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我想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二爷,即便你不吩咐我这些,但只要我有余力,我也想用一份力,去帮衬那些落难的百姓。我不仅不觉得苦,反倒觉得这事情挺有意义的,总归,比让我呆在后院里,整天就忙着府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有意义多了。”


    二爷终于被她逗笑了,“终于说实话了,原来府里的事儿,在你看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云莺跟着笑,“那可不么?这些事情,随便一个人都能处置的来。偏还每天都要我处理,我嫌烦呢。”


    “那等你好了,你自己提拔几个人起来。把你手里的差事都交给他们,你只当监工。”


    “我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云莺到底起了烧,虽然喝了药精神了一点,但因为汤药中加了不少安神的药材,她没一会儿就感觉困倦。


    二爷见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云莺就伴着这低低的说话声,渐渐陷入了沉睡中。


    等云莺睡着,二爷看了她好一会儿,直至双腿麻木的没有丝毫感觉了,他才缓缓的从云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又站在原地缓了片刻,给云莺盖好被褥,这才走出门去。


    门外,曲大夫还没走。


    二爷招曲大夫过去说话,“她不到一年时间,烧了足有三、四次,可是身子骨太差了?”


    曲大夫颔首,“确实身子骨太差了。云莺姑娘该是在胎里就没养好,之后没得到及时治疗,反倒缺衣少食,身子才愈发败坏。”


    胎里的毛病自来就难治,若是生在好人家,每天精心的养育着,这么些年下来,云莺这身体就养得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可很显然,云莺的原生家庭没这条件,若不然,也不能把好好的女儿送来与人做妾。


    家中没条件,云莺着身子自然养不好。虽然外表看起来她与常人无异,但抵抗力终究差一些。


    这也是她隔三差五就要病上一场,还总是感觉身体劳累的原因。


    二爷闻言,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可见对于此事他心中早有考量。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此事,就不能不治。


    二爷说,“还要劳烦您开些日常进补的药方,不拘是药补,还是食补,只要对她身体有助益,便都可开来。”


    曲大夫明白的点点头,“老夫知道了,这就开药方来。只是大人也知道,这进补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上来的,兴许三五年,兴许七八年……”


    “无碍,只管开药方来。”


    “唉,那老夫就开方去了。”


    曲大夫下去了,二爷出了云莺的院子,往县衙去了一趟。


    县丞刘颂云与主簿楼永淳都在县衙中,核算着朝廷给与的赈灾粮食,到时该如何发放。此时听见有人给二爷请安,他们忙抬起头看,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他们那位整天忙得不见踪影的县令大人。


    两人赶紧从桌案后绕出来,恭敬的给二爷见礼。


    二爷见两人扶起,询问了赈灾粮如今运到何处等问题,最后,才交代说,“赈灾一事交予颂云处置,至于永淳,你腾出手来,继续跟进云归县治下百姓的补种事宜。”


    不管是刘颂云还是楼永淳,都讶异的看向了二爷。


    与二爷共事多半年,两人将这位大人的性情摸得八九不离十。说好听点叫事必躬亲,说的不好听了,叫掌控欲非常强。就恨不能所有事情都自己经手才放心。可如今大人这意思……是要放权不成?


    两人的眸中俱都露出狐疑的神色,但根本没等他们细究,二爷又吩咐了楼永淳几句别的什么,随即也不用两个人送,转身就出了县衙。


    等二爷走远,刘颂云和楼永淳一道叫了外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差役过来,“大人行色匆匆,可是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大人不是正在外边巡视补种情况,怎么突然回来了?”


    差役摸摸脑袋,也不清楚这个问题。但忽而他想起被墨雪送出门的曲大夫,忍不住一拍巴掌,“哎呦,我想起来了。”


    刘颂云与楼永淳齐齐问道,“如何?”


    差役说,“好似是府里的那位起了烧热,人都不认识了。听说烧的挺厉害,大人应该是被惊动了,才匆匆跑了回来。”


    闻言,楼永淳于刘颂云再次对视一眼,心中闪过明悟。


    想来应该就是如此了。


    若不是那位姑娘惹了病,大人何至于匆匆回来,又如何会连外边的事儿都不管了,行色匆匆就回后院去了。


    想来,一切全是因为那位云莺姑娘啊。


    第125章 再启程


    云莺这场病起的急,退的却慢。


    足足过了十天时间,云莺才感觉身体松快了些,才被二爷允许起身在院子里走一走。


    漫步走到阳光明媚的院子中,云莺感觉天是那么高远湛蓝,树是那么苍翠碧绿,花花草草鲜艳夺目,就连来来回回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婆子,面目都那么和善。


    云莺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康复,加上她被关在屋里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就想多在院子里呆一呆。


    然而,她不过绕着院子走了三圈,就被穗儿和柳儿搀扶着回了屋子。


    穗儿和柳儿是这样说的,“您身体刚好,最好不要太劳累。”


    “要循序渐进啊姑娘,不然再累坏了您,回头二爷知道要罚我们的。”


    云莺有些不乐意。


    她又不是笼中鸟,那能一直把她关在屋子里。


    虽然她也知道,二爷这么做全是为她好。但也不得不说,二爷这次有些过分谨慎了。


    她身体虚是虚了点,孱弱也是真孱弱,但那就至于让她一直躺在床上呢?


    云莺说,“你们俩都不说,二爷哪里会知道?”


    “姑娘,你怕是忘记了我门现在还在二爷院子里住着。这是二爷的院子啊,二爷但凡回府,指定会来看您。二爷若是询问您今天的情况,您觉得是我和柳儿敢在二爷面前说假话,还是这院子的丫鬟婆子敢隐瞒欺骗二爷?”


    云莺闻言,眼睛一闪,她还真忘了这件事。


    云莺是飓风来临之前搬进了二爷的院子,搬进来后,她之前住的院子又被塞了许多百姓。


    飓风来临那几天,百姓们的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屋里,想也知道屋子会有多埋汰。


    云莺的床被人躺了,铺盖被人用了,没来得及带走的衣衫被人拿出来穿了。这些都不算,就连屋里的墙壁上,院子的角落中,都多了许多秽物。


    飓风刚过去时,云莺那时候还没被二爷安排差事。她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县衙的房屋等损坏的程度,随后又让人登记各院子里丢失的东西。


    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处置,云莺则去了自己院子……然后她就再不想回去了。


    正在云莺恼恨的想将院子推倒重建,亦或者重新选一处相对干净的院子居住时,二爷给她派来了差事。


    那一个月,云莺不是在城门口施粥施药,就是在慈幼局安置投奔过来的灾民。


    ——二爷在这个关头,大量吸收流民。


    云归县因灾死伤的百姓,不敢说在整个岭南府是最少的,但和周边几个县城相比,云归县的情况绝对是最可控的。百姓到了这里,只要肯下力气,最起码能讨一碗饭吃,不至于被饿死。


    又因为二爷鼓励流民开荒,且承诺只要开出三亩荒田,百姓就可定居在云归县,如此,前来投奔的百姓非常非常多。


    云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没时间想搬院子的事情了。


    况且二爷将近一个月没回府,云莺自己住在前院中,全然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她也就渐渐忘了,这院子不是她的,她不能一直住,有空了得搬走。


    如今被穗儿和柳儿提醒,搬院子的想法再次在脑海中扎根。


    不说懊恼的琢磨着,该搬到那个院子去,只说她再是不情愿,可身体毕竟虚弱着,云莺到底是在穗儿和柳儿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也就是云莺刚在房间的凳子上坐下来,外边倏然传来了动静。


    柳儿往门口一瞅,随即急慌慌跑来说,“二爷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自云莺病倒,二爷出去的时间就少了。美其名曰外边的事情范县丞与楼主簿接手了,二爷心安理得得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两天时间,云莺退了烧,二爷又忙了起来。


    不过这次被比之之前好多了。


    之前二爷是去了云归县治下的村镇,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中间都不带回来的。如今倒好,虽然依旧每天外出,好在是在城中,且天黑前总能回府。


    只是现在还不到午膳时间,二爷这个时候就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云莺站起身,往外走几步。


    穗儿连忙阻拦,“姑娘,您刚走了不少路,坐下歇歇吧。”


    “不妨事,我就是看看……”


    云莺话没落音,就感觉眼前落下一道阴影,屋里似乎都暗了许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