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弯起唇角,“被打压了万年之久的玄三宫都能恢复原样,五州自然也能啊!更何况咱师父都相信我能做到,那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凌彻紧盯着芙黎,生怕错过她的任何微表情,“你会后悔吗?”


    芙黎眨巴着眼,“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会如此草率又仓促的决定和我结契。”


    “仓促是仓促了点,可哪里草率了?我都说了在半年前收到喜服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啦!而且从我醒来以后,一直都是你在说不着急结契!”芙黎指着桌上的全副身家,“在我家乡谈婚论嫁的时候都是男方先给彩礼,女方才开始准备嫁妆,我不但分币不要,还提前把我的全部家当给你了,还不够证明我的一片真心唔……”


    唇瓣相贴,凌彻物理“灭口”,几息后才克制地退开,“我知道了。”


    芙黎眼前一亮,“那我们这就操办……”


    凌彻打断:“但我不同意现在就办结契礼。”


    “???”


    *


    乾坤楼,书房。


    三宫主身体前倾,一脸错愕地盯着凌彻,“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凌彻:“劳烦您为我和芙黎写一张婚书,上达天听以作证明。”


    三宫主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他当然知道卧龙凤雏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结契,但……


    三宫主眸光一转,古怪地看着芙黎,“你就这么偷偷摸摸地把自己卖了?这种连个结契礼都不肯办的男人,你放心跟他过日子么?”


    芙黎羞赧地低下头,“他、他说结契礼不能这么草率,以、以后会给我办个大的。”


    三宫主翻个白眼,“这话也就你信!”


    芙黎:“……”


    讲道理,要不是尊重五州界的婚恋观,她就跳过结契这一步,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也不想委屈了芙黎。”凌彻无奈解释:“可是敌在暗,我们却在明处,还是低调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哦?”三宫主看向芙黎,眼神玩味,“你想好了?”


    芙黎下意识地点头,似乎觉得不够正式,她又挺直了脊背,“想好了,九个月内,尽我所能,尽我所不能的救人,以及……让五州恢复原样——三千年前那样!”


    “文字游戏?”三宫主哼笑一声,“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不给芙黎反驳的机会,三宫主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两息后——


    收到神识传音的执事长老推门而入。


    三宫主把一枚质地极佳的玉质令牌放到书桌上,“周睿,让执事堂通知下去,即刻起,玄门三宫一应事务交由圣子凌彻处置,你,以及宗门内的所有高阶修士但凭凌彻吩咐,另外,九个月内所有门人不得擅自离宗,外宗修士没有凌彻批准也不得踏入宗门半步。”


    执事长老怔愣一瞬,才应了声“是”。


    芙黎也被这一系列的吩咐震得一愣又一愣,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诚然,三宫主的吩咐只是给芙、凌二人增添帮手,以及保全玄门三宫,却并没有告知他们该怎么做。


    “你……”三宫主提起唇角,“只用做两件事。”


    “第一,做梦,第二,想想你证的究竟是什么道。”


    “……”芙黎噎了噎,又问:“那您呢?您把执事长老调给我们,您怎么办?”


    “本尊有手有脚又与天同寿,不劳你费心。”三宫主耐着性子补充:“等你们走后乾坤楼就闭门谢客。”


    芙黎:“啊?那我有问题……”


    三宫主抬手打断,“日后你不用再来,更不能发信以免天道窥视……”


    “……这事只能靠你们,靠五州修士。”三宫主直视着芙黎,眼神认真,“我只能帮你一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唤你知道的那个名字。”


    芙黎怔怔地回望着三宫主,良久,她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您……会怎么样?”


    三宫主本想阴阳两句,但瞧着芙黎那真在为他忧心的模样,他便放软了语气,“放心,死不了,顶多就是受点罚罢了。”


    芙黎:“真的?”


    “你与其担心为师,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三宫主摆摆手,“且去吧,玲珑阁那一大家子还在等着你们。”


    瞧着一脸不耐烦的死宅男,芙黎紧抿着唇,想了想又拉着凌彻恭恭敬敬地做了个弟子礼。


    凌彻直起腰身,提醒道:“您……别忘了写婚书。”


    “嗯。”三宫主仔细瞧着这俩没事就跑来折磨他的卧龙凤雏,瞧着瞧着,唇角便扬了起来,“为师祝你们良缘永结,白首不离。”


    凌彻莫名心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说:“待了结此事,我和芙黎就办结契礼,到时,师父您一定要来参加!”


    他在邀请三宫主,却也是想要得到神祇的一个保证。


    然而……


    三宫主翻个白眼,“你俩有完没完?”


    芙、凌、周:“……”


    就在三人快要走出书房时——


    “等等,啧……被你俩搅和得差点忘了。”三宫主指尖轻点桌面,“世人以为天门是在肖晟飞升那年以及飞升后就封闭了,实则不然,据我所知天门彻底封闭,是在两千三百零八年前。”


    第250章 有病 算她有病吗


    乾坤楼外。


    古朴而厚重的门扉徐徐闭合,最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芙黎站在广场上,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抬头眺望着三楼,书房的窗还开着,只是从这儿望去,只看得到一片漆黑。


    凌彻拍了拍芙黎的肩,像是在宽慰她,又像是自我安慰:“师父那样的大存在,确实还轮不到我们为他担心。”


    芙黎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没错,在她看过的神话故事和影视作品中,神祇大多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更何况是三宫主这样在古籍中都有名有姓的上古大神?她担心的不是自家师尊的死活,而是怕真到了要喊出那个名字,让师尊插手五州事务的时候,兴许,兴许……


    “长老。”芙黎问出了心中疑惑:“倘若师父他插手五州事务,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那位也从未提过。”执事长老回忆道:“而且我宗历代执事长老的手札里也从未提及,或许他确实还未直接插手过五州事务。”


    执事长老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要知道,那位降临五州万万年,却从未表明过他的身份来历,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修士仔细揣摩,总结归纳出来的。”


    “您是说师父不得插手五州事务只是传言,不一定是真的?”凌彻皱眉,“可他亲口承认过很多次啊!”


    执事长老笑道:“这不也是我的推测么?没有发生过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芙黎听懂了执事长老的弦外之音——乾坤未定之前,所有的言论都是推测,无需多想徒增烦恼。


    芙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出手的!”


    执事长老微笑颔首,尽管他们不知道三宫主亲自出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天道监视下,三宫主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就像他闭门谢客,不再解答芙黎的疑惑一样,只要忍住不使用那唯一的机会,就不用去考虑后果。


    “长老。”凌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阮老前辈写信,让他即刻带人入宗,您告知执事堂,让守山弟子放行。”


    执事长老:“你打算让阮家人住进来?”


    凌彻:“师父如此安排,就证明宗门内更安全,另外让阮家人住进来,也省得我们两边跑。”


    他没说的是,他想看看阮明洲回宗以后,那个惧怕三宫主的幕后黑手还敢不敢再抽取阮明洲的灵力,以及……他这张刻着“我就是玄门三宫圣子”的脸已经刷遍五州,目标实在太大了,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让芙黎跟着他涉险。


    “好,我这就去办。”执事长老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考校道:“你们就这么相信阮家人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凌彻哼笑,“再说不论是救人还是救世,阮思源都是既得利益者,他岂会不尽心尽力?”


    执事长老点头,确实,被谋害的是阮思源最看好的接班人,另外倘若天门重开,已经修至渡劫巅峰境的阮思源,说不好就是天门重开后第一个圆满飞升的五州修士。


    凌彻能在无人指点和引导的情况下就想到了这些,执事长老便彻底放心,放手,“那我先走一步,你们有任何需求就给我发信。”


    瞧着执事长老转身欲走,芙黎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长老,您可听说过近一年来内务堂为玄三宫颁发的那些指令?”


    执事长老:“自然,你许是不知,宗门内的指令最后都得过我的手。”


    芙黎了然,尽管宗主是三宫主,但那死宅男成天就忙着看话本写话本,顶多就是半年听一次宗门重大事件汇报,实际对玄门三宫一应事务了如指掌的,还是这位形同大管家的执事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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