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你又冷笑什么?”
她的声音吹到耳畔,商道灵僵硬一息,而后又漫不经心笑着,徐徐道:“您想知道的话,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就问你冷笑什么,还得答应你一件事才能知道了?你十有八成就是在羡慕人家谢女檀郎天仙配,还能有什么。”
但这回,商道灵却不再被她三言两语戳中。
他仍是那自得的笑意,只迈开步伐,走到离人群已甚远的僻静树荫下。
四下无人。
“我知道那家伙一个秘密。”他横斜一眼,睨着已远去的药王峰人马。
这小子,原来是有故事会在身。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会知道那季峰主的事情,是因为……”荣春松几秒内便有了推测,“因为你第一次来白玉京,就是接了他的单。”
原著中确实有一笔带过,写他混入仙盟的多年前,曾在白玉京接过一桩买卖。当时她觉得可能是伏笔,但写书皇帝估计发大水发多了洪水把这小伏笔冲走了,后面也没圆回来。
阴蓝树荫下,青年眉峰微挑:“看来您知道我以前来过白玉京。”
“因为我全知全能。”
哈,她又这样胡乱搪塞。
商道灵眸中微微幽暗。
她为什么选中他,之前,他只觉是因为他容貌尽毁、身负残疾,她好用从她指间漏下的恩典操纵他。但她居然知道他以前来过白玉京,而她一直就在白玉京……莫非从三年前,她就注意到他。
他迅速将那无聊的念头挥去。
若是如此,何必又等三年。
看他又不说话,荣春松遂点点他脑袋,道:“我只知你之前来过白玉京,你接了季峰主什么单我倒不知道。”
“虽说我有些好奇,不过这是你前客户隐私吧,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反正估计就是他雇你找什么珍稀灵药,炼药宝鼎……”
画面中的人听罢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莫非,不是夺宝是杀人?可根据她的情报网,这新任药王峰峰主人还算可以,至少,表面上如此。而且他接任药王峰后,和天闻宫联系也稍有减弱,似乎很是淡泊。真没想到……
商道灵微微笑起,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阴影下,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青年,嫣红薄唇一张一合。
他雇我,杀了他爹。
荣春松:……
这么刺激吗。
她还以为老峰主是死于炼药事故,为医学事业牺牲呢。这波居然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恩怨,杀父上位。
余光看见药王峰新任峰主夫妇已经远去,不见人影,商道灵嗤笑一声,道:“总之,越是看似光风霁月的世家,内里越是脏污不堪。”
她好一阵没有答复,他原本舒展的眉宇微蹙,又补充一句:“那可是我修行以来,最得意的一件作品,我三两下就把那老家伙结果了。刚好,也是我赚得最多的一次。”
得,还是代表作。他还这么得意洋洋地说出来,像只大猫展示自己洞穴里的风干猎物骨头般——
我杀了那个大角色很了不起唷,人,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夸夸我,然后摸我的下巴和尾巴。
夸他,她当然是不会夸的。虽然她和药王峰一家人素不相识,这杀父上位的豪门恩怨也与她无关,但夸大男主身手了得一下就杀了别人爹,还是太缺德了。
不过……看他这副神采飞扬洋洋得意模样,她是真想挠挠他下巴。
荣春松只觉她的心中天人交战。正直的少城主、伟大的莲花天,你可不能被这头凶残大猫偶然流露的一点可爱迷惑啊。
为何她仍是不语?
莫非是听他说起那桩旧年的杀戮,她心中不乐。
商道灵声音低沉:“教主您也不用太担心,我如今已不用再靠杀人赚钱。”
如今,他确实是不再需要像几年前一般为财而奔命。杀人夺宝赚钱,本也是为了积攒灵石,用以换取破开云梦泽仙宫之阵的法宝。但那三个仇人,他早已在她指引下全部杀光。
他目光颤动一瞬,仿佛有几丝不自然般,投向远处的护城河:“总之,现在秘密我也告诉您了,您别忘了答应我一件事。”
还有强买强卖。
被算计了,我们莲花天被这个小K9算计了。
答不答应他,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但此刻,看着他目光转向远处,又回避型了又口是心非了戴锁了,她倒真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他所求为何。
荣春松道:“你说吧,别太无理取闹的我就考虑考虑。”
商道灵却笑道:“这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总之,您是高高在上的天尊天神,既然答应了我这神使的要求,到时候可别收回您的承诺。”
第53章 情枷爱锁(二) 别老想着跟
线上游览两天,她发现“莲花天”在白玉京似乎也小有名气。
毕竟一路走来,她散布的神迹众多。
放眼民间,市坊中有她的画,也有她的话本。就是这么受欢迎,没办法。
荣春松拍拍商道灵的肩,道:“小商,那边那些话本,你买几本回来我看看。”
于是好几本花花绿绿话本,在客栈书案上摊开。
起初,都只是些神奇志怪、刀光剑影,武打大作文字版,什么莲花天神使天降一剑放倒食人魔啊,莲花天神使把妖蛟砍成臊子啊。
唯独最后一本不太对劲。
【他日思夜想,皆在描画祂天颜真容。是神圣庄严,抑或清净至美?】
【莲花之下,藻荇交缠。】
【莲座之下,贪痴妄念。】
【只见那神使跪在莲花宝座之前,目之所及,唯有天尊裙裾一角。居高临下的目光,投映在他起伏喉结。原来神前稽首,灵签擎遍,都只为求祂一缕目光……】
还没等她细看呢,那双裹着漆黑手套的手,立刻将书合上。
不止合上,还燃起一片红莲之火,直接把书烧得个灰飞烟灭。
“你怎么把书烧了?”
商道灵皮笑肉不笑:“天气热,七月流火,这书不知怎么自燃了。”不止这书——敢写这种东西,那写书之人想必也是想自燃想自焚了。
等明天,他会亲自上门,抓住那印社老板细细盘问,问出这写书人住址。然后,把胆敢写出这等下作文字之人,连同他的书斋一把火烧了……!
这家伙在想什么,她还看不穿?
还七月流火,成语都用错了。
“你烧了这书就算了,别把写出这书的人也烧了,我看他也没写什么很过火的东西,都在脖子以上,”荣春松拍拍他燃起烈焰的手,“小商你有时候火气太大了,喝点丝瓜汤吧。我看这客栈里刚好有一道菜就是丝瓜汤。”
这小话本走的是正经出版,过了审的。而且受欢迎嘛,难免有点同人衍生之作。她看江原君的衍生话本里也一大堆诗神爱上才华横溢的长江渔女的故事,人家江原君也没说什么,也没托梦全城,一声令下禁止二创。大男主的胸襟还是有待扩容。
“……”
她分明也看见那下作文字,竟没有半分不悦、不快?
还是说,她乐在其中。看见那荒唐文字里他被她玩弄,她竟,乐在其中。
商道灵眼神愈发阴沉。他昨天心觉或许他不该来白玉京,这念头真是错得离谱。她一而再再而三戏弄他、挑衅他,真当他不会反击不成。
看他又阴沉上了、深沉上了,荣春松心道,都怪白玉京守卫森严,十分太平,没什么妖魔鬼怪跑出来让这大男主杀,好让他释放一下恋爱中的少男哦不,成男、西格玛男心事。
说实话,看到大男主被缺德导航一路导到白玉京来了,她心中真是十分过意不去。她自觉对商道灵很抱歉,很内疚——她骤然膨胀的歉意在她心中已然占比0.0001%,占比极高!
总之,这小商对她也算是忠心耿耿,指哪打哪,逗了他这么多天也够了,总不好一直给他画饼。她本想,等云都全境内修路布防的事情结束,她有空接待他了,便告诉他自己并不在白玉京。
谁料一场大雨天降,又将即要回到正途的导航打偏。
夏季多暴雨,水洼积攒,虫鼠孳生,一场急疫很快在白玉京城东蔓延。
虽然也没蔓延多远,因为白玉京有药王峰坐镇。
疫病爆发的七日,镜头中青衣飘拂,那药王峰峰主夫妇亲自出山治疫。峰主妙手回春,调制药方,夫人则端庄地辅佐着他,笑颜婉约,指挥随从将药汤分发,短短几日,瘟疫便几近平息。
几近。
所有感染民众都被隔离,其它城区,竟还有人陆陆续续发病。
按照这本修真文的套路,肯定又是有妖魔作祟。一行白衣人,很快出现在城中,是天闻宫派来追查妖踪的弟子。
但这一行人都是少年面目,十七八岁的内门弟子,把这事当成下山历练刷经验刷资历呢,两三天了也没查出个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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