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感谢你啦!”刘文静“啧”了一声,“刚才就说过了,这一切改变的导火索就是那场擂台战——你让徐师兄他们那帮剑修、魂修输的心服口服,又让杨长老关了禁闭,钱长老才得以着手肃清玄二宫的歪风邪气,甚至还让三宫主为我们开辟了申诉委屈的渠道,由此我们玄三宫才有了翻身的希望!”


    徐述接过话头,“不过让宗门开始重视玄三宫弟子,还是因为你们拿到了五州大比团体战的魁首,我家家主说了,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团体战最后一程是你在指挥队伍,凌圣子只是在执行,要不是凌圣子破境速度过于逆天,我都觉得你才该被立为我宗圣子!”


    “哔……”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爆鸣,芙黎再次恍惚,那种不真实感又一次席上心头。


    刘文静说得对,玄三宫弟子的待遇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变好的,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芙黎赢下名誉保卫战,就是推倒数万年间,玄三宫不平等待遇的……


    第一张牌!


    原来芙黎在不知不觉间,就做了一件比发明五州版手机更了不起的大事!


    “文静。”芙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我要做一件比凌彻修行速度还要逆天的事,你相信我会成功吗?”


    迎着芙黎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刘文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那年来演武台阻止擂台战的陈长老。”


    “那会儿她也是这样问我们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你,我们都没说话,还是高安悦师兄回答的。”


    刘文静弯起唇角,“高师兄说——从认识芙黎以来,我还没见过有她搞不定的事!”


    第249章 卖了 就这么偷偷


    刘文静的话给了芙黎前所未有的自信,后者脑子一热便起身告辞,在膳堂外打了个流马就直奔乾坤楼。


    热血如电流般直冲发旋,芙黎端坐在流马背上,她激动得脸色潮红,拉着缰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芙黎的心情就和十五岁参加洗心阁试炼,当发现《岳灵传》中的小师弟就是凌彻,是她在无意间改变了原文剧情的时候一模一样,满脑子就只剩六个加大加粗的红字——


    我!可!太!牛!批!了!


    是,比起发明手机、光效阵纹亦或是不久的将来即将上市的芥子戒指项链等等,打破世俗的偏见,让被欺压了近万年的玄三宫弟子翻身,重新被世人正视,被宗门重视,这种由芙黎打响第一枪宛如革命的壮举,让她热血澎湃,自信爆棚。


    上头的芙黎无比确信,她已经做好了回答三宫主的问题,以及担负起天命人责任的准……


    “唏律律……”


    流马嘶鸣,突兀的在乾坤楼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和马背上的主人一同静默不动。


    乾坤楼前,值守的执事堂执事早就瞧见了疾驰的芙黎,就在他准备开门迎接这位书房常客的时候——


    “哒哒哒……”


    流马在主人的驱使下原地调转马头,朝着反方向撒腿狂奔。


    执事堂执事:“???”


    马背上,发热的头脑逐渐恢复清明,芙黎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没有,她还没有准备好,这时候的自信就像是空中楼台,完全没有足够支撑信心的实力。


    然而,幕后真凶却吝啬得都不肯给她提升实力的时间。


    芙黎咬着下唇,眸光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良久,她心念一动,催使流马朝着麟安峰跑去,与此同时,她也打定了主意——


    实力不实力的先放到一边,她得尽快把这动不动就发热不转的脑子治好才是正事!


    *


    日上三竿,麟安峰。


    芙黎踏进凌彻的院子,一边走一边做着腹式深呼吸,待她放松得差不多,才叩响了正屋的房门。


    “笃笃……”


    凌彻打开房门,弯唇,“回来了?”


    芙黎偏头看向屋内,“方便进来吗?我有事和你说。”


    凌彻直接把门扉拉到最大,继而又让到一边。


    正屋的陈设和老宅差不多,只是更宽敞一些,芙黎跨过门槛,就轻车熟路地走到圆桌前,解下腰间的芥子囊,库库往外掏东西。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物件。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这是……”


    几个意思?


    芙黎指着一个芥子囊,“这里面装着的都是钱袋,也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钱。”


    “这是和玲珑阁签过的所有契书,上面都写了详细的分成比例。”芙黎移动食指,在另一沓文书上点了点,“这是每个季度手机的销售财报,每一本的最后都写清楚了我分到了多少钱。”


    “这是癸凝膜的分成明细,和手机一样,每季度算一次账,不过这些钱不在我这儿,都存在阮氏,就是咱们五个的共用户头里。”


    “这里面装的是贵重物品,好吧,其实是我囤的各种玩意儿,不怎么贵重。”


    “这是……”


    “等等!”


    瞧着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但组合起来其实就是芙黎的全副身家,凌彻的心脏怦怦直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芙黎,我们还有九个月的时间,你别想不开。”


    “哈?”


    很好,问号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想不开?”


    “你把你的家当都拿了出来,不就是想托付给我么?”凌彻脸色如罩寒霜,“我不知道这一早上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但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想过少阁主,想过你昨天说过的话吗?这会儿少阁主还在等着你想办法救他,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放弃?哪怕是道心破碎的张慈,也是等到霍玺咽气才……”


    芙黎看着卡壳的男朋友,眨了眨眼,“你以为我……要自杀?翻出这些东西是和路前辈一样,是在托付后事,让你继承遗产?”


    芙黎扯了扯唇角,笑骂:“你想得还挺美!”


    不得不说,有路存光“珠玉”在前,他俩都患上了PTSD——看到别人掏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立马想到这人是在托付后事……


    “……”


    意识到可能会错意的凌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你拿出这些是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却是一颗慢慢垂下的脑袋,以及一阵诡异的沉默。


    “嗯?”凌彻弯下腰,歪头找寻着芙黎的视线,“怎么不说话?”


    就在即将对上视线的时候,芙黎又把脸扭到另一边,声如蚊蚋地说了两句话。


    下一秒——


    凌彻愣在当场。


    他听清楚了,对,五感极其敏锐的他一定听清楚了!


    既然如此……


    芙黎捧着滚烫的脸颊,小声解释:“你、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这事,但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在半年前收到那套衣服的时候就有这想法了。”


    “我承认现在讲这个的确是形势所迫,也的确冒犯了你,甚至是让你看起来就像个工具人,可、可是你要明白,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也不是在舍身取义,我、我……”芙黎越说越急,她烦躁地抓着头皮,“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假如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这么冒失!”


    芙黎又羞又恼,气地跺了跺脚,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你什么都明白,行还是不行,你给句准话吧!”


    最后一个字落定,芙黎就背过身去,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嘚吧嘚地说了一大堆,落进凌彻耳朵里的,就只有最开始的,声如蚊蚋的那两句——


    “我想和你结契,这些是我的嫁妆。”


    凌彻当然知道为什么她要在这时候提这事——


    他们结契,就是天道认可的道侣,如此,就可以合情合理地运用男女双修的功法祛除残留在芙黎体内的煞气,从而让灵力运转彻底恢复正常,智力和反应力才会随之恢复。


    只是……


    凌彻喉头滚动,哑声道:“你决定要做天命人了?”


    “我有得选吗?”芙黎背对着凌彻,脑袋低垂,“我从没想过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也不知道那位为什么会在三千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中选择了我,以至于少阁主出事之前,我都没把天门封闭当个事办。”


    芙黎徐徐转身,抬头对上了凌彻的视线,“直到刚才,我在宗门里遇到了刘文静,她带我去膳堂吃早食,和我说了这一年来玄门三宫的种种变化,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刘文静说现在是玄门三宫最好的时代,是多少届玄三宫弟子都没能盼到的好日子,不,其实这话不对,因为在很早以前,在玄三宫还未没落的时候,玄门三宫就是这样——三宫弟子是一家,互帮互助,勤勉修行,兴许那时候的玄门三宫比现在还要好。”芙黎接着说:“所以五州也不该是现在这样,修行的尽头更不该是坐等陨落,它应该和三千年前一样,而我要做的也不是拯救世界这种大事,只不过是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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