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在空中的头发越来越多,不但是五感敏锐的武修,就连修为最低体魄最弱的松年都看清了那密密匝匝的黑色长发,整个空间就像被覆了一层脏兮兮的膜,目之所及都被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密黑发所笼罩。
芙黎皱眉,眯眼,嫌弃地扯着唇角,“这是进了盘丝洞啊?”
松年不适地扁着嘴,“这么多头发,那人还不得掉秃了?”
阮娇娇直接干呕,“哕!恶心死了!”
眼瞧着那茫茫多的黑发,卢亦承难受地抹了把脸,总觉得有头发飘到脸上搔得直痒,“呸呸呸!确实够恶心的,可也只是恶心而已,我暂时还没看出这头发能有多不简单!”
“老实说,在你说这话之前我也不觉得这头发能厉害到哪儿去。”松年熟练地掏出桃木扔给卢亦承,随后又拿出熔炉,时刻准备着催大躲进去保命……
果然,地久天长小队成员不能在秘境中立任何旗子的真理就像天地法则般牢不可破——
“来了!”凌彻持剑迎战,“注意站位,每人负责一个方向!”
松年扯了扯芙黎的衣袖,“你要不要布个小型防御阵?”
芙黎看着那飘得满屋都是的黑色长发,完全没办法将黑发尽数隔绝在防御阵外,“没用的,你的熔炉也暂时别用。”
话音刚落,一团团黑发就像炮弹一样朝着众人袭来,凌彻持剑劈去,因为面对的是不明情况的头发,凌彻有意试探便只用了招式,并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剑意。
可不论如何也是元婴境剑修劈出的一剑——剑势使得空气震荡扭曲,顷刻间,那些冲他而来的发团尽数被斩成碎渣。
“我去……”高安悦分神看来,“元婴境这么牛的吗?”
李蔚瞥了一眼那些簌簌掉落的碎发,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在动身出发一梦秘境之前,师父路存光就把凌彻是玄门三宫圣子的事告知了李蔚,并还嘱咐她一定要竭力庇护芙、凌二人周全。
所以爱攀比的剑修姑娘深知在玄门三宫圣子面前完全没有可比性,此时看向凌彻的眼里也只有服气与钦佩——不是元婴境这么牛,是元婴境的凌彻才这么牛!
另一边,根根分明的黑色长发汇聚一处,在空中拧成一股拇指粗细的绳,如游蛇般摇曳穿梭,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半空时,这股黑发却灵活地朝下方游走,猝不及防地缠上了卢亦承的脚踝。
“???”卢亦承冷不丁地被黑色长发拽倒,整个人摔在松年身上。
体魄孱弱的器修哪里受得住精壮剑修的重量?松年徒劳地踉跄几步,实在稳不住身形就只能跟着向后倒去,“啊啊啊啊……”
眼瞧着二人马上就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撞倒阮明洲,一只纤细而白皙的手就拉住了阮明洲的胳膊,将他拽到旁边,而后又一把薅住松年的衣襟,再一把抓住卢亦承的腰带。
阮娇娇一手提溜一个年轻男修,稍用巧劲就把二人“咚”地放到地上,又把阮明洲拉入“武力值”的包围圈,继而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那些恶心的黑发较劲。
重新站好的松、卢、洲:“……”
阮娇娇出手太快,快到他们还以为刚才并没有人摔倒,一切都只是他们仨的共同幻觉……
这也归功于一梦秘境的机制,前面的关卡都在不断的解谜破局,阮娇娇没有太多施展身手的机会,体能和灵力都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碰到刚才的意外,反应和身法自然也就比平时快了很多。
无独有偶,高安悦也遭到了拧成一股绳的黑发攻击——
一股黑发像捆年猪一样将高安悦的双手捆在一起,佩剑立时脱手的同时,两股黑发分别缠上了他的左、右脚踝,继而往相反的方向猛然一拽。
“嘶……”
眼瞧着在地上劈了个标准一字马且疼得嗷嗷叫的高安悦,芙黎倒抽一口凉气,不忍直视地别开眼,“谁有办法把头发清理一下?给松哥腾个地方摆熔炉,咱们还是去熔炉里面躲一躲吧!”
嗯,体魄孱弱且四肢僵硬完全没有舞蹈细胞的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迫劈叉的对象……
“先不说有没有办法清出一块地,这屋子就这么大,哪有多余的空间放熔炉……”脸颊上突如起来的刺痛让许彤顿住,她吃痛地皱起眉,伸手摸了摸脸,“嘶……”
“别碰!”
芙黎拉开许彤的手,瞧着后者的脸忍不住“啧”了一声。
只见十来根碎发像针一样扎在许彤的脸颊上,被刺破的皮肤顿时流血,血珠顺着脸部线条滑落,拖出蜿蜒而可怖的血痕。
“扎得很深啊……”芙黎捏着在许彤脸上只露出不到一公分的碎发,试图把碎发拔出来,“许师姐,你忍忍啊!”
许彤面露难色,这哪是说忍就能忍的?“你、你等会儿!要不先让少阁主看看需不需要擦点药酒什么的。”
嗯……最好那药酒还有止疼的效果……
“是,先让我看看。”阮明洲挤了过来,三十六度的嘴张合间就说出了最冰冷的话:“万一头发上有毒呢?”
许彤脸色瞬间苍白,哀嚎道:“你是魔鬼吗?都说了不要在秘境里立任何旗子!哎呀!卢家小子,快把桃木递给少阁主,他这么一说搞得我好怕啊!”
芙黎也跟着瞳孔震颤,不,阮明洲不是魔鬼,他只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我只是做出了一个医修应有的判断和猜测并不是立旗子。”阮明洲倏地拔下一根碎发,观察着许彤脸上出血点周遭的情况,片刻,“没毒。”
闻言,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许彤立时飙泪,“呜呜呜……吓死我了!”
阮明洲皱眉,“你这脸上全是创口,不想烂脸就不准哭。”
“……”
此时此刻,许彤无比想念比阮明洲会说话且更温柔的医修邓雨。
“少阁主,你们别忙着拔头发了,我看到那里有一大堆碎发飘起来了!”松年连忙掏出一块防水布,“先用这个挡一挡!”
松年抖开防水布,包围圈里的其他人一人拉一边,很快就把除了“武力值”以外的所有人盖了起来,有了许彤的前车之鉴,大伙儿捂住脸的同时还不忘闭上眼睛。
可……
“啊呀!”芙黎把扎入指尖的碎发拔了出来,闭着眼睛用手帕按压着出血点,“这头发还真不简单,它是知道往哪里扎最疼的!”
“大年,把防水防风不透气的法衣拿出来。”阮明洲看了看防水布下狭窄的空间,“先拿五件,给娇娇他们穿上。”
芙黎:“松哥,你再找找有没有能保护眼睛的东西,这头发扎在其他地方就还能忍受,可万一扎进眼睛八成就瞎了!”
松年顿住,很好,无所不囤的他终于被芙黎难住了,“没有。”
迎着伙伴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人设崩塌的松年抓了抓头,挽尊:“下次就有了!”
防水布外,凌彻冷觑着那如蜂群聚集般的断发和碎发,“我们不能再这样斩下去了。”
诚然,他们再怎么劈砍也只能把长发斩成极短的碎发,不能彻底消灭头发的同时反而还增加了碎发的攻击力。
“你们几个脑子好使的快想办法啊!”李蔚一边快速地套上法衣一边气恼道:“若是在外面还能一把火把这些头发全烧了,可这间屋子里有那么多家具和帷幔,我怕一不小心就把屋子给点了……”
松年顺着李蔚的想法发散思维,“火不行,那水呢?头发打湿以后就会落到地上吧?”
阮明洲摇头,“这些头发都能无风自动,怎么会怕被水打湿?”
“普通的水确实不一定能成,但我有不普通的!”松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缸,拿在手里晃了晃,“癸凝水总行吧?不但能打湿还能粘住!”
“这些头发飘得满屋子都是,你打算怎么泼洒癸凝水才能准确地粘住大部分的头发?”芙黎抠抠脸,继续泼冷水,“就算你想到办法能从屋顶上泼洒癸凝水,可你别忘了癸凝这种东西使用起来就相当于无差别攻击,哪怕是法衣也挡不住,它能把头发粘在地上,就能把我们也粘在地上。”
“呃……”松年顿时卡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让癸凝水只粘头发不粘人的办法……
“让我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舒慕掀开了防水布,弓着腰地钻了出去。
“啊……”芙黎恍然,“怎么把她给忘了?”
是了,对付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头发,似乎法家那令人羡慕又着实烦人的术法刚好专业对口。
嗯……毕竟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嘛!
“你怎么出来了?”李蔚连忙挡在舒慕身前,“快闭眼,当心碎发渣子扎进眼睛里!”
舒慕承了她的好意,却没有闭上眼睛,她拿出一个浴桶放到地上,催发成正常大小,随后环视着四周,徐徐开口:“即刻起,在我所处的房间内,所有脱离人体的头发都应该掉落进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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