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周围还有人呢,众目睽睽之下,他和她传着音打情骂俏起来了。
她很怀疑大男主的癖好就是这个——少主,别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荣春松内心:绿色青蛙呐喊,恶俗啊.jpg。
清宸真人入场时,一片淡然之色的凤眸似乎向云都的这一席看了一眼。
他在圆桌正北的方位坐下,身旁刚好是白玉京的城主封玄衍。
清宸白发白衣,落座后面容平静,远远看去,真如湛然冰山,凛然霜雪,好一位孤绝出世、不染纤尘的神君。
倘若,没人知道他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勾当的话。
清宸徐徐开口:“白玉京中受梦魇影响的诸位道友如今何在?大会开始前,先替他们诊断一番罢。”
一天闻宫弟子立时上前道:“回禀师尊,受梦魇的道友如今就在偏殿中。”
话落,一旁的白玉墙壁已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扇雕花大门。
原来偏殿指的是这会议大殿的偏殿吗!荣春松心道,清宸果然是天闻宫掌门人,作秀也是一把好手,开会前,先治疗治疗病患,以示仁德。
清宸起身挥手,一片清光闪过,那些被搀扶而来、静卧在偏殿室内的病患们,当真眼神一清,恢复了神智。
观此神迹,满堂宾客中,不少年轻人看向清宸时双眼已满是敬意。
清宸语气古井无波:“仙盟大会召开在即,竟也有妖邪敢在白玉京作乱。”
荣春松心道,啊对对对,在白玉京作乱的妖邪,和我天闻宫移植过来的商树人绝对没有关系。
却听清宸话锋一转:“乱象频出,盖因九件上古法宝现世之故。楚州城、姑苏台之前被妖邪侵袭,也是因九法宝的其中两件。”
仙盟大会往年的议题不外乎就是些灵脉灵矿采集分配,又什么聚焦修士人才的教育培养,还有调解一些宗门之间的冲突。百年来年年如此,大会后第二天各地报刊会刊印什么都猜得出来——但今年,天闻宫的掌门人竟提起了那九件上古法宝。
“我希望各位手中如果有那九件法宝的,不妨一并交出,统一由仙盟封存掌管。以免四海八荒之中,再起这些无谓的争斗、争执。”
荣春松真乐了。
什么鸿门宴。
天闻宫与白玉京手中有万灵炉、俎巢、一个疑似慈恩天心脏的东西,三件。而她手中有聚仙鼎、天问剑、九重图、浮尘索,四件。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她交出来?
还有两个下落不明的,莫非就在今日与会的仙都仙门之中?
圆桌上,有人已回过味来。
楚州城的城主宫凌越道:“真人,这恐怕不妥吧。法宝是别人属地内的东西,上交给仙盟,是不是太独断了些。”
那位魇巢道长身上似乎是有一个疑似上古法宝的仙器,一张当日困住妖蛟的图卷。而魇巢如今为云都效力,就当是为报从前莲花天对楚州的恩义,他执言一回。
此言一出,不需清宸与封玄衍言语,白玉京的几位盟友已纷纷出言攻讦:
“宫城主年轻年弱,执掌一方时日不久,不知和平来之不易。”
“九件法宝皆是上古神物,事关天下气运,由仙盟代管,方能严明镇守。”
荣春松真服了,怎么又气运起来了?不就是一个中式克苏鲁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残蜕么。这位城主定是话本子看多了,什么都气运气运,天道天道。
“宫城主言之有理,”终于,圆桌上,她父亲开口,“别人属地内的东西,为何要交由仙盟保管?真人别忘了,仙盟建立之初的目的维护中洲和平,维系四海城池、仙门百家间的合作,而非让白玉京和天闻宫一直压在旁人头上。”
“荣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云都之中就保管着几件法宝吧。”
清宸慢条斯理:“你们一位部下,在夺取天问剑时和我的弟子起了冲突。”
荣春松:?
不是,我爹也就四十出头,你这个一百多岁还幻化成二十五六的家伙管我爹叫荣先生是不是太茶了一点,装嫩呢?
哦不,她回过神来,不要年龄歧视,不要年龄歧视。
而且——
这小商,汇报任务又没汇报全,他和天闻宫弟子起冲突的事怎么不说?
“我可什么都没干,您不是说不要落下什么把柄么,我进入那世外天堑前就用九重图设下结界清场了。”
“剑到手我就走了,那结界拦住了什么人我懒得回头检查,”商道灵一连与她传音解释了许多句,“再说,九重图设下的结界也不会对侵入者怎么样,我特意设置了只是营造幻象,不要吞噬步入者性命……”都是因为她事先交代,他才如此仁慈——
但他还没解释完,门后,一名天闻宫弟子推出来的,却是一个断手断脚、皮肤溃烂、形貌无比凄惨可怖的“血人”。
一时满座哗然。
云都城的部下莫非就是……
许许多多的目光,悉数投到那个坐在云都少主身旁的魇巢身上。
传说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魇巢。
本以为魇巢归顺莲花天便改邪归正,原来还是……
商道灵面色极度阴冷。
旁人的目光,他根本不在乎!
他漆黑的双目,只疾速向她看去,唯恐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和那些蝼蚁一样的怀疑、嫌恶、惧怕。
却见她只是微露讶色,很快,那双清透清明双眸中,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与从容。
荣春松是真有点吃惊了。
这么狠吗?
为了栽赃陷害,可以把自己夺宝失败的弟子整成这样。
唉,在清宸真人面前,我们邪道流大男主小商都算得上光明正大了。
第94章 莲花天大发神威中 “我就是莲
圆桌以外,大殿边缘,传来一个年轻人的笑声。
从容,冷静,游刃有余的笑声。
“我这下属是听从我命令去取天问剑不假。可九件法宝本就是无主之物,天问剑所在地是一世外天堑,更非天闻宫属地,我派他去取来又如何?按照真人所说,如果夺宝也有错,以后什么通关后能坐享天材地宝的秘境大比,便通通不用举办啦。”
“若说伤人,真人,您这身受重伤的爱徒,您可否抽出他的一缕神识,让咱们大家伙看看当日之景?”
那推着轮椅将伤者送进场的弟子已道:“云都少主,您的这位部下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一出手便将我师兄的神识悉数毁灭……现如今,他神识破碎,已无法再调取当日记忆。”
得,还死无对证上了。
奈何AAA金牌杀手商师傅的心狠手辣是经过了道上认证的,只听大殿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什么“天,不愧是魇巢,做到这种程度”,又什么“果然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弱肉强食”……
荣春松道:“罢了,他的名声是差了些,你们信不过他,我一人相信就算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怎么光说天问剑,不说聚仙鼎?”
荣春松坐在她的席位上,托腮笑道:“九件法宝,云都持有的还有聚仙鼎。”
西南荣家持有不止一件法宝,这一消息足以掀起大殿内阵阵波涛,但令众人更震惊的,是这位云都少主下一句话。
“当时,你们也派了一人来争夺聚仙鼎——那被派来夺取聚仙鼎之人,倒是比夺取天问剑之人要厉害上许多。是你们星外峰的前峰主,曲风。”
曲风峰主不是身陨多年么,怎么会又被天闻宫派去夺取聚仙鼎?
议论之声纷然而起。
一瞬间,清宸明白过来前因后果,他的目光向水靖看去一息——看来他闭关之时,他这师弟捅了个大篓子。
水靖领会到他的目光,神色微颤,但很快调节过来。
清宸语气平静依旧:“荣小姐,我师弟曲风已故去多年,还请你不要在此胡言妄语。”
“曲风峰主确实已故去多年,但你们用九法宝之一的‘俎巢’炼化了他,把他变为一个供你们驱使的……”荣春松想了想,没说怪物二字,道,“傀儡。”
“你们用俎巢炼化的,何止曲风峰主一人。北方诸城中有许多修士失踪,也是你们的手笔。你们用那法器炼化血肉,制作傀儡。药王峰炼蛊之事也是真,因为那法宝炼化出的傀儡操纵不易,你们便让药王峰炼蛊来操纵他们。”
清宸淡笑一声:“年轻人一时狂妄,口说无凭,荣小姐可有证据?”
白尘歌道:“证据就在如今的星外峰上,师尊……不,清宸真人,您可愿将星外峰向仙门百家公开展示。”
听见昔日看重的弟子发言,清宸平静神色也分毫未改:“尘歌,看来你并不把天闻宫对你十年的栽培之恩放在心上,一夕改换门庭,便对曾经的师门恶意污蔑。”
他的目光不再看向远处席位上的云都少主与昔日爱徒,仿佛这两个年轻人只是黄口小儿,不值一提。
沉沉威压迫来,清宸的眼神只如审判世间正邪的神君般,望向圆桌对面的云都城主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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