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说:“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有功就赏,有错就罚。你有功,那你得了这些东西就是应该的。”


    云莺嘟囔:“要按您这么说,您也该赏秋宁和木槿。”


    “你说什么?”


    云莺壮着胆子说:“要按您的说法,那您也要赏秋宁和木槿。毕竟她们也没闲着,也给我帮了大忙。”


    二爷很不走心的说,“那就一人赏她们一笔子。具体给多少,你看着办。”


    云莺:“……”


    云莺气虚的说,“二爷,您这样不太好。”


    二爷抬起头看过来,将手中的书本丢到旁边去,“我哪里不太好了,你说来我听听。”


    “您这是区别对待。”


    “我区别对待?”二爷轻笑出声,眸光直直的看着云莺,“我区别对待你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才看出来?”


    云莺最后是从二爷书房狼狈的逃出来的。


    她走路速度之快,甚至能称得上跑。


    穗儿紧跟在她后边,就觉得奇怪极了。


    她闹不清楚是不是二爷训斥姑娘了,不然姑娘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路也不看就闷头往前赶?


    一路快走,终于回到云莺住的小院子,她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放空头脑。


    穗儿却讶异了一声。


    云莺问她,“怎么了?”


    穗儿说:“姑娘您脸怎么这么红?姑娘您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云莺后知后觉感到了脸上的热意,她用手背碰了碰面颊,确实滚烫极了,像是可以煎鸡蛋。


    她抑制不住又想起二爷说的那句话,以及他那个倜傥哼笑的模样,云莺面颊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衣襟里。


    她神思游弋,脑子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还是穗儿着急忙慌的要去给她拿退烧的药丸子,云莺才赶紧说,“我没发烧,是,对,是刚才跑的太快了,憋着气,脸才红的。”


    是这样么?


    穗儿不相信。


    因为她也是一路跟着姑娘跑过来的,但她的脸却没红没烫,反倒凉冰冰的,就跟刚用冷水洗过脸似的。


    但也有可能体质不同,所以才反应不同。


    穗儿没多在意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着云莺依旧抱在手里的匣子,就知道姑娘此去无功而返。


    穗儿就说,“姑娘,那这匣子奴婢先帮您放起来吧,一直抱着也挺压手的。”


    云莺应了一声,将匣子交给穗儿,让她去放在之前那个首饰匣子放的位置。


    随后她喝了茶,平复了过于紊乱的呼吸,才问穗儿,“二爷说让我赏秋宁和木槿一笔银子,你说我赏多少合适?”


    穗儿纳罕,“不是已经赏过了么?她们也多领了两个月月例啊。”


    云莺答不上来,穗儿却恍然说,“难道是二爷给了您首饰,却担心秋宁和木槿姑娘不服气,来找您闹事,二爷想给她们银子安抚她们?”


    云莺含糊其辞,“也有可能是这个意思。”


    穗儿道:“可她们俩什么身份啊?她们又不是管事,只不过被您提上来,帮您做监工罢了。她们更不是主子,却还领着那么高的月例,日常让丫鬟伺候着,那她们做点活儿,不是应当的么?”


    云莺:“……”突然觉得穗儿这话很有道理怎么办?


    云莺:“那按你这个意思,这奖励可以不给?”


    穗儿说,“我再说一遍,已经给过了啊姑娘。她们多拿了两个月月例。一个月的月例是过年的赏钱,另一个月的月例,是百叟宴的赏钱。”


    “那按你这么说,我也多拿了两个月赏钱,那二爷给我这首饰,我自然也不能要了。”


    穗儿笑了,“姑娘您怎么还钻牛角尖了?您拿赏钱,那是您应得的。至于二爷赏你首饰,那是主子看重您,对您厚待。”


    “您就看看那些得家人看重的长子嫡孙,那父母给所有孩子分一颗糖,还要多给那长子嫡孙一颗糖。这是为什么?是因为爱重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爱重”,却如同一击擂鼓一样,直敲得云莺本就躁动的心跳,又活跃起来。


    这话可不是与二爷在书房中的话对上了么?


    他说:“我区别对待你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才看出来?”


    想到这句话,云莺心中热意更胜。


    她胸中像是燃烧起熊熊烈火,想要在一瞬间将她燃烧殆尽。


    偏她明知道那很危险,要速速逃离,可她却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第72章 年夜饭


    新年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姗姗来迟。


    年三十这一天,云莺给家在云归县的下人们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与家人过个团圆节。


    丫鬟婆子们走了好些,剩下的不过一、二十,原本该热闹的府里顿时冷清了下来。


    不过不要紧,云莺还让灶房给下人们都准备了宴席和酒水,他们今晚可以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过个新年。


    这年代,能在过年吃上一顿干饭都不得了,更别提有酒、有肉、有菜过个丰盛年了。


    尽管那酒只是普通的果酒,但肉可是实实在在的大肉。


    下人们有了期待,这一整天面上都带着欢快的笑意。那笑容灿烂的,简直比今日的太阳还要耀目。


    终于到了晚上,云莺安排好府里的杂事,便往前院去。


    她途径秋宁的院子,秋宁正从院子里往外走。


    看见云莺今天特意打扮过,身上带着成套的赤金首饰不说,身上还穿着一件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并一件白色拖地烟拢梅花百水裙。


    她本是清冷娴静的美人,平日里穿着素净,打扮也低调内敛,即便如此往那一站就给人夺魂摄魄之感。


    如今她特意打扮过,眉如青黛,眼似含星,一笑间波光潋滟,身段娉婷袅娜,往那一站,宛若神仙妃子再临人间。


    这哪里还只是个小管事云莺啊,说她是簪缨世家的夫人,她都坚信不疑。


    秋宁心中又泛起酸来。


    她现在出门,是要和木槿一道去花厅用年夜饭的。


    她和木槿两个人的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高的二爷那桌宴席,她们够不着;可与那些丫鬟婆子们混在一起,两人又觉得拉低了格调。两人的处境,真就尴尬二字可言


    秋宁心中懊恼,还有些惆怅,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她想上进,可二爷把前边的路堵死了,她前进无门。而若是后退,她又有些不甘心……


    秋宁心中郁郁,连与云莺搭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等过了后院的花厅,秋宁走进去等木槿,云莺则继续往前走,到了前边的花厅中。


    二爷竟已经在了,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站在多宝阁前边,看着放在上边的一只根雕。


    那根雕是云莺淘来的,不算多贵重,胜在造型古朴自然。那造型犹如鹰击长空,鹰喙与鹰爪特别栩栩如生,那种尖锐有力的感觉,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云莺看见二爷,心里还有些不自在。


    这几天她不管是醒着时,还是睡着时,她总要想起二爷说的那句话。


    甚至就在梦里,她还能梦见二爷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这就导致云莺心情很不平稳,看见二爷愈发心浮气躁。


    反观二爷,却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便转身看过来,然后那双素来犀利深邃的瑞凤眼中,便罕见的露出了惊艳的神色来。


    片刻后,二爷赞了一声,“你这么穿更好看,以后都这么穿吧。”


    云莺心中鼓动的更厉害了,嘴角也控制不住的微微翘起。任谁被夸颜色好都难掩愉悦,更何况,今日夸她好看的还是二爷。


    但是,好看归好看,却不好一直这么穿。


    云莺说,“也就过年这么穿罢了,寻常时候若也这样穿,被人看见免不得说我张狂。”


    “那个敢说,你告到我面前来,我替你出气。”


    “难道后院的丫鬟婆子们嚼嘴,二爷也要管上一管?即便您有心管,我也不愿意把这些事情说给您听,凭白浪费您的精力,耽搁您的时间。”


    二爷闻言再也忍不住笑起来,“你今天说话倒是好听。”


    云莺扭头过去,轻声嘀咕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听了?”


    一时间二爷没有回答,花厅中便静寂下来。


    云莺受不了这种难耐悸动的感觉,到底是抬头看了二爷一眼。


    熟料二爷正直勾勾的看着她,他眼神坦荡又灼热,烫的云莺脸一红,再次扭过头去。


    不过二爷只夸她好看,要让她说,二爷今日才真的称得上是仪态雍容、姿态风流。


    二爷今天竟罕见的穿了一件红色外袍。


    那是一件大红色滚黑边的圆领直缀,腰间用巴掌宽的玉带束腰。二爷头上束着金冠,脚上踩着云靴,手上还应景的拿着一把折扇。还真别说,那种倜傥公子,风流不羁的味儿,立马就出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