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这酒不知道是陈了多少岁月的佳酿,凌彻被那股直蹿天灵盖的辛辣劲儿呛得咳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三宫主笑得很大声,“慢慢喝,小口小口地抿。”


    凌彻赌气地把酒碗往前一推,“不喝了,难喝死了。”


    “唉!你果然和杨伟志一般无趣。”


    “你少在我面前用激将法!”


    话虽这么说,凌彻还是抬起酒碗,抿了一小口,“咳……”


    “……”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三宫主喝下一碗酒,继而又给自己满上,“你知道本尊为什么常年龟缩在这楼里吗?”


    三宫主自问自答:“因为但凡本尊踏出乾坤楼一步,就会暴露在天道的监视范围里,一言一行都得立规矩,一颦一笑都需要丈量,哪怕在这楼里也得遵守天机不可泄露的原则,唉!实在无趣。”


    凌彻大胆假设:“你是……谪仙?”


    谪仙便是被贬下凡的神仙,似乎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解释三宫主那与天同寿的生命长度,以及仙在人间的这份形同坐牢的不自如。


    “骂得真脏!”三宫主恶狠狠地剜了凌彻一眼,“我是谁不重要,你只管记住,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出了这道门……”


    三宫主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


    酒劲逐渐上头,凌彻双颊泛起绯红,他晕晕乎乎地点点头,“知道了。”


    “你那两个玄三宫的朋友很聪明,没想到他俩那么快就发现了端倪,好在我一直分神关注着洗心阁试炼,干预的还算及时。”三宫主自斟自酌,絮絮叨叨:“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没人教过他俩密谋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出来吗?哦,他俩是我的真传弟子,那确实没人教。”


    凌彻眼里的景物都在晃动,传进耳朵里的话语也像隔着“咕噜咕噜”的水声一般分辨不清,“朋友……谁?”


    “就你哭着求着甚至发天道誓言都要和人家做朋友的那个芙黎。”三宫主哼笑一声,“不过我也是看了她在五苦阵法里的回忆,才知道千年后的我竟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真就顺手帮你捎了一个回来。”


    “咚……”


    凌彻趴倒在书桌上,“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


    “不用明白,反正你醒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宫主抬起酒坛,畅快地喝光了坛子里的酒,“现在的你们,嫩了点,还不到知晓那些事的时候。”


    *


    半个月后,藏书阁。


    一身黛青色道袍的芙黎靠着书架盘腿坐在地上。


    以为很快就能做出来的修真版手机,到现在连个雏形都没有,连续暴肝十来天,芙黎就只收获了一对越发浓重的黑眼圈。


    芙黎仰起头,闭着眼不轻不重地在书架上磕了一下,“我要这老品种的最强大脑有何用?”


    洗心阁试炼给了芙黎一个过目不忘的新脑子,可是没几天她就发现,所谓的“过目不忘”仅限于她在试炼前学过的内容!


    当她再次面对新的知识时,学习效果确实比原来好,但不多。她现在的脑子就像是忘了升级的学习机,只掌握着旧知识的芙黎,不但很难找到新思路,还被根深蒂固的老旧信息带着走了不少冤枉路。


    “师妹!”阮娇娇蹦到芙黎面前,“今天学的怎么样?”


    自从阮娇娇知道手机一旦炼制成功,赚到钱后就能给她换着花样的买美食,她就成了五州界里最巴不得芙黎赶紧做出手机的人。


    “不怎么样。”芙黎睁开眼就看到四个伙伴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你们怎么来了?”


    松年:“师姐说想来看看你,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来了。”


    凌彻:“一样。”


    阮明洲:“嗯。”


    芙黎抠抠脸,顿时有种成了全村的希望的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唔……我再努力努力。”


    凌彻环顾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事。


    “我去一趟三楼。”视线转回芙黎脸上,瞧着她眼下的乌青,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你和我一起去吧,休息会儿再回来接着学。”


    *


    凌彻想起了洗心阁试炼前三宫主的暗示,带着芙黎以及三个小尾巴来到藏书阁三楼,属于阵修的区域。


    松年疑惑:“我们当中又没阵修,来这干嘛呢?”


    阮娇娇撅起嘴,“万一是凌师弟想转修阵法呢?”


    “得了吧!”松年不屑道:“猛男得多想不开才会转修阵法这种狗都不学的冷门体系?”


    芙黎来了兴趣,“怎么说?”


    “阵法这种东西没有年限,比如宗门的护山大阵,使用时间比三宫主的命还长,而且一般不会出问题。”松年摊手,“咱们的束脩又不便宜,脑子有病才会选择只花钱不赚钱的修行体系。”


    阮明洲难得接过话头,“而且阵修非常依赖传承,需要几代人的口耳相传,所以想修行阵道的,都会去万幻宗。”


    言下之意就是玄三宫这种野鸡职高不配培养高贵的阵修。


    芙黎撇撇嘴,怎么又是万幻宗?


    在伙伴们的大声蛐蛐中,凌彻找到了三宫主说的那个书架。


    由于玄门三宫并不是阵修首选的宗门,藏书阁整个阵修区域崭新得如同刚装修过,书架上的藏书都没有多少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凌彻退后几步,抬头望着足有三米高的书架顶部。


    芙黎:“你究竟在找什么呢?”


    凌彻指着放在书架顶部的四个书箱,“咱长辈说里面有宝贝。”


    !!!!


    芙黎:“在哪个箱子里?还是四个都有?”


    松年:“你问那么多干嘛?全都拿下来再找呗!”


    阮明洲:“我去拿梯子。”


    阮娇娇:“不用!凌师弟你爬上去把箱子扔下来,我接着!”


    凌彻:“……”


    为了书箱里宝贝的安全,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搬来梯子,由凌彻和阮娇娇两个有膀子力气的接力取下了四个书箱,剩下的三个力量菜鸡又很有仪式感地把书箱整齐地放成一排。


    “准备好了吗?倒数三个数!”芙黎叉着腰,指挥着分别站在四个书箱前的伙伴们,“三,二,一,开箱!”


    四声“咔哒”同时响起,伙伴们打开了尘封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书箱。


    松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啊这……”


    阮娇娇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宝贝呢?”


    阮明洲愣了几秒,而后扭头看着凌彻。


    不明所以的芙黎跑了过来,“什么什么?让我看看!”


    凌彻看着书箱里满满当当的古籍,露出得逞的笑意,“咱长辈让我找的确实是书,我看你们情绪不高就改成了宝贝。”


    阮娇娇撸起袖子,“现在我数三个数,大家一起揍他!”


    芙黎在一个书箱前蹲下,翻动着里面的古籍,“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让凌彻来找阵修的书呢?”


    作为五人中唯一的智商当担,阮明洲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只是让他来找,又没说是给他看的。”


    说完,阮明洲就把写着正确答案的书籍递到了芙黎面前。


    “什么东西?”


    芙黎接过书,看着阮明洲翻开的那一页——


    五行之灵力识别阵篇。


    “嘶……”


    芙黎瞳孔震颤,这……


    不就是她要攻克的传讯基站的核心问题吗???


    可是传信炉一直都是器修和符修在做,为什么识别灵力的功能却是阵法?


    【包豪斯学派核心教材《点线面》提出元素本体论分析框架,通过百余幅插图论证点的基础符号属性,线的内在张力以及面的延展性。】


    在大学教室里听到的知识点自然而然的在脑中浮现。


    “对!是点线面!”芙黎瞬间又变成了冷宫里突然疯了的妃子,“点为零维,点与点构成线,就是一维运动轨迹,再组成二维延展形态的面,又通过X,Y,Z轴三者构建的三维空间坐标系定位结构,就能做出任意一个三维模型……”


    “……也就是说,符在平面是符,在空间里就是阵!”


    松年抓抓头,“她叽里咕噜说啥呢?”


    阮娇娇抠着手指甲,“看到所谓的宝贝就只是这些破书,一时受不了打击突然疯了吧!”


    阮明洲看着凌彻,“你没说错,的确是宝贝。”


    没等凌彻反应过来,就听突然疯魔的芙黎来了一句更疯的话——


    “快给我找个容量大的芥子囊,我要把这些书统统带去洗心阁的石梯上看!”


    作者有话说:


    松年:阵修,狗都不学!芙黎:旺!


    第26章 契约 你脑子好使


    闻言,在洗心阁试炼中差点道心破碎的松年瞬间应激,他脸色“唰”地变白,整颗心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完了,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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