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
瞧着陈长老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杨长老又笑呵呵地劝慰:“你别总惦记着阮明洲,有一就有二嘛,你们玄一宫里都是各大世家的人精,说不好这一届里就有比阮明洲更适合做你衣钵传人的天才,更何况你都合体巅峰期了,以你的资质突破到大乘期还不是手拿把掐?到时候又能多活百八十年,何必着急上火地找衣钵传人?”
“……”
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陈长老嫌弃地觑着杨长老。
陈长老实在想不明白剑修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那些好勇斗狠的小辈也就算了,杨长老都是三百多岁踏入合体期的剑修大拿了,怎么还是只长修为不长脑子?
“唉……”陈长老怜悯地叹息一声,不再搭理杨长老。
算了,懒得和粗胚剑修一般见识。
*
石梯上,芙黎和松年相互搀扶着慢慢前行,每上十阶,松年就要问一次“有感觉吗?”
问到第六次的时候,芙黎烦不胜烦地甩开他的手,“看到前面的浓雾没?马上就到下一阶段了,你留在这里调整好心态再上去,我目前状态还好,就不等你了!”
别人家的伙伴都是盼着对方顶峰相见,她的伙伴倒好,巴不得拉着她在低谷共沉沦……
松年委屈地扁着嘴,“我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芙黎华妃翻白眼,“我保证不把你哭成孙子的事告诉其他人,行了吧?”
松年没听出其中的一语双关,立马高兴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
就知道他担心的只是这个。
“那我走了。”芙黎不放心地叮嘱:“你记得一定要调整好了再往上走啊,我们还要一起做手机呢!”
“嗯!”
芙黎没再啰嗦,一步一步地朝着浓雾走去。
踏上第三百零一阶时,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开学第一天的幼儿园小班。
芙黎一边走,一边朝着那些跪倒一片的嘤嘤怪看去,确认其中没有另外两个同伴的身影,这才放心地停下脚步,坐下揉着酸胀的双腿。
诚如凌彻所说,洗心阁试炼的核心目的还是在于“洗心”,淬体只是附带,在试炼的过程中,芙黎的腿不但没有好转,还因为高强度的攀爬而酸痛不已。
她都开始担心最后考核倒是上岸了,但又把腿玩瘸了。
“我辈女大果然是文不成武不就啊!”
【书符前凝神定息,吐浊纳清,杂念不生,二足丁罡……】
【天地万化,自非三元所育,九气所导,莫能生也……】
【一切万物,莫不以灵气为用,故二仪三景,皆以灵气行乎其中,万物既有,亦以灵气行乎其中也,是则五行六物,莫不有灵气者也……】
……
脑海里响起念诵课文的声音,芙黎先是咧嘴一笑,而后又像石化般僵住——
这些话语都是她曾经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照着课本逐字逐句念过的,但在今天以前背死背活都没能完全记住的课文。
然而此时此刻芙黎却能连同当时的场景,一字不落地回想起来!
!!!
芙黎“腾”地站了起来,再一次环顾四周哀鸿遍野的盛况。
虽然她不理解这些花季少年少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事,但……
嚣张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芙黎双手紧握成拳,斗志昂然的朝着第四阶段的浓雾走去——
这一刻,她应该是把试炼的机制玩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内容出自《天师符箓-无名之始》,《上清元始谱录太真玉诀》,《三洞神符记》,部分有所改编。洗心阁试炼是个大情节,大概有五章的篇幅,不过每一章都有新花样,毕竟本文不养闲梗嘻嘻嘻
第21章 晚安 你不能走
五苦阵法会将修士经历过的苦难再次放大呈现,只有成长经历无风无浪以及心境如稚童般澄澈的人才能轻松通过。
虽然以上条件芙黎都不沾边,但她不论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实打实的学渣啊!
然而任何一个学渣都不是自愿成为学渣的,他们也曾日以继夜的和知识死磕并幻想成绩能突飞猛进,也曾在寒暑假前一周发愤图强地补作业,尤其是芙黎这种削尖脑袋下过苦功的学渣,可以说她在学习方面的付出不比学霸少。
只是在攀比成绩这条赛道上,学渣都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所以在老品种学渣芙黎的记忆中,最大的苦难莫过于学习,此时在五苦阵法的作用下,曾经那些和知识死磕到底的画面便再次清晰的呈现。
却……毫无攻击性可言。
芙黎干劲十足地往上走,回忆画面里和知识对抗的芙黎有多崩溃,此时的她就有多兴奋!
以往那些左耳进右耳出的知识点如狂潮般地涌入大脑,逐渐清晰,最后每一个字都像思想钢印一样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穿书的女孩运气果然不会太差,这不就捡到金手指了嘛!”
芙黎像个海绵精一样疯狂吸取着小半辈子看过的知识,第一次体验过目不忘的她逐渐变态,她一边慢悠悠地往上走,一边完整背诵着《滕王阁序》……
要不是规定不让用芥子囊,她甚至还想抽出纸笔重新做一遍高考数学试卷一雪前耻……
然而即便学渣当场变学霸,也改变不了嘎嘣脆的体质,直到子时初,芙黎才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踏入了第五阶段。
“还有不到五百阶,加油!”
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芙黎倚靠着护栏,身体呈“大”字型摊开,今天就这样吧,反正还有两天时间。
就在芙黎一边思索着其他伙伴情况如何,一边漫无目的地观察四周时,目光却慢慢聚焦在五六阶外的一个白衣身影上。
清冷皎洁的月色,将那袭白衣衬得越发惨淡,那人孤零零蜷成一团,整张脸埋在双腿之间,可怜得像只流浪狗。
“孽缘啊!”
芙黎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一声,又慢慢地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白衣少年身边。
她站在石阶上,学着对方的语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哟,巧了!这不高师兄嘛!”
别人的悲欢芙黎没兴趣,但高安悦的热闹,她是必须看一看的。
然而高安悦却不像平时那样一点就炸,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芙黎一眼,继而又把脸埋了回去。
???
打击这么大的吗?
松年没了祖母就哭成个孙子,高安悦这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家里人都没了???
“咳!”芙黎收起讲地狱笑话的念头,“你咋了?”
“关你屁事!”高安悦闷声闷气地吼:“滚!”
“哦。”芙黎耸耸肩,抬腿就要往上走。
然而衣袍的一角却被高安悦拽住,“你不能走。”
“?”
“以我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超过你,那么试炼结束我就输了。”高安悦抬起头,指了指下面,“你往下走。”
芙黎:“……”
有一些C语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算了,你就在这,哪儿也别去。”高安悦扯了扯芙黎的衣袍,“坐下,我看得见你才放心。”
“……”
此时的芙黎就像某掌柜一样,在心里无限循环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走过来……
然而高安悦揪着衣袍铁了心地不松手,芙黎拽了几下都没拽开,只好和他保持着距离坐了下来。
今夜月朗星稀,在阵法的加持下,石梯上温度适宜,并没有喧嚣的山风,试炼到了第五阶段,苦痛不再只是浅显的爱恨别离,在这阶段陷入五苦之中的修士很少哭嚎出声,更多的则是和高安悦一样,痛到哭不出来的地步。
周遭安静又惬意,芙黎单手托腮,沉重的眼皮没一会儿就闭了起来。
“瘸子。”
“……”
被强行开机的芙黎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高安悦,“你最好有事!”
高安悦难得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芙黎同样认真地反问:“你才发现?”
“唉唉唉?”瞧着高安悦就要扑过来,芙黎连忙说:“试炼中不准打架斗殴,冷静!千万别冲动!”
高安悦刮了芙黎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被她这么一搅合,高安悦的情绪产生了些许变化,之前如千斤般压得他喘不上气的痛苦随之减轻了不少。
“没事了,你睡你的。”
心境有所好转后,高安悦的谈性也淡了,甚至都羞耻地唾弃刚才想要和这死瘸子分享少男心事的自己。
芙黎顿时板砖脸,他这操作和那些深更半夜叫人起床,之后又让人重睡的傻叉有什么区别?
呵,你就说你该不该让人讨厌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