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古怪地看着阮思源,至交好友?您当初埋汰蓬莱仙宗全靠阮家接济度日的嘴脸,可一点不像是在说至交好友治下宗门啊!


    阮思源一眼就看出芙黎在想什么,然而他只是回望着芙黎,笑得高深莫测。


    “阮前辈,二位小友,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段延希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官司,等众人都落座后,段延希才冲着芙黎笑道:“别紧张,我和路前辈并无恶意,只是听说明日个人战决赛结束以后你们就要回玄门三宫,之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才拜托阮老前辈贸然相邀。”


    我?


    芙黎眉眼间的戒备不减反增,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州大比团体战魁首,何德何能让毫无交集的蓬莱宗主自称“我”?


    段延希继续解释:“由于我宗处境特殊,平日里你们和景初几人有所往来已很是惹眼,倘若让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二位小友与我私下相见,恐怕会给小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不得不约至此处。”


    芙黎眉眼微松,段延希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想来她那句“并无恶意”是真心话。


    “今日相邀,只是想问小友几个问题。”段延希自觉解释得差不多,就不再兜圈子,“你在秘境最后一程运用的阵法,我只瞧得出其中结合了识别灵力的法门,芙小友,你那阵法可是肖宗主手札上记载的?”


    “不全是,肖宗主的手札中只提过识别灵力是阵道的基础。”芙黎看向阮思源,笑意张扬,“而且那个阵法的雏形,在我拿到手札之前就做出来了。”


    阮思源一点就通,只是从未涉及符、阵两道的他着实没想到,两年前这小姑娘才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就能根据连蓬莱宗主都不曾知晓的阵道知识做出通信基站……


    想起芙黎在团体战最后一程露的那一手,阮思源唇角上扬,或许没有声望之道的加持,芙黎自证己道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段延希看看芙黎,又看看阮思源,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阮老前辈,您和芙小友想必不止是忘年交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哈……”阮思源笑声爽朗,“确实不止是忘年交,要不是芙丫头和老夫那几个曾孙熟识,怕乱了辈分,她早两年就是老夫的义女了!”


    芙黎:“……”


    这事是过不去了吗?


    “行了,段宗主,你无需试探,芙丫头有几分本事老夫比你清楚,倘若你以为芙丫头能在阵道上小有所成,仅是倚仗你宗第六代宗主的手札,那就大错特错了。”阮思源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改造通信符文的人是谁吗?实不相瞒,正是芙丫头,并且当时她才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阮思源,这就……把她卖了?


    段延希瞳孔震颤,没记错的话,阮家在两年前就搭建了信号基站,初代手机也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产物,然而正如芙黎所说,那时的她还没有拿到肖宗主的修行手札!


    “原来如此。”段延希克制着内心的震惊,“我宗早已断绝了第六代宗主的所有传承,而你……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


    “不敢当。”


    瞧着这个又是自称“我”又是毫无芥蒂和低阶修士道歉的一宗之主,芙黎突然想起刚认识裴景初的时候,她顿时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段宗主,您今日相邀,难不成也是想问我一些贵宗没有的阵道知识?”


    “……”段延希错愕一瞬,随后又笑得温和,“算是吧。”


    “唰……”


    路存光猛地站了起来,“凌小友,他们阵修的事老夫也听不懂,小友不如陪老夫去外面活动活动筋骨?”


    上一世,只要路存光开口,凌彻必然应允,然而现在,凌彻却是不放心地看着芙黎。


    “机会难得,哪怕是路掌门的亲传弟子也很少能得他亲自指点。”阮思源玩笑道:“老夫给陈岚的请帖上落款可是老夫大名,定然会把你们两个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去吧去吧!”


    芙黎嘴上附和,实则却传音给凌彻:【这几个老狐狸有意把我俩分开,不知道他们在耍什么花招,不过我是玲珑阁的摇钱树,阮老前辈肯定会护我周全,你当心些!】


    “好。”


    凌彻快走两步,引着路存光出了屋子,“前辈请!”


    *


    与此同时,玄门三宫,乾坤楼。


    执事长老走进书房,瞧着披头散发衣襟半敞,正在假寐的黄衣男人,执事长老不觉奇怪,反而还觉得他家尊上还是这幅样子顺眼些,“三宫主,陈岚来信,半个时辰前阮家家主派人把凌彻和芙黎接走了。”


    三宫主掀开眼皮,“半个时辰前的事现在才报?”


    执事长老:“大比驻地没有信号基站,也没有设置传信炉,想必陈岚收到请帖就赶往玲珑阁发信了。”


    “……”


    不得不承认,那小姑娘发明的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


    “知道了。”三宫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陈岚确保他们二人安全无虞,其他的不必理会,呵,本尊早已料到他们会趁五州大比探听虚实。”


    “凌彻和芙黎在团体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那两位又是剑、阵两道的高阶修士,自然能看出端倪。”执事长老疑惑地问:“只是……为何会请阮家家主出面相邀?还只邀请凌彻和芙黎?”


    执事长老并不知道芙黎和阮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他看来芙、凌二人和阮思源并无往来,即使蓬莱宗主为了掩人耳目拜托阮思源出面,那也是邀请阮明洲,再让阮明洲“拖家带口”地带上一连串的小尾巴……


    三宫主看着桌上的手机,哼笑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


    “是。”执事长老看着三宫主心情还不错,不禁多问了句:“这几位大费周章地找上门,就只为了打听圣子的消息么?”


    三宫主:“不止,杨伟志幻象出现的时候,想必路存光就猜到凌彻是圣子了,这次相邀不过是想亲自下场试试凌彻的深浅,至于芙黎……你让陈岚告知芙黎,本尊在乾坤楼等她。”


    执事长老:“要速归吗?”


    “不必,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确实,是大事,可对于修为仅是金丹境的芙黎和凌彻来说又不那么要紧。


    “对了。”三宫主冷不丁地问:“岳灵的伤势如何?”


    岳灵?


    执事长老快速地眨了几下眼,讲道理,他出任玄门三宫执事长老已快两百年,也是近几年三宫主才会和他提起宗门弟子,头一个便是已经订立为圣子的凌彻,接着就是能免疫精神力攻击又被三宫主各种特殊关照的芙黎,现在又……


    他们宗这一届究竟要出几个了不起的风云人物?


    “七、七天前传回的书信提到岳灵已经醒了,这段时间弟子并未过问。”执事长老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弟子这就问!”


    “你紧张什么?”三宫主翻个白眼,“不必多问,倘若明天大比结束还没治好,就让段延希把岳灵带去蓬莱慢慢治。”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恕弟子冒昧,听闻此前蓬莱仙宗也曾打听过岳灵的生辰八字,岳灵此人……可是有何特别之处?”


    三宫主眼神晦暗,眨眼间又像没事人一样,“这个问题,只有蓬莱历代宗主和圣子才能回答你。”


    第168章 下套 这该不会是


    竹林里。


    瞧着凌彻召出的是黑金剑而不是黑金枪,路存光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些许笑意,“自从老夫观摩过你和贵宗杨长老幻象的那一战后,老夫便技痒难耐,今日终于有幸能亲自会一会你了。”


    “前辈言重了。”凌彻摆出起手式,“请前辈赐教!”


    夜色中寒芒一闪,路存光毫不客气地持剑而来。


    “叮叮当当……”


    五招过后,路存光冷哼一声,“小子,再这么收着打就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凌彻的脑海中就想起了路存光的传音:【我已知晓你是玄门三宫圣子,此处就只有你我二人,何不痛痛快快的陪我打一场?】


    凌彻弯起唇角,原来他的过分优秀,在路前辈看来只是玄门三宫圣子的正常操作,那……


    凌彻紧了紧手中的黑金剑,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恭敬不如从命!”


    另一边。


    段延希象征性地讨教了几个阵道知识,又亲眼见证了芙黎一边聊天一边画符的“神技”,这才轻咳一声,柔声道:“芙小友,在你看来,肖宗主在修至炼虚境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芙黎心里一个“咯噔”,没记错的话,裴景初说过两千多年前蓬莱第七代宗主就把肖宗主的手札交由三宫主代为保管,这么一来,作为蓬莱当代宗主且只有几百岁的段延希,不可能知道那套手札只记录到炼虚境!


    “我作为蓬莱宗主,还是有权知道这些事的。”段延希摇头失笑,“芙小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猜得没错,今日相邀,我等的确是想分辨你和凌小友谁才是贵宗圣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