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蔚答应一声,紧了紧手中的本命剑,随后换了套更加狠厉的剑招,势必将牛虻一次性斩成齑粉,断了被转化成傀儡的后路。


    *


    另一边,芙黎终于看清了覆盖在戏台周遭的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根根几乎透明的细丝,从戏台的底座开始,细丝一圈紧贴着一圈,层层叠叠地缠绕到屋顶,像蚕茧似地包裹着整个戏台。


    细丝质地柔韧而锋利,芙黎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勾住几根细丝,试图从中挖出个洞,然而只是稍稍用力,她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芙黎瞧着只是被细丝割出毛边却没破损的手套,还好松年早有准备,不然这些细丝他们连碰都碰不得,更别妄想着上戏台了。


    “哎呀,你怎么能用手呢?”阮娇娇拿出匕首,“让我来!”


    几个呼吸后,阮娇娇扁着嘴,把豁了口的匕首装进介子囊,改用盾牌边缘大力地割着细丝。


    又几个呼吸后,阮娇娇心疼地瞧着起毛的盾牌边缘,顺手拿出火折和水囊……


    再几个呼吸后,阮娇娇跨出防护气罩,一边拿漫天飞舞的牛虻撒气一边咆哮:“这丝线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割又割不断,拉又拉不动,既不怕水也不怕火,还那么锋利,那我们要怎么上台救人嘛!”


    芙黎被她逗笑,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就像五州大比团体战中用来挂钥匙的皮绳,要是能被轻易毁坏,那就没了考验的意义。


    不过也多亏了阮娇娇把破坏细丝的常规方法都试了一遍,如此一来,芙黎就只用往“非常规”的方向思考……


    芙黎用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抬头看着那几不可查的细丝,喃喃自语:“牢不可破的细丝,像蚕茧一样包裹着戏台,细丝……蚕茧……”


    就在这时,一根红色丝线飞快地窜到防护气罩的下方,丝线的一头紧贴在气罩上,而后沿着气罩裹了几圈,将线头压实后便一圈一圈地快速往上裹,越裹越紧,试图将防护气罩勒爆。


    见状,舒慕连忙开口:“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线……”


    芙黎立时制止,“你别用言出法随!让它继续往上裹!”


    李蔚应付着牛虻,不赞同地大喊:“不行,这样你会很危险!”


    “不用管我,我能自救!”芙黎晃了晃手里的瞬移符就不再理会伙伴们,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红色丝线在防护气罩上不停缠绕。


    不消多时,红色丝线在快要裹到防护气罩顶端时就勒爆了防护气罩。


    芙黎在爆炸前使用了瞬移符,成功脱困的她一路小跑地进了防御阵,“我知道怎么上戏台了!”


    同样目睹红色丝线缠绕防护气罩的阮明洲直接公布答案:“抽丝剥茧。”


    芙黎冲他竖起大拇指,“精辟!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红色丝线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在防护气罩上织茧,这就和覆盖着戏台的细丝一样,都是一圈一圈缠绕织就而成的“茧”。


    “你们是想找到线头,然后从源头把细丝抽出来!”舒慕立时跟上思路,继而又提出新问题:“可是戏台这么大,覆在上面的丝茧只会比戏台更大,那些细丝又十分锋利,你们要如何抽丝?”


    千万别告诉她就靠这双戴着手套的手!抽丝时得用力牵拉才能抽动,那么大个“茧”得抽多久才抽得完所有的丝?而每一次拉动细丝都是对手套质量的巨大考验,万一……


    “这就要看松哥的啦!”芙黎拿出一张变形符递给松年,“放过风筝吗?做个和风筝线轮差不多的滚轮就可以绕线了!”


    “嗐!要什么线轮?不就是绕线嘛,我有现成的!”松年边说边拿出巴掌大的纺车放到地上,催发到最大。


    “我天……这种东西你都能掏出来?”芙黎震惊地觑着硕大纺车上的踏板,“竟然还是脚踏驱动?”


    “还记得玄三宫器修刘文静吗?她现在去玲珑阁的成衣铺做学徒了,之前我帮她理过几次线,就顺手把这东西收起来了。”松年抓抓头,“不过这纺车的木质一般,缠不了那么利的细丝。”


    芙黎指着身上的法衣,“这个你还有多余的吧?把法衣包在纺车上不就行了!”


    是了,他们只是用纺车抽丝绕线,不用做得像纺线那样精细扎实,包裹着法衣的纺车只需要吃前几圈细丝的拉力,后面绕松一点就不会损伤到法衣和纺车。


    瞧着松年在纺车上加装法衣布料,许彤提出了新的疑问:“我们要怎么找到线头呢?”


    “唔……”芙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这是个好问题。”


    她一想到怎么抽丝剥茧上戏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和伙伴们商量,却忽略了如何在细丝织就的巨茧上找线头这样的细节……


    好在老搭档总能替她查缺补漏,“覆盖在戏台上的丝茧也是由一根细丝织就的,没猜错的话,线头就在茧的顶端。”


    下一秒——


    芙、松、舒、许、狗哥异口同声:“为什么?”


    “习惯,白衣女子也可以说是秘境机制的习惯。”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不论是刚才试图包裹防护气罩的红色丝线,还是自行拆解的灯笼绸布,都是从下往上裹,那线头必定在茧的顶端。”


    没错,刚才的红色丝线是先贴在防护气罩的底部,压实线头后再一点一点地往上裹,然而释放出牛虻的灯笼绸布则是从上到下的自动分解,并且绸布完全拆开以后就只剩一根极长的红色丝线,因此就能看出白衣女子亦或是秘境机制,习惯用一根线从下往上地织就“茧”,那么线头必然就在“茧”的顶部。


    “牛啊牛啊!”芙黎呱唧呱唧地鼓掌,张口就夸:“这都能被你发现,不愧是极品水灵根!”


    松年补充:“不愧是玲珑阁少阁主!”


    许彤跟上:“不愧是阮家下一任家主!”


    高安喜抢在舒慕之前大胆开麦:“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芙、松、许、舒:“……”


    论脸皮厚,他们还真比不过高安喜……


    阮明洲懒得搭理这群马屁精,直接把他的猜想告诉李蔚,后者便御剑升空,一边斩杀着阻碍她的蛊虫和傀儡,一边沿着戏台的顶端寻找着丝茧的线头。


    与此同时,戏台上,凌彻那鸦羽般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空洞且呆滞的眼睛也闪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光。


    第196章 荧惑 荧惑守心


    在凌彻跨入出将门的那一刻,就陷入了一梦秘境为他编织的,如同美梦的幻境中——


    天色蒙蒙亮,房门就被拍得啪啪直响。


    “小师弟,小师弟!你起了么?”


    “嗐!什么小师弟,应该叫‘新郎官’啦!”


    “啊对对对,新郎官,快起床啦!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动身去接新娘子啦!”


    哪怕是厚实的门板都挡不住师兄们的大嗓门,凌彻困倦地从床上坐起来,入目便是一片喜庆的红——桌上,大红的喜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同色的腰带和发带。


    喜服?


    凌彻转动着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咀嚼着师兄们话里的信息。


    新郎官,接新娘子……


    哦,对了,今天是他和芙黎的结契礼!


    凌彻扬起唇角,冲着门外答应一声就飞快地穿衣洗漱,再出现在人前时,已是春风得意的翩翩佳公子。


    “啧啧啧,这模样俊的,还是咱小师弟么?”


    凌彻抬眼看去,就见说话的人是同为杨长老亲传弟子的张师兄,而等在房门口打算和他一起去接新娘的,无一例外都是玄二宫的白衣师兄们。


    瞧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凌彻微微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少了几个人,又似乎……能陪他迎亲的不该是这几个人。


    “想什么呢?”张师兄伸手在凌彻眼前晃了晃,随后指着停在院门外,胸前系着大红花的精致流马,“新郎官,吉时快到了,上马吧!”


    是啊,吉时快到了,可不能让芙黎等太久。


    凌彻摒除杂念,跟着迎亲的师兄们出了院门,翻身上马。


    凌彻端坐在流马上,随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缓慢前行,他的耳里是白衣师兄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以及喜庆的鼓乐声,眼里则是沿路的,属于玄二宫区域的风景,然而这些他看了一年又一年,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却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脑海里冒出隐隐约约的问号,凌彻回头看去,发现迎亲队伍的确是从他的小院出发,而小院却在玄二宫宿舍区,是杨长老替他置办的院落,自他拜入杨长老座下后便一直在此居住,可此时凌彻却莫名生出“那似乎并不是我家”的疑惑。


    待迎亲队伍行至玄三宫区域,拐进一条巷道的时候,萦绕在凌彻心间的怪异感越来越清晰——


    巷道狭长而逼仄,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侧是一间间竹舍,屋檐往路中间延伸,只露出一线天光,两人并排的迎亲队伍得稍微侧身才能避开道路两侧的竹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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