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外边车夫惶恐的喊了声,“二,二爷,那是二爷过来了吧?”


    云莺动作一顿,随即一把掀开旁边车窗上的窗帘。


    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就见不远处有三匹马火速朝这边奔跑过来。


    马儿嘚嘚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下特别明显。


    明明只有三匹马,可此时就像是有千军万马来临,那马蹄就踏在云莺的心田上,让她一颗心被踏的软烂。


    穗儿在另一侧惊叫,“二爷,真的是二爷。二爷和随云、墨雪来接我们了。”


    云莺已经冲动的掀开了马车车帘,站在了高高的车辕上。


    车夫跳下马车去迎,云莺正琢磨要不要也跟着跳下去,二爷却已经驱马到了她跟前。


    伴随着一道“吁”声,马儿高高的抬起前蹄,就在距离云莺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月光下,二爷的面容清俊倜傥,仪态优雅雍容。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别下来了,就在车上呆着吧。”


    二爷又忍不住蹙起剑眉问云莺,“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回府?”


    云莺的心脏还在砰砰猛跳,这一刻的二爷对她来说,就好似天神下凡。


    她恍惚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可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以及那熟悉的口吻和低沉磁性的声音,又无不在告诉她,这一切就是真的。


    一切再真实不过。


    二爷来寻她了。


    云莺眸中流光溢彩,白净的面庞洋溢出似梦似幻的笑容来。


    她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也前所未有的依赖。她说,“出了点事儿,耽搁了点时间,不过已经解决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去。”


    二爷似乎注意到她的异常,他呼吸都顿住了,眸光久久的落在云莺身上没有挪开。


    许久许久后,二爷才说,“天晚了,先回府去,有什么事儿,等回府后再说。”


    “好。”


    云莺又坐回了马车,而二爷就驱马走在她那侧。


    走着走着,车窗帘子被掀开了。


    云莺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天太热了,我透透风。”


    回应她的是二爷一道爽朗愉悦的笑声,他温柔的说了一声“好。”


    燥热的夏风在此时似乎都变得凉爽起来,云莺却心头燥热,面上一片红云……


    第101章 晚间闲话


    回到县衙已经很晚很晚了。


    云莺本想直接回后院,今天的事情等明天起来再与二爷说。


    不想才走到二爷的院子前,二爷就侧首过来问她道,“晚上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云莺好奇的看向二爷,“您也没吃是不是?”


    二爷“嗯”了声,没有告诉云莺,他从后塘村回来,听门口的侍卫说,云莺还没回来,便直接骑着马带着随云与雷霆去接她了。


    二爷看着云莺,似乎在等着她的决断。


    云莺转身看向穗儿,“你先回去吧,我在二爷这里用过膳再回去。”


    “好。那奴婢用过膳再过来接姑娘。”


    云莺摇摇头,“算了,也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就成。你也跟着我跑了一天了,用过饭就休息吧。”


    “可是,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快回去吧。”


    打发走穗儿,云莺与二爷一道往花厅里去。


    院子里挂着几盏灯笼,随着夜风的吹拂轻轻摇曳起来,连带着灯笼落下的晕黄色的光晕,似乎都飘忽不定。


    云莺察觉到二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鼓足了勇气看向他,“您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


    二爷却笑了,“你脸上怎么回事儿?蚊子咬的么?”


    云莺闻言,条件反射抬起手去摸脸上的红包,结果就露出了,白皙的手面上大大小小的红包来。


    二爷面上的笑意顿时就冻结了,他眉头蹙起来,“手上也被咬了?怎么这么厉害。”


    说起这个云莺也是心有余悸,“这边蚊子可真毒啊,咬的我又痒又疼。我不止是手和脸被咬了,就连脖子上都多了好几个包。好在已经涂过药膏了,不然痒的人心烦意乱。”


    云莺的话落音,看见二爷的视线似乎落在她脖颈处。


    她天鹅颈修长白皙,又因为是夏日天热的缘故,今天她穿的是件交领浅碧色绣菡萏花的细丝薄衫。白皙修长的颈项完全luo露在外,甚至就连胸口位置,也微微露出一道挤出的缝隙来。


    云莺轻咳一声,掩饰似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而这一声也提醒了二爷,二爷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


    可即便如此,他脑海中也控制不住的念起那抹起伏的弧度,与那抹柔软细腻的丰润。


    二爷嗓音微哑,提醒云莺说,“下次出门记得带上驱蚊香囊,算了,如今日头正热,你以后少出门就好。”


    “那怎么行,梯田还没造好,我总要三不五时出去看看进程。另外,我还想买茶山……”


    茶山两个字脱口而出,云莺忍不住看了眼二爷,二爷却问,“茶山怎么了?”


    “二爷,你不反对我典当首饰买茶山了?”


    “我反对管用么?我要是再反对,你怕不是能当着我的面嚎啕大哭。”


    “谁哭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怎么会哭呢?二爷你别污蔑人。”


    “哦,不是你哭,那昨天是谁回房后就将丫鬟赶出门,自己在里边呜呜咽咽?”


    云莺:“……”


    云莺心中一个大写的震惊。


    她没哭啊。


    她,她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躁动的心虚,呜呜呜的发泄了几声罢了。难道就是这几声让外人误会了,以为她在哭?而且,还将这事儿传到二爷耳朵里了?


    云莺懵逼了。


    云莺不知道此时是解释清楚的好,还是就这么含混着,让二爷以为,她昨天真的因为他的拒绝委屈哭了。


    若是她解释清楚,二爷会收回让她典当首饰买茶山的决定么?


    云莺心里乱糟糟的。


    她没注意到,自己何时停下了脚步,又因为她停下来脚步,二爷也跟着停了下来。于是,二爷就注意到她变换不定的面色。


    二爷何等敏锐的一个人,几乎是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所以,你昨天没哭?”


    二爷微眯着眸子,微微俯身下来审视着她。


    云莺如临大敌,头皮发麻。


    她想说哭了的,但她又不想对二爷撒谎。毕竟一个慌就要用千百个谎去圆,而只要是谎言,就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云莺支支吾吾,“我确实没哭,我也不知道谁传的谣言。二爷,您别生气啊。”


    二爷说,“我生什么气?”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松口气的感觉。


    他宁愿这是一场乌龙,也不想她因为他的话哭泣。


    二爷面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云莺却不太信,“您真的不生气么?”


    “怎么?我不生气你还遗憾了?既如此,我就如你的……”


    “不不不,二爷男子汉大丈夫,二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呢?再说了,生气多的人老的快,二爷才不气。”


    “呵。”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花厅。


    这还是既那日云莺说出拒绝的话后,两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坐在这张圆桌旁,云莺忍不住想起往昔她陪着二爷用膳的场景。


    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等下人上膳的时候,云莺就将今日晚归的原因说了说。


    说到那两位老伯提的建议,云莺由衷的叹了声,“人都说民间卧虎藏龙,这话真没错。”还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话也非常有道理。


    “再多些人给我提议,梯田就能一步步完善出来。兴许都不用等十年八年,等个三两年,梯田上的庄稼就可以收获满满,梯田就能在云归县推行开来。”


    二爷给她倒了一盏清水,云莺忙说,“二爷歇一歇,我自己来。您今天去后塘村看珍珠植核的情况,怎么样?事情进展还顺利么?”


    “还算顺利。”


    但也只是还算顺利。


    其实问题还很多。


    因为植核需要用到利器,而现如今铁是被官府严格管控的。


    用铜、铝制造的工具不太顺手,只能重新去匠人处打造新的工具。


    再有植核也是个精细的工作,也只有手巧的妇人可以做,男人普遍不太行。而植入珍珠母贝中的东西,究竟是只能用珍珠壳制成,亦或是别的东西也可以,这都没有前例可参照。


    可以说,如今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二爷简单与云莺说了说植核的事儿,云莺也忍不住跟着叹气。


    说到底她也不懂这些,甚至就连造梯田,也是硬着头皮一项项解决问题的。至于养珠……算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忙一个梯田就够了,养珠这件事,还是交给二爷处置吧。


    膳食很快被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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