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情绪总被白衣女子牵着鼻子走,但芙黎还算淡然,就像个合格的观众,只一味的欣赏却不曾代入其中,在原世界看过太多类似剧集的她甚至还有些可惜,“这种画面要是再配点音乐就完美了!”
直到——
小师叔见白衣女子为钱烦恼,便带着女子来到玲珑阁地下一层。
眼瞧着擂台下的白衣女子仰望着擂台上的小师叔,芙黎不禁想起她和凌彻去剑阁求购武器材料,那一夜凌彻也像小师叔这般站在擂台上,意气风发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挑战者。
刹那间,芙黎视线一花,似是时光倒流一般再次回到剑阁,站在擂台上的人换成了凌彻和身着蓝色道袍的剑阁弟子,站在擂台下的人也不再是白衣女子,而是芙黎她自己。
还没等芙黎感慨完这比剪辑还丝滑的转场,她就不再是拥有上帝视角且可以任意吐槽的观众,而是已经成了戏中主角,与此同时,灯影戏也在照着她的记忆一幕幕地“演”了下去——
凌彻一人一枪,像永动机一样迎战着剑阁众人,而擂台下的芙黎被剑阁弟子围住讨要光效阵纹,随后芙黎给李蔚现场制作阔剑和“七彩祥云”,然后……
结束切磋的凌彻来找芙黎,她和那些在球场边等男朋友打完球的女同学一样,殷勤地递给凌彻水囊和手帕。
瞧着一股水流从凌彻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过喉结,最后流进衣襟里,看直了眼的芙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咕咚……”
“大伙儿都出来了吗?”舒慕急切地问:“你们有看清在灯影戏的最后,小师叔送了什么给白衣女子吗?”
卢亦承回忆道:“好像是个锦盒。”
“是锦盒!”阮娇娇附和:“不过那女的并没有打开盒盖。”
松年猜测道:“大概是定情信物,这段戏讲的就是二人确定心意,我猜下一段就要互许终身了。”
高安悦:“赶紧结束吧,这种腻腻歪歪的戏码看得我浑身难受!”
……
几个伙伴聊得热火朝天,而舒慕并没有听到她想听的声音,只好点名道:“少阁主,芙道友,许道友,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芙黎这才回过神,用衣袖擦了擦唇角那并不存在的口水,“抱歉,我走神了,舒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没等舒慕开口,许彤就郁闷道:“你们不用问我意见了,我……不小心代入其中了。”
许彤接着说:“看到白衣女子摘花的时候,我所看到的灯影戏就成了我自己的故事,所以我现在和狗哥一样,看法做不得准了。”
闻言,芙黎刚想表态,就听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凌彻:“我也是。”
阮明洲:“我也一样。”
下一秒——
阮娇娇惊叫:“啊???”
舒慕大惊失色,“你们都沦陷了???”
松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高安悦却是稳如老狗,“慌什么?芙黎不还好好的嘛,有她在,咱们还怕出不去么?”
前一刻芙黎还震惊于三个伙伴接连表态已经沦陷,这一刻又被气运之子吹嘘得心虚不已,芙黎抿了抿唇才吞吞吐吐地道:“那、那个,从小师叔打擂台赛那里开始,我也被带入其中了……”
沉默,窒息般的沉默笼罩在狭长的甬道中。
过了十几个呼吸,唯一没被灯影戏裹挟的舒慕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果然猜对了。”
迎着众人疑惑又期待的眼神,舒慕解释:“之前许道友就说过,这出灯影戏讲的是那二人相识相知相爱的故事,可你们有没有发现,戏里有很多场景和桥段都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比如玲珑阁,云舟,切磋,烹饪等等,都是大部分修士会去的地方以及会干的事。”
阮明洲立时跟上舒慕的思路,“你的意思是,灯影戏用这些随处可见的事与物给看客挖了一个接一个的坑,就看拥有同样经历的看客会在哪个坑里对号入座!”
芙黎恍然,这就好比原世界里那些号称“接地气”的小说和剧集,总会用普罗大众都能接触到的人事物来引发读者和观众的共鸣。
一旦观众产生共鸣就会回忆起自身经历,就像芙黎看到擂台切磋就想起她和凌彻在剑阁的时光,还有凌彻、阮明洲、许彤以及病患高安喜,他们必然也是在灯影戏精心准备的某个桥段里代入了自身,可是……
团队中还有六个人并未被那些随处可见的桥段引发共鸣。
“我知道了!”芙黎挨个扫视着六个没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伙伴,“我们会被戏中桥段影响并且代入其中,是因为那个桥段是我们和心悦之人一起经历过的!”
阮明洲补充:“而且刚才大年说这段灯影戏讲的是那二人确定心意,那么我们被戏中桥段所触发的回忆也同样是确认心意的时刻。”
嗯,他也是在小师叔站上擂台时就代入了自身,回忆内容正是阮娇娇为了芙黎的风评在宗门演武台激战一天一夜,最后力竭的阮娇娇绝望又无助地扑在擂台边哭泣,也是在那一刻,阮明洲才确认了对阮娇娇的心意。
凌彻赞同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同理,他在戏中看到也是“心动瞬间”——宗门大比的最后一程,他在硕大熔炉里突破金丹时,因担心芙黎的安危而一并顿悟的“危机感”。
“呵!”许彤兀地冷笑一声就没了下文,毕竟她因摘花桥段代入的回忆是关于渣男前任的,哪怕现在出戏了她依然觉得恶心!
这时候芙黎才恍然的“啊”了一声,直到现在,听到阮明洲的分析,再结合被灯影戏影响而代入的画面,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在剑阁冲着凌彻咽那两次口水真不是好色,而是……早在那时候,她就对才十七岁的好哥们儿不怀好意了。
想到这里,芙黎不禁失笑,许彤没说错,这出灯影戏还真是爱情启蒙的教育宣传片,这不就帮她解了“情不知所起”的疑惑了嘛!
“咦?”高安喜看向阮娇娇,发出了灵魂般的拷问:“你为什么没被影响?”
阮娇娇想都没想就反问:“我为什么会被影响?”
“你和少阁主订婚多年,他都被影响了你咳咳咳……”高安喜自知说错了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声找补:“那什么,你就当我没问!”
娇、洲:“……”
别人管高安喜叫“狗哥”,肯定不止是追着许彤跑这一个原因!
第178章 鬼畜 用另一种他
“咳!”舒慕轻咳一声,在法家当惯了师姐的她认为有必要化解一下团队中尴尬的气氛,“我们还是说回锦盒吧!”
卢亦承摆摆手,“那盒子有什么好说的?白衣女子都没打开,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是没打开盒盖,可我们却见过盒子里的东西。”舒慕看向队伍的末尾,“没记错的话,这段灯影戏里小师叔送白衣女子的锦盒,就是凌道友在堂屋柜子里找到的那个!”
“是吗?”凌彻适时地拿出锦盒,因代入其中并没有看完原版灯影戏,他索性把锦盒递给松年,“你看看是不是戏里的那个。”
松年接了过来,也不打开盒盖,就这么借着灯光翻过来倒过去地端详着锦盒,良久,“好像就是这个盒子,上面雕刻的花纹瞧着和戏里那个差不多。”
李蔚迷茫地觑着松年手里的锦盒,“这盒子很重要吗?就算它和戏里的一样,盒子里装的也不是钥匙啊!”
“我也说不清重要还是不重要。”舒慕解释:“我们一共看了五段灯影戏,在这五段戏中小师叔一共送了三样东西给白衣女子,分别是发钗、丹炉还有锦盒,可是我们只找到了这个锦盒。”
芙黎理解地点了点头,从之前的壁画和堂屋陈设,不难看出为病患高安喜量身打造的一梦秘境,正是以青、白二人的爱情故事为背景的密室逃脱,灯影戏也是play中的一环,所以灯影戏里提及的物件也不是不能出现在现实空间中。
可戏中明明有三样东西,在现实空间中却只能找到锦盒,聪明人很难不去深究它存在的原因。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啦?”阮娇娇耸耸肩,“刚才在堂屋里是高二狗不小心推开了门,让火烧起来了才害得大家没时间仔细搜索,说不准发钗和丹炉也在堂屋里,只是没被我们找到呢?”
眼瞧着众人纷纷点头,高安悦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习惯性地想张嘴反驳些什么又无从下口,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嚷嚷:“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还有最后一支蜡烛,赶紧点着找到钥匙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很长时间没吱声的阮明洲冷不丁地道:“点蜡烛吧。”
他被高安喜那宛如公开处刑一般的问题败光了所有好心情,可眼下到了关乎众人安危的时候,他不得不收起那点又酸又涩的小心思,以大局为重,“你们几个未曾代入戏中的,一定要保持清醒地看完整出戏,最好能记住每一个细节,不出意外,关于钥匙的线索就在最后这出戏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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