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庆荷急得眼圈都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只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站在客栈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目光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谢临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好啊,好得很。我就知道那个姓陆的有问题。这一路上他鬼鬼祟祟的,说话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到了北疆,他便消失了,这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申明意站在他身边,听到这话,心中虽然也觉得陆辞的失踪过于蹊跷,却还是劝道:“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也许他只是临时有事,来不及跟我们说一声就走了呢?”


    “临时有事?”谢临转过头来看着她,“有什么事能让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他分明是做贼心虚,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便趁我们不注意溜之大吉了。我敢打赌,他跟萧景川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他越说越气,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他一路走来,本就对陆辞心存戒备,如今陆辞突然失踪,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让他怎能不气?


    申明意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无奈,却也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


    陆辞的失踪确实太过巧合了,仿佛算准了他们会在今日抵达北疆一般,一到地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其中若是没有鬼,那才叫怪事。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她转过头去,只见庆荷不知何时走到了院子的一角,正呆呆地望着前方的一面墙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


    申明意心中一动,连忙走过去,顺着庆荷的目光看向那面墙壁。


    只见那面原本平平无奇的土墙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呈幽蓝色,如同水波一般轻轻荡漾着,在墙壁上流转不息。


    而墙壁的正中央,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符号,那符号的形状,与申明意荷包中那块木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申明意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忙掏出那块木牌,对照着墙上的符号仔细比对。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符号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墙壁上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她伸出手,试探着触碰了一下那个符号。指尖刚一接触到墙壁,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墙中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往墙中拽去!


    她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那股吸力拉扯着,一头撞入了墙壁之中!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四周的景象飞速地旋转、扭曲、变形,化作一片混沌。


    申明意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咬着牙,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拉扯着,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才渐渐减弱,她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中。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在四周缓缓流淌。


    脚下踩着的是一层坚硬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地面,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玉石,光滑而冰冷。


    四周静得出奇,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环顾四周,发现谢临和庆荷也站在她不远处,显然也是被那股吸力拽进来的。


    谢临的脸色铁青,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庆荷则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这是……结界。”谢临沉声道,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是一个很高明的结界,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在七阶以上。”


    申明意心中一沉。七阶以上的修为,那可比谢临还要高出整整一阶。如果陆辞真的是布下这个结界的人,那他的真实实力,恐怕远超她们的想象。


    她转头看向庆荷,只见庆荷正呆呆地望着四周的灰色雾气,目光空洞,脸色惨白,仿佛失了魂一般。


    她走到庆荷面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像一块石头,还在微微颤抖着。


    “庆荷,”申明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柔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告诉我们实话吗?那个陆辞,到底是什么人?”


    庆荷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看着申明意,目光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谢临在一旁冷冷地道:“庆大小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替他隐瞒吗?他到底是什么人?跟萧景川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画舫上接近萧景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让庆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他叫陆辞,是北疆乌孙部族的人。他是……他是萧景川的孪生哥哥。”


    此言一出,申明意和谢临都愣住了。


    “孪生哥哥?”申明意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萧景川还有一个孪生哥哥?可萧母不是说她只有一个儿子吗?”


    庆荷苦笑了一声,道:“因为萧景川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和陆辞本是一对孪生兄弟,出生后不久,便被一对路过的商人夫妇收养了。那对夫妇只带走了一个孩子,便是萧景川,而陆辞则被留在了北疆,由部族中的长老抚养长大。他们兄弟二人,从小便分离了,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是无意中得知这件事的。去年秋天,我随父亲来北疆巡视,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陆辞。”


    “他……他长得很好看,说话也很好听,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心跳得厉害。后来我们开始往来,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孪生弟弟,从小被人抱走了,他一直想要找到他。他求我帮他打听萧景川的下落,我便答应了。”


    “所以你接近萧景川,是为了帮陆辞确认他的身份?”申明意问道。


    庆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一开始是的。可后来……后来我发现萧景川以为我喜欢他,便开始纠缠我。我本想解释清楚,可陆辞却让我不要解释,说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接近萧景川,观察他的生活习惯和言行举止,确认他是否真的是他的孪生弟弟。”


    谢临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道:“好一个‘利用’二字。你们倒是演得一出好戏。那陆辞人呢?他现在在哪儿?这个结界是不是他布下的?”


    庆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会布结界,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商人,来北疆做生意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虽然仍有疑虑,却也知道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破解结界的方法。


    申明意看着庆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同情。她拍了拍庆荷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出去的。等找到陆辞,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庆荷抬起头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申明意收回手,走到谢临身边,低声道:“怎么样?能找到出口吗?”


    谢临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道:“这个结界很复杂,布阵之人用了很高明的障眼法和空间扭曲之术,将我们的方位感完全扰乱了。我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找到结界的边界和薄弱之处。”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和认真:“我们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第28章 幻境


    三人被困在那幽蓝色的结界之中,四周灰雾茫茫,无边无际,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的天地之间。


    谢临试了数种方法,都无法找到结界的边界和薄弱之处,那灰雾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而流动变幻,始终将他们困在中央,如同笼中之鸟,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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