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莺忙不迭问二爷。


    “你的荷包被偷了。”


    荷包?


    云莺垂首一看,果然就见她今天早起刚换上的荷包不翼而飞。


    是被眼前这少年偷了么?


    这少年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不大,却透着凶狠的眼睛来。


    他被逮住了也不怕,反倒用力挣扎反抗,还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刺过来。


    云莺担心是匕首,连忙把二爷往一边推,却见二爷轻轻松松踢掉了那少年手中的凶器。


    那其实是个竹刺,就是把把竹子削尖了,当做匕首来使的玩意。


    这东西一般都是老猎人在用,他们会挖陷阱打猎,陷阱坑中就扎着这样的东西。


    可别小看这玩意,真要是扎在人身上,也能戳出个窟窿来。


    最后那偷盗的少年,被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墨雪带走了。


    云莺一边后怕,一边懊悔,“指定是我刚才买茶叶时露了富,被人当成傻大户了。”


    二爷说:“可惜他偷了也白偷,你那荷包中银子都花完了,也就剩下三五个铜板。”


    二爷这话一出,云莺面上露出囧色。


    她也没料到今天会跟二爷出来逛街,若是早知道,她高低得多拿二两银子出来。


    但她不知道,荷包中就只放着不到三两银。


    这其实很不少了,顶她大半个月月例呢。


    但今天杂七杂八买了许多东西,她和二爷还充大方,都白给出去不少。于是,剩在荷包中的真不多了。


    云莺捏了捏重新挂回腰间的荷包,不多不少,里边就剩下五个铜板。


    她笑着说:“两文钱买一个肉包子,五文钱可以买三个,三个肉包子我能吃一整天。要买成馒头的话,五个馒头我能吃三天,这五个铜板很不少了。”


    “你说的也对。要是换成杂粮馒头,你可以吃的更久,十天半月不是问题。”


    云莺不知二爷是在寒碜她,还是在开玩笑,总归她想到自己惨兮兮啃杂粮馒头的画面,就有些笑不出来。


    可就是杂粮馒头,也是云归县的百姓求之不得的好物。


    他们穷的一年吃不上一顿干的,很多人每天只能吃野菜或草根……


    云莺叹了一声,“这里实在是太穷了。”


    二爷也满目慨然,“穷山恶水,不毛之地。要将此地治理好,真得需要几十、上百年之功。”


    二爷:“慢慢来吧,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儿。这里总会好的,你信我。”


    云莺就看向二爷,眸中多了许多郑重与信任:“我信你,二爷你也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更不要辜负这里成百上千的百姓的期望。单是吃饱穿暖还不行,你还要让他们懂礼数,识教化,要让幼童都有学可上,有书可读。”


    二爷轻笑一声,看着东方正冉冉升起的朝阳,“若我真做到你说的那几点,我怕不是要成圣了。”


    “成不成圣不要紧,您只要能成为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清官,百年、千年之后,依旧会有人记得你的功德。他们会将你写在县志里,写在名人传记里,写在青史上,你可以名垂千古,万古流芳。”


    二爷朗笑出声,看着云莺满目憧憬的样子,“我看你倒是比我更想万古流芳。”


    云莺忙摆手,“那没有。我有多大能耐我自己一清二楚。我也就能在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倒腾倒腾,其余再多的,我怕是做不来。”


    “不怕您笑话,之前我一直想着自己挣钱,好攒些银子赎身。”


    二爷“嗯”了一声,“那你现在想到挣钱的办法了?”


    云莺自然隐瞒了,她想将二爷送的首饰典当换银子赎身的事儿。


    赎身的办法她有了,但该怎么挣钱,这点她真没思路。


    她便懊恼说,“我要是想到了,我就不是眼前的我了。”


    第71章 爱重


    这一日云莺回到府里已经半上午了,难得的是,秋宁还没有过来寻她。


    穗儿一边收拾云莺买来的东西,一边说,“估计是这两天累坏了。我方才问过洒扫的小丫鬟,她说秋宁姑娘院子里还没开门,那指定是现在还没起身。不过,姑娘和二爷一道出门这么大的事儿,指定瞒不过秋宁姑娘,您看吧,最多到午饭边上,秋宁姑娘一定会来寻您要说法。”


    还真让穗儿说着了,就在云莺准备用午膳时,秋宁气冲冲的跑过来了。


    一进门就质问云莺,“你出去逛街竟然不喊我。”


    是你出门逛街不喊我,而不是你竟然和二爷一道出去逛街。


    云莺琢磨着这两句话的不同,面上却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她也不多做解释,只将出去时买的东西拿出来给秋宁挑。


    秋宁见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玩意儿,梳子、木簪、香囊,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嘴,这些勉强还算能看的过眼,可那茶叶沫又是什么鬼。


    秋宁的崩溃肉眼可见,“你好歹也是跟着二爷出去的,你能不能挑些好东西回来?就不说让你买些金钗宝石了,你就是买两根银钗,也比这一堆破烂强吧?”


    又絮絮叨叨,“好歹你也忙了这么多天,帮了二爷老大的忙,二爷不至于这点银子都不舍得给你花。你倒好,眼皮子这么浅,你说你买这些玩意儿这上的了台面么?”


    云莺绷着脸,“说话就好好说,再人身攻击,我撵你出去了。”


    秋宁没听说过人身攻击这个词,但是大概意思能揣摩出来。她立马就闭了嘴,不敢在云莺面前叽叽歪歪了。


    嘴上说的嫌弃,最后秋宁却直接拿走了一把桃木梳,还将云莺颇为喜欢的那支玉兰花簪给拿走了,她还挑拣了好些零嘴,顺便还蹭了云莺一顿午膳。


    云莺懒得理她,更不想多费唇舌与秋宁说些有的没的,便任由她强盗似的又吃又拿。


    这一天便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这一天是二十五,到了二十六,距离过年更近了。


    这之后几天,云莺调遣了府里所有丫鬟婆子,大家统统忙碌起来。


    或是掸扬尘、洗被褥、备年货,或是贴春联、剪窗花、挂灯笼。


    为讨喜,云莺还特地让二爷写了几十张“福”字,在府里府外,包括县衙门口都贴了贴。


    之后便是挂桃符,挂灯笼,给丫鬟婆子们发新衣,发赏钱。


    今年云莺给府里的下人们,每人发了一套新衣,另外还都多发了两个月月例。其中一个月的月例,是他们为百叟宴忙碌的赏钱,另一个月月例,则是主家给的过年钱。


    这赏赐可以说是非常丰厚了,丫鬟婆子们攥着荷包俱都喜笑颜开,言道来年还要用心办差。


    云莺也得到了“赏”。


    这赏是二爷给的。


    对的,二爷又给了云莺两套首饰。


    其中一套是珍珠做的,一套分四件,其中一件云脚珍珠卷须簪,一件坠珍珠流苏金玉步摇,一对珍珠耳坠,再就是一件串了108颗珍珠的长项链。


    另一套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虽然红宝石不太纯正,但却非常大颗。再加上造型别致精巧,拿出去也是价值不菲。


    这一套倒是只有三件,一支插梳,一支蝴蝶花簪,还有一对石榴花耳坠。


    东西虽少,但却是二爷给云莺这几套首饰中,最为贵重的一套。


    云莺也是个姑娘家,正是爱俏的时候,看见这样的首饰如何会不喜欢。


    但喜欢归喜欢,拿了一套再拿一套,又拿一套,又拿一套,这也太贪得无厌了。


    尽管东西是二爷给的,而不是她索要的,但云莺还是不能入手。


    云莺亲自将东西送回去。


    二爷正在书房中写回信。


    不知道是给谁的回信,总归二爷面上的神情不太好看。下笔时用足了力气,那落在纸张上的字像是要割破纸张飞出来。


    再看二爷面上的神色,非常冷漠寡淡。


    这样冷峻的二爷,真是久违了啊。


    云莺一时间就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神仙得罪了二爷。


    这人若是在二爷跟前,怕不是要被二爷的眼神凌迟。


    云莺没敢开口,耐心的等二爷写完回信。


    可二爷将信件写好,交给随云送出去后,面上的神色也没有好转多少。


    他明显还在气头上,只是现在收敛许多,不在她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但这也很给云莺压力了。


    云莺捧着手中的盒子,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爷却一眼看透她的心思,“来把这些还给我?”


    二爷挑眉,“那你觉得,这些东西我能用上么?”


    您现在是用不上,但谁说得准以后呢?


    这话云莺不敢说出来,她只委婉的说:“我已经得了您两套首饰了。”


    “那是赏你帮我盘账的。这次是你帮我办了百叟宴,用足了心,事情做的好,二爷满意,自然要再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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