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少女眉眼弯弯,雪亮的眸子似星辰般闪烁。


    有几个举子向小九投来了钦慕的目光,霜华见状,故意挪动了脚步,用身子挡住了小九,不让他们看到她如花般的笑靥。


    簪花诗会尚未开始,站在这摘星亭下,举子们已经文思泉涌,纷纷对着刚刚升起的月亮和星星,吟诵起诗歌来。


    刚刚那几个举子试图凑到小九面前吟诗,卖弄自己的文采,不知道为什么,虽未与小九旁边的帷帽男子对视,但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他们胆寒,不敢再往前迈进一步。


    待陆县令带着几个朝廷上交好的文官入场,数百名举子纷纷围坐在了一起。


    一群舞姬轻歌曼舞后,簪花诗会正式开始。


    芍药花向来要到三月才能开放,但近日,华城南面的芍药少量开了一些。陆县令带来了数十朵芍药,用于奖励做出好诗的举子们簪在头上。


    只见那十多朵芍药,如同灿烂的云霞一般,花瓣层层叠叠,丰盈饱满,有的粉白如玉,有的深红似火,还有的是淡紫色的,散发着馥郁但不浓烈的清雅香气。


    簪花在大周朝是极为风雅之事,也是寓意能够中举的好彩头。


    举子们顿时起了兴致,或冥思苦想,或搜肠刮肚,或文思泉涌,争先恐后地吟诵起关于百花的诗句。


    第一个作诗的举子,诗句富有美感,被陆县令赏赐了一朵芍药。


    接下来的一众举子,有的作的一般,被赏赐了一杯美酒;有的作的不错,被赠予了一朵芍药。


    见小九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美丽的芍药,眼神里有明显的渴望,霜华突然起身,作了一首关于梅花的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意韵深远,被陆县令赞叹道:“没想到霜道长不仅捉妖厉害,还颇有诗情画意,如若去参加科举也定能高中啊。”


    “陆县令谬赞了。”霜华谦虚道。


    陆县令让霜华自己上前,任选一朵芍药,小九冲着他喊“选红色”,但霜华并没有听她的,从一堆芍药中选了一朵粉色的。


    这朵粉色的芍药宛若少女的绯红脸颊,温柔而醉人。霜华毫不犹豫地将芍药送给了小九,示意她簪在头上。


    这时,陆砚池也站起身来,作了一首关于芍药的诗歌,不仅用词精妙,画面生动,还情景交融。


    陆县令对自己儿子的表现甚至满意,也赏了他一朵芍药。


    陆砚池上前,选了一朵红色的芍药,然后递到了小九的面前,笑容温煦道:“粉色含蓄,红色热烈,我觉得这朵红色的芍药更衬你,不妨簪在头上。”


    两朵芍药摆放在面前。


    小九有些犯难,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是更想簪上红色芍药的,可一偏头对上霜华臭臭的脸色,她不得不先将粉色芍药簪在了头上。想了想又觉得心下不爽,抬头对上陆砚池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她便将红色芍药一并簪在了头上。


    一左一右、一粉一红的两朵芍药,衬得少女的脸庞更加鲜妍,虽簪起了头发,穿着普通道袍,但已无法掩盖她灿若星辰的美貌,吸引了旁边一众举子的目光。


    陆砚池不禁感叹道,“真是人比花娇。”


    还有举子诗兴大发,以娇花来比喻美人,当场做出了一首赞颂小九美貌的诗歌,听得霜华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小九,你簪上芍药可太美了。”晚到了一会儿的陆书瑶也凑了上来,跟着恭维道。


    这几日,陆书瑶每日都去西厢房,不是去找霜华,而是来到小九的房间,向她传授一些闺阁女子梳妆打扮的技巧。


    她对小九说,“你虽然天生丽质,但如果再增加几分颜色,容色会更为出众。”


    刚开始,小九对她爱答不理,猜测她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没想到她是真的倾囊相授,毫不藏私地将如何画眉,如何使用胭脂,如何染蔻丹等悉数教与她,还带着她一起去成衣铺买了几件漂亮的衣裙。


    是以,当她在小九耳旁一番耳语后,小九就跟着她,准备离开这里一会儿。


    霜华问道:“小九,你要去哪里?”


    小九笑着摆了摆手道,“放心吧,陆小姐带我去个地方,就在这山上,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回来了。”


    这几日,陆书瑶与小九来往甚密,霜华不是不知道。他也希望她有机会能和同龄女子交交朋友,看到陆书瑶不仅带了几个丫鬟,还有几个保护她的家丁,便放下心来,对小九道:“快点回来,别耽误太久。”


    “好。”小九蹦跳着答应了。


    陆书瑶领着小九在山上转悠了小半圈,来到了一处下山的地方,钻进了一个仅容两人入内的山洞道,“快进来吧,这里肯定没人,你就在这里换套衣裳,再画个眉吧。”


    山洞不大,但内里好像有点深。


    俩人钻进洞里后,翠竹在洞外替她们点着灯。


    陆书瑶先是拿出了几套帮小九带过来的衣裙,然后又献宝似的拿出了一盒螺子黛,道:“你看,这就是我说与你的螺子黛。这是波斯国的贡品,特别名贵,一般都是宫廷里的贵妃、娘娘们才能用的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一盒,你拿来画个远山眉,一定会让霜道长特别惊艳,从此对你一心一意,死心塌地。”


    若说以前,小九是不知道外貌于女子的重要性的,但自从取下了木簪,众人对她的目光明显不同,就连霜华的举动也屡屡失控后,她也相信了那句“女为悦己者容。”


    陆书瑶将随身携带的镜子和螺子黛交到小九手里,道:“你先在这里换身衣裳,好好画个眉,我去旁边方便一下。”


    小九认真地对着镜子画眉,突然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花香。


    “莫非是这洞里种了什么花,最近这花开放了?”她心道,倒也没有太在意这突如其来的香味。


    画好眉后,她在山洞里等了会儿陆书瑶,见她迟迟不来,准备出去找她,但突然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发现自己起不了身了。


    更奇怪的是,就如同魅妖之毒犯了,她的身上好似起了火一般,一下子燥热起来。


    “今日又不是十五,妖毒怎会突然犯了呢?”她在心里纳闷道。


    陆书瑶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小九冲着洞外喊道:“陆书瑶,你在哪儿?”


    然而,洞外的灯火已经灭了,只有一点银白色的月光透进来,更别说会有什么人了。


    小九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感觉脑袋飘忽忽的,热浪滚滚袭来,浑身如火焚烧一般,好似有无数火焰蹿上了四肢百骸。


    胸口被重压般透不过气来,每一次呼气都带来一阵灼热感,额头和脖颈开始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发髻滑落,湿润了她的鬓发和衣襟。


    脑中不由回放起《春宫》里的一张张图画,而图画中的人,变成了她和霜华,两人耳鬓厮磨,上下翻滚,热烈如潮。


    小九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自己将衣襟扯开了一些,腿也渐渐越夹越紧。


    “小九,是你吗?”洞口外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是我。”小九闷闷出声。


    身长玉立的白色身影刚一进洞里,就被小九环抱住,然后用力扑倒了。窄小的山洞里,落针可闻,只听到二人的喘气声。


    “霜华,你终于来了。”小九将身下之人额前的龙须整理到两侧,试图看清他的脸。


    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是霜华的,怎么变成了他?


    小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瞪大一看,“陆砚池,怎么是你?”她惊讶地喊出了声。


    “是我,小九。”陆砚池极浅极淡的眸色,骤然变深,看她的眼神也不像往常那般温柔如水,而是染上了欲色,变得有些魅惑,有些勾人。


    原本准备低头,覆上他的唇的小九,突然疑惑了,也犹豫了。


    “怎么了,小九,你不是需要和男子双修,解掉魅妖之毒吗?今夜我来帮你解毒,你可愿意?”躺在身下的陆砚池,轻勾了一把小九的衣襟,与她的脸靠得极近,声音暗哑带着蛊惑,似在挠着小九的耳廓,让她从头皮一直痒到心尖。


    火焰在小九的心头熊熊燃烧。


    不知道为什么,陆砚池明明和霜华长相不同,他的这张脸却渐渐与霜华重合起来,让她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陆砚池,还是霜华。


    唇情不自禁地往身下之人靠近。


    第46章 食脑恶妖篇23


    小九的唇往身下之人靠近。


    陆砚池睁大眼睛,等着她的唇覆上来。


    可就在二人唇瓣即将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小九突然停住了,口中喃喃道:“我不愿意。”


    身下之人的脸虽与霜华重合起来,但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寒意,没有那种冰一般的感觉。她的鼻尖也闻不到熟悉的松木味道。


    他不是他!


    “怎么了小九?你为什么不愿意?”陆砚池欲抬起头来,含住她如花瓣般的两片唇瓣,将她拖入欲望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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