    云莺说,“……我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我有上药的,每晚都会上,可是一直在马上,伤口就一直好不全。不提这些了,二爷我刚才好似感觉有人进来过,是给我请大夫了么?”


    云莺错开那个话题不提,二爷又岂能一直提及?那毕竟有关于姑娘家的身体,还涉及到隐。秘部位,云莺不说,二爷也不会多提及。


    二爷就说,“给你请了大夫诊了脉,也开了方子。现在药快熬好了,你喝了药,好好休息两天……”


    云莺不赞同,“就休息今天一天吧。越往北越难走,真要是大雪封路,咱们都得耽搁了。二爷您是要面圣的,晚一时半刻都不成。”


    “没那么严重。这也才进腊月,时间上来得及。”


    “还是要以防万一……”


    房门恰此刻被敲响,云莺住了嘴,二爷站起身,走到门口处。


    门口随雨端了药过来,直接交到二爷手上,顺便问二爷,“午膳也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用,还是再等等?”


    “你们先吃,我稍后和云莺一块用。”


    “啧,我就猜到是这样。”


    随雨转身走了,二爷端着滚烫的药进来。


    药还热着,二爷将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则依旧走到云莺床畔,坐下来与云莺说话。


    云莺却有些心不在焉,催二爷说,“您先去用膳吧,我歇一歇,一会儿就把药吃了。”


    “不急,我再陪你一会儿。”


    “不用啊,我又不会跑,您用了膳再过来陪我也行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不会把药倒掉糊弄您,您怎么还不放心上了?”


    二爷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来,“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原来你还想过把药倒掉?”


    云莺气噎住了,后来干脆翻了身,直接背对着二爷。


    这人可真是,说话太气人了。


    云莺原本只是气恼,可到底身上烧热未退,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又睡了过去。


    她睡的正香,又被二爷喊醒了。


    “云莺,先把药喝了再睡。”


    云莺云里雾里的应了一声,却依旧躺在被窝里没动作。


    二爷将她扶起来,整个人撑在她的背后,手中端着药碗,甚至还把药碗凑到了她嘴边。


    云莺感觉到二爷身上的凉意,只穿着寝衣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她立马就清醒过来,嗅到扑鼻的苦药味儿,哭着脸接过药碗说,“我自己来。”


    云莺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干净,二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蜜饯来,“吃个蜜饯甜甜嘴。”


    云莺条件反射张开嘴,二爷就将那颗蜜饯放进了她嘴巴里。


    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云莺:“……”


    她躺下来,将被子扯到头上去,依旧背对着二爷,瓮声瓮气的说,“我睡了,你快去用膳吧。”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就去。”


    云莺很快又睡着了,至于二爷去没去用膳,云莺不知道。不过大概率去了,但也可能没去。


    因为睡着的时候,云莺感觉身边一直有个人。而等在她房间守着她的,只可能是二爷。


    云莺直到傍晚才退烧。


    她不想耽搁二爷的时间,就坚持说翌日一早启程。


    二爷却想让她多养两天,就说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两人争执不下,外边却在此时下起冬雨来。


    雨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淅淅沥沥的,怪吵人的。


    但二爷却说,“天要留人,不留也得留。这种天气赶路,即便是我也得被冻病。行了,你安心歇息吧。”


    云莺勉强算是放了心,安稳的躺在床上养身体。


    到了要熄灯休息时,云莺催二爷回去。二爷摸她头不热了,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却有停在原地。


    二爷道,“你还没上药……”


    云莺一下急了,“我都醒了,我自己可以上药的。”


    二爷径直笑了,“你急什么?我是想说,若你不方便,我就将这客栈的老板娘唤来。之前你高烧不退,也是那位婶子帮你涂的药、换的衣衫。不过既然你现在可以自己动,那还是不劳烦别人了。”


    云莺一下子明白了二爷的未尽之意:二爷这是担心她想歪了不自在,所以特意给她解释清楚原委。


    话说回来,现在才解释不太晚了么?她都胡思乱想大半天了。


    就不信二爷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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