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男声凭空出现,“竟然被你猜到了。”
“也没有猜到,就是试着喊一声,没想到您还真在。”芙黎用手托腮,“可以再问您几个问题吗?”
“嗯。”
“如果我没有来到五州界,又会去往何处?”
“进入轮回,在三千大千世界中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八字命格投胎转世,现在算起来你应当快满三岁,会管新一世的生父叫‘爹’了。”
“新生吗?那为什么我是以这样的形式来的五州界?”
“的确有原因,但天道规则下,本尊不方便告知,你也不必纠结。”
“据我所知,您不能干涉五州事务,但千年后的您又大费周章地把我送来这里,甚至还给了我那本《岳灵传》,那么您是不是要借我的手来替您完成什么事?比如……替蓬莱仙宗洗刷冤屈,又或者是破解飞升之谜?”
“你说的这两个问题,三千年中多少渡劫境修士都无法解决,这不是你一个刚结丹的小姑娘该考虑的。”
“我现在是不行,那以后呢?您总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不是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本尊无法预知未来。”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不做。”
“真的?那您不是白干了?”
“啧……你都说了我不得干涉五州事务,更何况送你回来的是千年后的我,和现在的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爱怎么活就怎么活,不想活了也行!”
听到他被气得不再自称“本尊”,芙黎不禁提了提唇角,“最后一个问题,在这短短两年多里,我从一个灵脉受损的瘸子变成今时今日的模样,其中有您的手笔吗?”
“只阴差阳错的让凌彻带你们去藏书阁三楼找阵修的书籍。”三宫主坦诚道:“今日之前,我并不完全知晓你的情况,让你们去找那些书也不是为了让你改造传信炉,你能有今时今日都是你的造化,和我并无关系。”
“我知道了,多谢,您回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
也不管三宫主走没走,芙黎继续抬头望天,不再言语。
夜凉如水,芙黎在石梯上枯坐一夜。
*
黎明,第一缕晨曦照亮五州大地时,芙黎刚好踏上最后一阶石梯。
两位长老站在橘黄的晨光中,晃得芙黎下意识地闭起眼。
陈长老摸了摸她的发顶,“走吧,本座送你回去。”
芙黎摇头,嗓音干哑,“还得麻烦您帮我再次开启洗心阁试炼。”
“什么?”执事长老瞪圆了眼,“你还要进去?五苦阵法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上瘾?”
芙黎低下头,并不解释。
执事长老轻咳一声,缓和了语气,“一定还要进去吗?”
芙黎:“嗯。”
“好。”执事长老拿起两只风鸢,分别渡入灵力,“本座帮你开。”
*
洗心阁前的石梯再次出现,芙黎冲着两位长老躬身做礼,“让二位长老费心了,请回吧,我已经没事了。”
执事长老嘬着嘴,觑着她那苍白的脸色以及红肿的双眼,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陈长老摆摆手,“你去你的,不用管我们。”
时间紧迫,芙黎也不再多说,然而当她就要踏上第一阶石梯时,她又转了回来——
“陈长老,麻烦您用精神力攻击我。”
“什么?”陈长老错愕,“为何要这么做?”
芙黎:“您试试就知道了。”
迎着小姑娘执拗的眼神,陈长老愣了片刻才抬起了手。
她特意用了低级的功法,大概只能让芙黎感到头疼的程度。
然而——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您攻击了吗?”
陈长老:“……”
瞧出些许门道的执事长老:“让本座来。”
凝实的蓝色灵力像光一样朝着芙黎的印堂飞去,下一秒,却被无形的墙弹了回去。
执事长老堪堪避开,而后便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发白,“你!”
“嘘!”芙黎把食指放到唇边,“还请二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执事长老:“那位知道吗?”
“当然!”芙黎冲着二人再次做礼,“时辰不早,我该进去了。”
眼瞧着石梯再次被云雾笼罩,陈长老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您刚才用的……是大乘期的术法!”
执事长老回看着陈长老,昨夜的猜测再次浮现,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已然是同样的笃定。
第95章 天才 我朋友都管
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虚幻,芙黎给两位长老带来的震撼足以击碎他们的固有认知,以至于都无人在意芙黎这次完成洗心阁试炼,仅用了不到八个时辰的小事。
石梯内,芙黎在第三阶石梯中坐了下来,她像之前的三十一次刷机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拿出了蓬莱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
芙黎自嘲地笑笑,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资深学渣也有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的一天。
芙黎摸出一颗阮明洲给的提神药丸,扔进嘴里,咽下后便把手札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再次化身没有感情的阅读机器。
*
时光流逝,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在回宗门后的第三天傍晚,芙黎终于翻到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在突破炼虚境时,我突然顿悟,终于明白为何三宫主在撰写阵道的第一本书时,要把“五行之灵力识别”放在开篇,原来阵道的核心,便是识别灵力。】
芙黎歪着头,五行之灵力识别……
一年前,她能攻克手机通信基站的难题,用的就是这个阵修功法,然而记录着这个功法的古籍,正是凌彻以寻宝的由头带他们在藏书阁中找到的。
这么巧?
电光火石间,芙黎想起了昨夜三宫主的话——
【只阴差阳错的让凌彻带你们去藏书阁三楼找阵修的书籍。
今日之前我并不完全知晓你的情况,让你们去找那些书也不是为了让你改造传信炉……】
并不完全知晓……
也就是知道一部分?是指来自异世?还是其他的什么让他产生了送书的想法?
芙黎拍拍脸,算了,想不通的先放一放,随后她把手札翻到背面,拿起炭笔熟练地玩着“刮刮乐”——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三宫主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想让阵修飞升成仙,狗屁的灵力识别是核心!灵力识别只是阵道的基础,符道才是阵道的核心!老娘都炼虚了才悟出来,怎么着?那老东西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与天同寿,炼虚正是从头修行符道的年纪?
倘若有蓬莱后人能看到这里,那听姐姐一句劝,咱祖师爷的道走歪了,医阵双修是没前途的,符阵双修才是正道!】
当最后一句话映入眼帘,芙黎瞳孔瞬间震颤——
在藏书阁找书时她就觉得奇怪,传信炉一直都是器修和符修在做,可灵力识别的功法却是阵法,当时她凭借原世界的理论以为这是点线面的原理——符在平面是符,在空间中就成了阵。
现在看来,她理解对了!
与此同时,刚才困扰她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那时三宫主之所以会让他们去找书,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芙黎是个会画符箓的美术生!
芙黎合上最后一本手札,又在书匣里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手里的确实是最后一本。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
怎么就没有了?大佬只记录到炼虚境吗?
*
芙黎把东西都收进芥子囊,就习以为常地开始走流程——拾级而上,让五苦阵法自动夯实知识点。
石梯尽头,陈长老眺望着夜色笼罩下的玄门三宫,“师父,您说明日的演武台比试,芙黎会赢吗?”
“你们宫的魂修自然伤不了她,至于剑修……那位都准备了两种回信方式,恐怕连他也没把握芙黎一定能赢。”执事长老叹了口气,“就算芙黎主修符阵两道,但在擂台那块方寸之地,对手又是剑修,很难挤出布置大型阵法的空间和时间,然而剑修一旦近身,就她那小身板……你给杏林阁那三个化神期医修去信,让他们现在就去演武台搭个诊室。”
陈长老发完信件,又看向石梯中那道单薄而孤独的身影,渐渐的,陈长老想起了在演武台上将她团团围住的那群年轻人。
陈长老手掐子午诀,闭上眼由衷祝祷——
愿如那群年轻人所想,明日擂台之上,芙黎一定能赢。
*
石梯中,五苦阵法就像是在工厂里打螺丝的车间工人一般,任劳任怨地帮芙黎把新的知识点锤进脑海的同时,又让她再次复习两个世界的所有学习内容。
这一次,芙黎走得很慢,她着重检索着此前被她刻意忽略的某些术法,看到感兴趣的符箓,又会拿出纸笔现场描摹,直到午夜,揣着一包包符箓的她才走到第八阶段的浓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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