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花团锦簇,一朵朵醉芙蓉也正随着日晒由粉色渐渐转变成深红色。
松年在林间挑着合适的地方,拿出一张张按照芙黎所画图纸做成的烧烤桌,随后指挥着高家兄弟以及卢亦承把烧烤桌摆放整齐,再在桌边放上一定数量的马扎。
林子外的地上放着一个个铜盆,邓雨、刘文静以及几个有做饭经验的玄三宫弟子把适量的木炭倒进铜盆里,堆叠成透气的结构再引火点燃。
这边忙活着BBQ的前期准备工作,那边也没人闲着——
凌彻和林沛然站在山道口的风鸢停放处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阮娇娇和许彤像导游一样,带着客人们参观圣子阁;阮明洲、岳灵、李钦浩以及几个曾为了芙黎的风评上过擂台的三宫弟子则是在厨房里处理着食材,就连舒慕和阮明湖都被抓了壮丁,这会儿在正厅里帮忙招呼着各宗各派的高阶修士。
至于芙黎……
“前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您且听我慢慢道来……”
讲道理,一下风鸢就被芙黎拉进房间的阮一竹到现在都是懵的,等听完芙黎那大胆的想法后,阮一竹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实质化了,“究竟是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能想到在织物材质中用扩容阵法?”
芙黎抠抠脸,小声玩梗,“常山赵子龙……”
“谁?”阮一竹摆摆手,“算了,不重要,总之你的这个想法行不通,适合做芥子囊的织物承载不了扩容阵法。”
瞧着芙黎泄气的模样,阮一竹叹了口气,“不止是你,很多高阶器修都想过改造芥子囊和芥子库房的容量,可是现在的容量,真的已经做到材质的极限了。”
阮一竹拿出一个书匣放到圆桌上,“这是我家几代前辈整理的材料手札,里面详细记录着五州大部分材料的质地和性能,等你看完就明白为什么很难实现了。”
芙黎依旧不死心,“就算不能在织物上用扩容阵法,那为什么同样都是木头,马车车厢就能用,但芥子库房就不行呢?”
“你傻啊?”阮一竹在她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芥子库房才多大?就算用上你那扩容阵法又能增加多少的容量?”
芙黎恍然,“也就是说,除了材质以外,还要看容器原本的体积大小!”
“或许吧!说实话,你算是问错人了,我就只在几十岁的时候研究过芥子囊和芥子库房,栽了几次跟头就放弃了,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只能凭前人经验告诉你什么行什么不行。”阮一竹“唉”了一声,“你为什么不去问三宫主呢?那位才是器道的祖师爷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芙黎眼前一亮,连忙拿出已经改成蓝色的二代手机,以指代笔地写着信息。
阮一竹够头看来,就见芙黎打算把刚才的长篇大论再写一遍,阮一竹嫌弃的“啧”了一声,“傻姑娘,你不嫌累啊?直接问‘为什么不能在织物上用扩容阵法’就行了呗!”
芙黎冲她竖起大拇指,“前辈您果然冰雪聪明,难怪年纪轻轻就能修至炼虚!”
阮一竹扯了扯唇角,一时间还真分不清芙黎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以前阮一竹也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两百出头就修至炼虚境,谁见了都得夸她是器道天骄,是阮家乃至全东州的骄傲,然而这些夸赞在几个月前就戛然而止,原因无他——比起那个十九岁就修至炼虚中期的玄门三宫圣子,她阮一竹又算得了什么?
专注写信的芙黎自然不知道阮一竹在想什么,她照抄着阮一竹的说辞,末了又补了句“决定芥子囊容量的关键究竟是什么”才点击发送。
然而比三宫主的回信来得更快的是李蔚咋咋呼呼的喊声:“芙黎,你在里面吗?我师父想要见你!”
第229章 喜服 怎么只有喜
芙黎答应一声,怕错过三宫主的回信,她便把手机来信提示的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握在掌中。
阮一竹跟着芙黎出了房间,走了一段路就被景致吸引,阮一竹让两个小姑娘先走,分开前她还不忘提醒芙黎:“倘若那位回信了,记得告诉我!”
器修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失败了,放弃了,可一旦有机会攻克难关,他们又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告别了阮一竹,芙黎才暂时放下改造芥子囊的想法,转头问李蔚:“你师父找我干嘛呀?”
“当然是好事啦!哦对了!”李蔚一边解下一个芥子囊,一边说:“娇娇和我说你不爱看手机,哪怕换了二代手机也经常放芥子囊里听不到来信提示音,而且你又不肯把手机放保护套里挂脖子上,我想了几天就给你做了这个!”
李蔚拉开芥子囊的袋口,从里面拿出一个牵牛花形状的精巧银器,牵牛花底下还镶着一根细而长的银管,打眼看去和发簪别无二致。
讲道理,平时见惯了李蔚执剑的样子,芙黎早就忘了这位不但是剑修,还是器修来的,“这是什么啊?”
当然,哪怕这玩意儿再像发簪,芙黎也不认为这就是发簪,毕竟以李蔚那男孩子一样的性格,别说发簪了,她恐怕连条擦汗的手帕也没有,更何况芙黎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发簪和手机提示音能有什么关联。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蔚让芙黎把手机收进芥子囊,随后把牵牛花下的银管插进袋口的空隙中。
瞧着别在芥子囊袋口上的牵牛花,芙黎乐了,这就像在包包上挂公仔一样,别说,瞧着还挺别致。
“我给你发信试试啊!”李蔚拿出手机,打开芙黎的对话框随便写了个字就点击发送。
下一秒——
“铛……”
巨大的击罄声石破天惊,震得耳膜嗡嗡直响,芙黎整个人猛地一颤,应激地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嘶……”李蔚揉着发疼的双耳,“你干嘛要开那么大的声音?”
芙黎打了个激灵,“是你做的喇叭太响了!”
说完,二人同时瞪着对方,几息后又“哈哈哈哈”地笑作一团。
讲道理,李蔚做的牵牛花就是个能把芥子囊里的声音外放的扩音器,考虑到外部环境的嘈杂,她就让裴景初在牵牛花上增加了放大音量的阵法,从而可以把原声放大十倍,正常情况下这个音量就刚刚好。
然而李蔚没想到的是,芙黎并不是个会把手机音量调至适中的正常人……
二人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顷刻间就引起了附近人群的注意,人们一边惊慌议论一边往芙、李二人这边靠来。
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芙黎连忙拔出牵牛花拿在手上,拉着李蔚逃离现场,“快跑!”
这么丢人的事,傻子才会留下来解释!
*
瞧见两个女修嘻嘻哈哈地走进正厅,等候多时的凌彻立马带着路存光迎了过来。
凌彻眉眼带笑,和芙黎打趣道:“路前辈给我们带了礼物,可他就是不给我,非得亲手交给你才行。”
“哈哈哈哈……”路存光爽朗的笑声在正厅里回荡,“老夫这次送的东西,虽是送给你们俩的,但芙黎的意见要比你重要得多,当然要等她来了。”
话音未落,路存光手里就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硕大锦盒。
芙黎挑了挑眉,这个她熟,正是玲珑阁五楼的成衣铺专门用来装衣服的木盒。
“现在就送这个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你们别多心,就是赶巧了,不久前老夫得了几匹好料子,就是颜色艳了些,思来想去似乎就只适合做成这个。”
路存光一手托着锦盒,一手掀开了盒盖——
锦盒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真红织金的喜服,左边是男款,右边的女款则多了一条绣满白芙蓉的霞帔。
的确是路存光所说的好料子,每一寸缎面都泛着柔而润的光泽,只不过……
凌彻才是往锦盒里瞥了一眼,就紧张地看向芙黎。
尽管他们早就把话说开,解除了不同婚恋观而引发的误会,另外凌彻也说过,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短期内并不打算结契,可这只是他的想法,在结契一事上,苏醒后的芙黎至今都没表过态。
拢在道袍衣袖里的手紧捏成拳,凌彻完全拿不准芙黎的想法,生怕还是像以前一样抵触结契的她,看到喜服会心生不喜。
同样紧张的还有送礼人路存光,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芙、凌二人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送这份礼,确实有些唐突,路存光连忙强调:“老夫没有别的意思,确实只是赶巧了,芙丫头,你若不喜……”
“嗯,我确实有些不太满意。”
瞧着凌、路二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芙黎指着女款喜服,唇角勾出狡黠的弧度,“前辈,我听说结契当天新娘要穿戴凤冠霞帔,您这……怎么只有喜服啊?”
“嘿?”反应过来的李蔚气笑了,“还想要我师父送你凤冠?你怎么不要天上的星星?”
芙黎笑弯了眼,“你送我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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