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彻执拗地问:“为什么不会是他?”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芙黎都快被一根筋的武修搞崩溃了,“我不想谈对象,他也说过化神期后才会找道侣,我和他的可能性徘徊在零到负无穷之间,听明白了吗?”
“哦。”
凌彻抠在院门上的手顿时松开,之前都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也趋于平缓。
尽管后半句话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是会抓重点的聪明武修——
阮明湖现在是金丹巅峰期,离化神还隔了个元婴期,以阮明湖的资质,最快也得十几二十年。
可凌彻不同,时间对他来说,只是让修为显得合理的借口。
凌彻挑起一边唇角,“他这辈子到不了化神了。”
并没有武修敏锐五感的芙黎:“什么?”
“没什么。”凌彻走到石桌前,“你又在干嘛呢?”
说完,他便朝着桌上的画纸看去——
那是用素描画出的一把长、枪,柳叶形的枪头,形如稻穗的枪缨旁标注了“金色”,通体漆黑的枪柄中下段有一块标注为“方形金属装饰,刻木芙蓉”的留白。
凌彻很快就脑补出画稿最终的模样,顿时瞳孔微缩,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这把黑金配色的长、枪,和上一世芙黎送他的剑,如出一辙。
芙黎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地回答:“这个啊,上次晨课听高安悦提到庚金,就想起我说过要给你做一把全五州最好的枪,这两天刚好有点灵感就先画下来,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凌彻的声音轻得像春风拂面,“你很喜欢黑金配色?”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时隔一世,从剑换成了枪,但还是这幅令他熟悉的模样。
“不是我喜欢黑金配色,是因为我一想到这是要给你用的,自然而然的就选了这个配色。”芙黎随便舞了几下手就当是在挽枪花,“不是我吹,这色调和你简直绝配,以后你拿着这把枪绝对是全五州最靓的崽!”
刹那间,凌彻想起了三宫主的话——
【对你来说是历史重演,然而对其他人却是第一次。】
凌彻的目光牢牢地锁着芙黎,他很想问上一世的她做那把剑时是否也是这么想的,他更想问她,上一世他们明明没有交集,那为什么要送他那把剑?
可是这只有他一人重生的世间,再没人能够回答他。
凌彻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胸腔里的郁闷吐了个干净,他牵起唇角,眉眼也染上笑意,“就这么做吧,我很喜欢。”
芙黎看着一脸阳光明媚的凌彻,又想到他刚才抽疯一样的胡言乱语。
芙黎顿时打了个激灵,“还是让少阁主过来给你把把脉吧……”
作者有话说:
凌彻:头痒痒的,果然是长脑子了!
阮明湖:……你倒是往正处长啊!
第33章 爸爸 麻烦
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出发东州阮家的日子。
阮娇娇梳回繁复的发髻,换上时兴的淡黄色广袖流仙裙,变回初见时惊为天人的神仙妹妹。
“师妹,凌师弟!”阮娇娇推开院门,边走边喊:“差不多该出发喽!”
“来了。”凌彻从正屋走了出来,转身关门。
阮娇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高马尾,一贯的黑色劲装,不同的是他搭了条暗金色的腰带,如同点金之笔一般将他衬得越发腰细腿长。
“咦?凌师弟,你比昨天更高更俊了呢!”
洗心阁试炼后,大家都套在麻袋一样的班服里,高矮胖瘦也就只能瞧个大概,此时换上更适合个人的私服,哪怕只隔了一天,也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不同之处。
凌彻正了正本来就很端正的腰带,“芙黎说我适合黑金配色,就买来试试,好像还不错。”
阮娇娇伸出大拇指,“好看!”
阮明洲慢吞吞地走进院子,他也换了一身浅色广袖长袍,然而那微微低垂的脑袋以及始终交叉揣在衣袖里的手……
似乎并没有换装的必要。
阮明洲看向东厢房紧闭的房门,“芙黎还没好吗?”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平时五人组出街,虽然芙黎不是最积极的那个,但也不至于比阮明洲还磨蹭。
“笃笃……”
阮娇娇边敲门边喊:“师妹!你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呐!”
无人应答。
凌彻走了过去,才靠近门边就敏锐地捕捉到从门内传出的细微声响。
声如蚊蚋,却让他瞬间如临大敌——
“救命……”
“闪开!”凌彻拉开阮娇娇,往后退了一步,继而一脚蹬在门板上。
“哐当……”
门板应声倒下。
“你们等一下!”阮娇娇率先跑了进去,就见衣着完好的芙黎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阮娇娇撸撸衣袖,把芙黎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你们快进来!”
门外二人连忙奔入室内,只见芙黎脸色苍白,眉眼皱成一团,额前和鬓角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
阮明洲拉起她的左手,三指搭脉,都不用再把右手就得出了结论,“她要破境了。”
顷刻间,已是筑基期的凌、娇二人,神情从焦急变作茫然——
破个筑基而已,要那么大阵仗吗?
阮明洲的脸色却越发凝重,“她似乎没用功法引导,体内的灵气极为紊乱,再这么下去,恐怕……”
阮明洲看向两个伙伴,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负三十七度的地狱笑话:“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我们面前炸得到处都是。”
凌、娇“……”
哪怕是深陷痛楚中的芙黎,都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阮娇娇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又拉住芙黎冰凉的手,“师妹,你别紧张,筑基很简单的,我教你……”
“你教不了。”最懂修行的凌彻摇了摇头,“每个人引气入体的路径不同,你拿你的行气路线教她,万一错了,她只会……”
炸得更快……
阮明洲凝重地点头,“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照着她自己的功法来。”
芙黎:“……”
哦豁……
芙黎以为伙伴们进来发现她情况不对就一定能救她,没想到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她穿来就是炼气初期,今天之前也没涨过一丢丢的修为,她会个屁的功法?
今早起床后芙黎就察觉到身体不对劲,起初只是胃胀气那样撑得难受,没过一会儿就越来越胀,那种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撕扯拉伸的感觉,不禁让她想到了李斯的结局。
此时的芙黎就像是快要被吹爆的气球,充盈的灵气在灵脉里无头苍蝇般地上蹿下跳,随时都有撑破灵脉爆体而亡的风险,然而刷机三十三次的最强大脑里,不但没有如何破境的知识点,也没有原身引气入体时的回忆。
并且穿书至今,芙黎不是在带教邪修,就是在玩命赚钱,修行仅限于装模作样的打坐,谁能想到她这个修真混子还有破境的一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阮明洲隔一会儿就给芙黎把一次脉,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差。
“她好像还没开始运气。”
阮明洲的拳头抵在唇边,深思片刻后得出结论:“我知道了,她并不会用功法运气筑基。”
!!!
疼得死去活来的芙黎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我那个清汤大老爷啊!终于有人替我发声了!
凌彻茫然:“不会?”
阮娇娇也歪着头。
这不是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事吗?
“嗯,可能和灵脉受损有关系。”阮明洲解释:“尽管受损的灵脉已经痊愈,但可能会在肢体或是意识中留下隐患,芙黎可能还存在记忆缺失的情况……”
话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划过,随后转瞬即逝,阮明洲眨了眨眼,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一闪即逝的灵光。
这种感觉似乎之前也有过,却没有抓手,无从想起。
凌彻捏紧拳头,继而又舒展开来,重复几次才撬开了口:“还有一种情况。”
阮明洲了然,“你想说芙黎是嗑、药嗑成修士的?”
五州界内并不缺能提升修为的灵药,北洲还有个因专门炼制出品这种灵药而出名的仁心堂。
嗑、药之风早就刮遍五州,那些没门没路的底层散修,多半都是靠嗑、药才能引气入体开启修行之路。
只不过这种靠走捷径的晋升行为,很是让正经修士不齿与之为伍。
如果不是生死攸关又不得其法,凌彻也不会提起这茬,他也不愿相信芙黎是那种人。
就在凌彻暗自纠结如果芙黎真是靠灵药才引气入体,那他要怎么让竹马青梅绝口不提时,就听到了阮明洲的“天籁之音”——
“她不可能是嗑、药,据我所知,普通人想要引气入体,需要吃二十七颗炼灵丹,然而一颗炼灵丹就要三个灵玉,你们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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