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直接甩锅:“都是白衣女子的错,这手札写的……啰啰嗦嗦,且不说没几句有用的,到最后还来个大反转,这不纯纯坑人嘛!”


    瞧着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阮明洲,阮娇娇心里闷闷的,她抿了抿唇,打圆场道:“哎呀!别泄气嘛!你们又不是卦修,能靠着这三瓜两枣的线索推测出这些就已经很棒棒啦!”


    李蔚:“是啊!而且咱们在秘境里这么长时间都没休息过,也该歇一歇了。”


    舒慕瞥了一眼巨型沙漏,容器里的沙子还剩很多,足够他们养足精神再战,“嗯,是该歇会儿了。”


    “好了别磨叽了,都去睡觉!三个时辰后我叫你们起床!”松年拽住阮明洲的胳膊,“走走走,我俩靠着睡!”


    “……”


    阮明洲瞧着阮娇娇想也不想就跟着许、李、舒三个女修席地而坐,又目送芙黎坐到凌彻身边,阮明洲默默叹气,任由松年拉着他找地方坐下……


    片刻,大伙儿或坐或躺,一室静谧。


    *


    在灵药的催动下,凌彻比其他人更快进入浅眠,可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


    他没有做梦,甚至都没有睡着,他像是灵魂出窍般能察觉到周遭的一举一动,可身体却无法动弹,并且时不时就有一道如怨如慕,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我结契,结为道侣,好不好?”


    “你看,婚房我都布置好了,今天就行礼,好不好?”


    “你我此生,生死不离,好不好?”


    ……


    凌彻睁开眼时,眉头紧皱,他脑子很乱,之前胡思乱想的那些有的没的,以及那如引诱般的“好不好”再次卷土重来,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凌彻清楚的知道他不对劲,清楚的知道该把这一切都告诉芙黎,然而当他视线对焦,瞥见芙黎熟睡的侧脸,他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不敢说,也不想再惹她生气,更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就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情缘。


    凌彻强行忽略那些磨人的字字句句,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芙黎的五官,这个他跨越一世才再次遇到的姑娘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须臾,凌彻像是着魔似地开了口:“芙黎,你我结契,结为道侣,好不好?”


    似乎是被伙伴们玩坏了,芙黎一听到她的名字就醒了过来,同时也听清了男朋友后面的话,她舔了舔唇,“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凌彻骤然清醒,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喉结滚动,挑挑拣拣才拼凑出个不违背天道誓言的解释:“兴许是白衣女子的手札里总提起结契,就想到我们还从未谈过这个话题。”


    芙黎失笑,“可我们在一起也才一个月,现在就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


    又是这个理由……


    她是真的不着急,还是就没想过同他结契?


    芙黎挪了挪身子,离男朋友更近一些,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他的手,十指紧扣,“在结契这件事上我有我的难处,可以说我的想法和五州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唔……这里说话不方便,等到了乾坤楼,我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芙黎紧了紧交握在一起的手,脑袋重新靠着墙,困得睁不开眼的她耐心哄道:“好啦!别胡思乱想,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芙黎以为她讲得很清楚,却不知道凌彻只听到了第一句,而这一句对于状态极其不对劲的他来说,无异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彻绝望地闭上眼,阮明湖幻象说的是真的,芙黎选择和他在一起果然有难处,也许,她也不是真的心悦于他……


    *


    两个时辰后,芙黎被一阵议论声吵醒——


    阮明洲坐在桌前,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冲着分立两侧的许彤和舒慕,以及几个旁听的“武力值”说:“我仔细看了一遍手札,白衣女子提到卦修来访的时候,卦修只说她二人的八字日柱存在妨克,并没有明确说是‘土克水’,确实,‘土克水’是凌彻提出来的,并不是手札所写的确切内容,再有,青衣男子写下二人八字的时候,白衣女子也没从八字四柱中看出端倪。”


    “啊……”许彤恍然,“你是说白衣女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二人的八字是怎样的妨克,更不知道要如何化解?”


    舒慕想得更深,“也意味着哪怕人渣师叔明目张胆的在婚期上动手脚,她也完全不知情!”


    旁听的阮娇娇唏嘘不已,“唉!白衣女子真可怜,毕竟……谁会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李蔚郁闷补充:“并且还是口口声声说要和她共度一生的道侣。”


    芙黎瞧着那如火如荼的故事会,这才发现本该在她身旁的凌彻此时也围在桌前,并且还只给了她一个背影。


    芙黎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叹了口气便站了起来,认命地加入到新一轮的头脑风暴中。


    “基于白衣女子未言明的记录,我目前有三种猜测。”阮明洲指着一行刚写好的字句,“第一,白衣女子不知道妨克是什么,但青衣男子良心未泯,依旧按照用金日做婚期化解‘土克水’。”


    许彤翻个白眼,“你别糟蹋‘良心未泯’这个词了!那人渣顶多是有贼心没贼胆,怕做的太明显被白衣女子一眼看穿!”


    察觉出几个“武力值”有附和的冲动,阮明洲连忙拿出之前写着丙午<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半年所有金属性日期,且被标注上黄道黑、道十二神煞的纸张,“你们看,按照第一种猜测,那就只需要在我们刚才找出的金日中再加上黑、道凶神不利于结契的因素,如此也贴合手札所说的真心之人不会把婚期定在这一天。”


    众人朝纸上看去,就见罗列出的金属性日期中,丁酉月和戊戌月分别有两个和一个日期都是黑、道凶神,满足阮明洲的第一种猜测。


    “二选一或者三选一?”卢亦承皱巴着一张脸,“运气差点最少都得开错一次吧……”


    一想到那些飘得到处都是的恶心头发,他心里的退堂鼓都快响彻二里地了。


    舒慕哼笑,“你想多了,这才是第一种推论。”


    卢亦承:“……”


    “第二,青衣男子笃定白衣女子什么也不懂,干脆把婚期定在不利于白衣女子却利好于他的日子。”阮明洲接着说:“这就完全符合手札所说的真心之人不会把婚期定在这一天。”


    许彤点头,“同意,毕竟人渣师叔看上的是白衣女子的命格,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婚期必然对他有利。”


    阮明洲在空白纸张上依次写下“金、木、水、火、土”,“白衣女子是天河水,而天河水并不被土克水,水生金的天地法则所束缚。”


    阮明洲执笔分别在“金、水、土”上打上叉,“现在只剩木和火,而青衣男子的五行属性为土,对他有益的只有……”


    阮明洲用笔杆指着“火”字。


    “火生土,而木克土。”许彤欣喜道:“婚期定在火日不但对小师叔利好,还和白衣女子的天河水相克,对白衣女子来说的确不是好日子!”


    舒慕提出不同的看法:“手札上只说天河水是土不能克,金不能生的银汉之水,却没有言明是否与火相克,如此一来,我们也不能确定火日是否一定对小师叔有利。”


    水克火……


    “说得通!”许彤赞同道:“假如天河水能克火,那婚期选在火日就起不到生土,利好人渣师叔的功效!”


    “不,这里存在一个悖论。”阮明洲指着日记的某一行,念道:“天河水是火极反生能滋养万物之水,火极反生水,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天河水的本质其实是……火?”


    许彤:“啊对对对!白衣女子的八字日柱,天干地支就是丙午!丙和午的五行也都属火!”


    “你怎么回事?少阁主和我说什么你都说对。”舒慕瞪着许彤,“你究竟是站哪头的?”


    许彤赔笑,“嘿嘿……你们说的确实都很有道理,而我暂时还没有想法,就只能跟着你们的思路跑喽!”


    “不对。”


    一直旁听的凌彻突然道:“如果天河水的本质是火,而火生土,如此一来这二人的八字便是相合,青衣男子就没了选择火日的理由。”


    诚然,假如青、白二人八字本身就满足火生土的天地法则,那么就没必要画蛇添足的在火上加火,打破原有的五行平衡反而不利于小师叔。


    “怎么就没有选择火日的理由了?”松年踊跃发言:“先不谈天河水的本质究竟是火还是水,可这不写了‘火极反生之水’嘛!那是不是火越旺,水越多?”


    阮娇娇的目光在凌彻和松年之间徘徊,最后又歪着头地问身旁的李蔚,“你觉得他俩谁说得对?”


    “说不上来,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我就听了个半懂,不过我有个好办法!”李蔚“啪”地拍了拍手,大声询问:“芙黎,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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