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圆桌上只剩空空如也的锦盒,直到最后一颗炼灵丹变成八团粉末,直到热气腾腾的丹炉里,一团红绿相间的灵力袅袅升起又消失不见,直到……
都记不清得到过多少次相同答案的芙黎弯起唇角,“没有,这些炼灵丹里真的没有庄南的灵力!”
下一秒——
众人愣在当场。
又一秒——
众人面面相觑。
再一秒——
“哈哈哈哈……”阮娇娇大笑着扑了过来,紧紧搂住芙黎的脖颈,“你知道吗?这是几个月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啦!”
芙黎回抱着阮娇娇又蹦又跳,“是啊,当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好!”路存光咧着嘴,“如此一来,我等就少了很多潜在的敌人了。”
高彦超:“呼……还好是虚惊一场,往后就再也不用草木皆兵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我觉得还是不够严谨。”裴景初看向阮明湖,“要不把你库房里的存货都拿来拆开看看?”
阮明湖“要拆也是一两个月后,尽管这些都是在不同分号买的,但时间相近,说不准买到的是同一批,再拆下去也只会是相同的结果。”
“其实我一直认为是太爷爷和舒前辈想多了。”阮明洲有理有据:“炼灵丹效果超群,实在太惹眼,而庄南行事谨慎,此前的几手布局低调又隐秘,炼灵丹着实不像他的手笔。”
阮明洲眯起眼,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五十度的话:“如果我是庄南,与其在炼灵丹上做手脚,还不如把主意打在辟谷丹上,如此才能像弟子命牌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控制绝大多数的修士,毕竟辟谷丹才是医道体系的最大弊端。”
下一秒——
喜悦的氛围荡然无存,麟安峰上的空气像被冻住一样,沉寂而僵凝。
之前还和阮明洲排排站的年轻修士们一边揉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下意识地后退数米,试图和这个魔鬼拉开安全距离。
阮娇娇上扬的唇角逐渐朝下撇去,“呜哇哇哇……我以后还能不能吃辟谷丹啦?”
松年紧张兮兮地拿出几瓶辟谷丹,“芙黎,段宗主,你们再好好查查吧!”
“我只是做个假设,辟谷丹肯定没问题。”阮明洲解释:“庄南要真在辟谷丹里做了手脚,那整个五州估计只有能够抵御神识攻击的芙黎能幸免于难,如此她便独木难支,又怎么让天门重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阮明洲一番话说下来,也无法改变大伙儿看他的怪异眼神。
“还好庄南不是水灵根。”芙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不然再来108个天命人也是白送!”
“不,应该说庄南还好不是极品水灵根。”阮明湖纠正一句,随后又正色道:“不过在彻底排除黄少衡盗走遗骸的嫌疑之前,我们依然不能对炼灵丹掉以轻心。”
迎着众人或担忧或疑惑的眼神,阮明湖眉眼染笑,“这事无需诸位费心,家主和我自有办法,诸位一切照旧,该干嘛干嘛。”
不善于动脑子的剑修们自然没有异议,瞧完了热闹就纷纷离去,对剑修来说,目前最该干的就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裴景初抬眼看了看天色,“芙黎,咱们还要不要去拆须弥芥子?”
“当然要啊!”
话音刚落,芙黎就想起小时候闲来无事把风扇拆了结果换来了一顿毒打的惨痛经历,“那个……段宗主,咱们再多叫上几个高阶阵修吧!”
瞧出芙黎小心思的段延希笑道:“怎么?你怕拆了以后会装不回去?”
“对。”芙黎抠抠脸,“不过我更怕装回去后会莫名多出几个零件……”
第308章 真脏 骂得真脏!
转眼五天过去,就在化身“拆迁小队”的阵修们在须弥芥子里叮叮咣咣拆个不停的时候,“同盟军”高层们也忙得热火朝天。
无为殿,阮明湖站在大殿中央,扫视着有序入座的四十多位各宗话事人以及端立在他们身后的高阶修士,“玲珑阁已查明,位于东州的时行秘境,南州观象秘境,西州跃渊,北州明夷,以及中州正玄,这五个秘境在坊间都有能够祛祟转运的传闻。”
高彦超咋舌,“嚯!各州都有?还真是雨露均沾,便宜各州修士啊!”
“哼!”周含章冷笑,“分明是庄南过于狡猾,散播谣言混淆视听!”
“没错,即使那须弥芥子是庄南为引诱‘四丁未’修士而设,却也是他的藏身之所,不会让我等轻易找到。”阮思源看向阮明湖,“可还有其他线索?”
阮明湖点头,“玲珑阁管事多方走访了曾去过这五个秘境的修士,也向此前协同历练的各宗弟子打听过,发现从观象秘境以及明夷秘境超拔后,心态和气运的确有所好转……”
“……另外我曾派人调查那些被蓬莱仙宗请去验证过的‘四丁未’修士,追查到十一人的大致生平事迹,其中有四人并非北州人士,却在北州陨落,另有一人则是在西州的跃渊秘境无故失踪,半年后弟子命牌才彻底熄灭。”
阮思源皱眉,“失踪?”
“没错,的确是失踪。”中州碎星派掌门解释:“那人是我宗弟子,是个金丹境的体修,四百多年前与我宗另外两名弟子及其友人前往跃渊秘境历练,将近一个月后,那两名弟子和友人的弟子命牌就已熄灭,我宗前辈觉出不对就立刻派人前往跃渊秘境,不但没能找到那几个弟子的尸骸,也始终没有那‘四丁未’弟子的音讯,直到半年后弟子命牌熄灭,我宗才确认他也不幸陨落了。”
“哦……这事我有印象。”徐均了然道:“当时我宗帮着找了一段时间,还去玲珑阁打听过那几人住店和出行的情况,蹊跷的是,从他们退房去往跃渊秘境,此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也没有购买过离开西州的云舟船票。”
“人生在世必然有迹可循,如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会发生在秘境之中。”阮思源冷哼一声,“却不是跃渊秘境,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粘合在跃渊秘境上的须弥芥子。”
“嗯,我也赞同庄南的藏身之所就在跃渊秘境。”舒然拿出依据,“庄南坏事做尽,但他对裴前辈的情意并不假,而裴前辈的葬生之处,便是和跃渊秘境相隔不远的妄仙秘境。”
“所以庄南把藏身之所选在跃渊,是方便他给裴前辈守陵?”周含章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哟……那他还真是长情,搞得我都差点忘了,若不是他,裴前辈也不会应劫陨落!”
执事长老尽量让唇角保持扁平,正色道:“若庄南当真在跃渊秘境,那他……可就孤立无援了。”
按理来说,北州才是庄南借壳重生后的大本营,万幻宗门人、李家以及李家所有的姻亲都很可能是能为庄南所用的傀儡,位于北州的明夷秘境才更像是庄南会选择的理想栖息地。
倘若庄南把最终藏身之所选在跃渊秘境……
执事长老扫视着几个来自西州的同盟——法家、徐家、两个武道宗门还有一个符道宗门。
这些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宗门和私交甚笃的友宗,似乎和庄南,甚至是位于北州各宗各派都没有太多的牵扯。
“身处须弥芥子的庄南为何需要帮手?周睿,你被芙丫头带偏了思路,先入为主了。”
阮思源摇头失笑,“或许庄南在躲进须弥芥子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还会出来,更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要拆了他的老巢。”
执事长老豁然开朗——
是了,只有“四丁未”修士才能进入庄南藏身之所,哪怕庄南在外界有再多的傀儡,非“四丁未”命格的傀儡也只会被拒之门外。
而且那颗须弥芥子之于庄南,就如同五州之于三宫主,能在其中统御一切的庄南,确实不需要帮手。
“总之,一定要拆了庄南的须弥芥子,那些潜在的傀儡,也一定要防。”
阮思源部署道:“届时芙丫头只会带大乘、渡劫两个境界的修士进入秘境,其他人就守在秘境之外以防敌袭,等拆除须弥芥子后,尔等还得从中策应。”
路存光眯起眼,“如今还不能完全排除黄少衡和炼灵丹的嫌疑,在座各宗的高阶修士加起来也不足三百人,只留他们在外策应,恐怕不够。”
舒然:“那就把各宗金丹至化神境的弟子调来,就像此前去秘境协同历练一般,分队训练数月也是一股不错的战力!”
“可行,我宗地广人稀,来再多人也不愁住宿和训练的地方。”执事长老话锋一转,“不过如此多弟子同时出行,目的地又是早已封山的我宗,实在……太惹眼了些。”
确实,为了隐秘行事,此前“同盟军”都特意避开玲珑阁,靠飞天马车和剑修御剑接送各宗高层。
可现在要召集金丹至化神境的各宗弟子……
“哎嘿!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阮一竹笑得眉眼弯弯,“这事就交给我,正好让你们试试芙黎的新发明有多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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