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完毕的红色丝线,从灯笼中飞出的漫天牛虻,还有……贴在戏台入相门边,形似丹炉的一团阴影。
“想跑?”凌彻冷笑,“晚了!”
下一秒——
凌彻拿出白玉平安扣,抛到空中,而后手腕翻转,黑金剑随之而动。
“砰!”
白玉平安扣顷刻间炸裂化作千百碎玉,每一片碎玉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眼前的黑暗。
碎玉随着无数道锐不可挡的剑势,像暗器般割断牛虻的翅膀,将红色丝线嵌进四周的墙壁,以及……把形如丹炉的阴影射成筛子,钉在入相门旁的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刺耳的尖啸声再次灌入众人耳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那阵不适的晕眩过后,众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似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淬炼着他们的神识和躯体。
“我好了?”高安喜惊喜地发现刚才还运转缓慢的灵力此刻已恢复如常,“我真好了!”
闻言,阮明洲立刻环视四周,就见原本是戏台入相门的地方,此时正显现出一个泛着华彩的漩涡。
“终于结束了。”阮明洲长舒一口气,指着漩涡刚想提醒大伙儿出口在那,就感觉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华彩光芒大作,照亮了通往出口的前路,同时也让阮明洲看清了那阵即将刮进漩涡中的“风”——
那是一行四人,抱着芙黎的凌彻,以及在左右护持的阮娇娇和李蔚。
等阮明洲收回视线准备提醒其他人时,他身边已空无一人……
“喂!”松年站上戏台,斜眼瞧着阮明洲,“大家都出去了你还在那发什么呆?”
阮明洲:“……”
好吧,至少还有人惦记着他……
*
李蔚跨出漩涡,就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一梦秘境的石碑前,她拿出信号弹,正要拔栓发射,就听到有人喊她。
“李蔚!”
剑阁执事长老杨秋晨带着一行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的视线匆匆扫过灰头土脸的大伙儿,最后锁在了凌彻和芙黎身上。
瞧着芙黎身上那件染血的法衣,杨秋晨眼神顿时微妙——
遇险的……竟是芙黎!
“杨师叔!”李蔚连忙迎了过去,“太好了,我正要叫你们过来!”
李蔚在一行人中看到一个白衣女修,“陈琪?怎么是你?裴狗呢?”
同样是蓬莱宗主亲传弟子的陈琪撇撇嘴,“裴师弟另有要事,此次便由我随行。”
“哎呀无所谓了!”李蔚扭头冲着其他白衣修士做了个礼,“各位蓬莱前辈,烦请您们帮忙看下芙黎的伤情!”
这时候凌彻也大概摸清了这些人的身份,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但救人心切的他抱着芙黎就站到李蔚身边,冲蓬莱长老们点了点头,“我们已经给她服用过贵宗的三品灵药,可她仍旧昏迷不醒。”
闻言,蓬莱长老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诧。
“小友莫急,让本座先给她把个脉。”
中年女修稳住心神,上前两步,凌彻对她仍有印象,正是此前在五州大比驻地给岳灵施针的胡长老,同时也是这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医修。
胡长老拉起芙黎的双手,温暖的手指贴上后者的脉门,仔细感受着脉象,随后胡长老又翻起芙黎的眼皮,观察着她的瞳孔。
片刻——
“抱歉。”胡长老回避着凌彻殷切的眼神,“我……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芙黎:哦豁!
第199章 严重 你们说严重
闻言,凌彻像被抽光所有精气神一样愣在当场。
胡长老可是蓬莱仙宗的高阶医修,连她都无能为力……这世上还有谁能救芙黎?
“什么叫无能为力?”阮娇娇揪住胡长老的衣袖,“您就只是把了个脉,都没尽力怎么就无能为力了?”
“嘿?”陈琪双手叉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阮娇娇没搭理陈琪,而是死死地拽着胡长老的衣袖,“我记得您,当时岳灵也是昏迷不醒,是您用针把她扎醒的,您能扎醒岳灵也一定能扎醒我师妹!”
“扑通”一声,阮娇娇跪在了胡长老脚边,“求求您再仔细瞧瞧吧!蓬莱医道独步五州,一定有办法救我师妹的!”
没等胡长老回答,不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了一道彪悍的女声——
“阮娇娇你丢不丢人?还不快给姑奶奶我麻溜地站起来!”
众人顺势看去,就见一群身着各色衣裳的修士朝着他们走来,为首的正是东州最年轻的炼虚境器修阮一竹。
“姑姑?”阮娇娇麻溜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过去,一头扎进阮一竹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姑姑!呜呜呜……师妹她……”
“好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阮一竹爱怜地抚摸着阮娇娇的发顶,一双眼凌厉地瞪着蓬莱仙宗的门人,“下次再让姑奶奶看到你跪谁,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蓬莱众人:“……”
你倒是看着阮娇娇说啊!
阮娇娇哭花了脸,“可是这世上只有蓬莱……”
“闭嘴!”阮一竹把阮娇娇的脑袋按进怀里,而后看向灰头土脸的年轻修士们,“谁是舒慕?”
“前辈。”舒慕往前几步,冲着阮一竹恭敬做礼,“法家,舒慕,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谈不上指教,就是帮忙带个话。”阮一竹接着说:“舒雯是你母亲吧?她让我转告你,她和贵宗弟子先行回宗,你出秘境后速与她联系。”
舒慕一愣,而后再次做礼,“多谢前辈告知。”
“喂!”许彤走到舒慕身边,用余光偷瞄着在场的高阶修士们,悄声道:“这么说你母亲也来了?那你肯定知道这些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有什么目的?”
诚然,舒慕只知道母亲和十余个法家门人在附近留守,却无从得知剑阁、蓬莱仙宗以及阮家也有此安排,但她十分清楚,不论哪门哪派,留守在一梦秘境外都只有一个目的——第一时间接应玄门三宫的圣子。
迎着许彤质疑的眼神,舒慕抿了抿唇,“抱歉,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她不说,却不代表没人能猜到——
阮明洲扫视着一众高阶修士,“我虽不知各位前辈奉命在此意欲何为,但来都来了就别白跑一趟,正如各位所见,芙黎伤重,谁,亦或是哪宗哪派能接手救治?如果能,那么我、娇娇、松年还有凌彻便跟你们走一趟!”
意思很明确,他们四人中必然有人是玄门三宫的圣子,倘若有人能救芙黎,那圣子便是那宗那派的囊中之物。
许彤正想说她也要去,下一秒又品出些许不对劲,她扫视着阮明洲和舒慕,而后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凌彻和松年——他们有事瞒着她!
“……”阮一竹吸了口气正想骂这臭外甥几句,可一想起以往和阮明洲相处的时光以及那些算不上愉快的交流……阮一竹又憋了回去。
“小友稍安勿躁。”杨秋晨笑眯眯地打圆场,“我们并无恶意,实不相瞒,半日前我们就收到了掌门让我们离去的传信,等候在此也只为求个心安。”
“可不就是图个心安嘛!”阮一竹翻个白眼,“姑奶奶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两天就为了看你们一眼,臭小子你还不领情!”
“就这么简单?”很好,这会儿换阮明洲摸不着头脑了,“各位都没准备任何救治措施,还谈什么‘心安’?”
杨秋晨:“……”
阮家人说话都这么难听吗?
阮一竹再翻个白眼,“怎么没准备?”
阮明洲:“什么措施?”
阮一竹:“等!”
“……”要不是阮明洲天生不爱笑,那么现在他可能就要气到笑晕过去……
迎着臭外甥嘲讽的眼神,阮一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等着就是了!”
一向奉阮一竹为偶像的松年,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质疑道:“一竹姑姑,你究竟想让我们等什么?”
“呃……”阮一竹顿时卡壳,半日前她也收到了家主阮思源的传信,可对方只说让她先行离开,圣子的安危三宫主另有安排,至于是什么样安排……她也无从得知。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唏律律”的嘶鸣,四匹青铜马展翅翱翔,后方的车厢流光溢彩,极其奢华,一看就不是能在世面上流通的凡品。
阮一竹痴迷地看着这辆宛如艺术品的飞天驾四马车,“臭小子,你要的措施来了。”
少顷,青铜马翩然落地,稳稳地停在了众人前方。
陈长老挑开车帘,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柔和的眸光略过在场的所有高阶修士,视他们为无物,最后定格在凌彻怀里似是沉睡却浑身染血的芙黎身上,顿时瞳孔骤缩。
陈长老稳住心神,连忙走出车厢让到一边,冲着车厢里沉声吩咐:“所有人下车!钱旭,这里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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