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时候轻一点。”宋凌翊皱眉看着对方。


    温久无视他的提醒,走到病床旁,没有边界感地直接坐在床沿,右手握着拳送到他面前。


    宋凌翊向后仰身躲了下,和对方面面相觑几秒后,试探着伸出手。


    下一秒,一颗小小的糖果落入他掌心。


    “给你吃。”


    “……哦,谢了。”他兴趣不大,但也不敢拒绝,于是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温久坐在病床上没动,催促道:“快吃啊。”


    不想招惹对方,宋凌翊低头拧开糖纸,把只有石子大小的糖果塞进嘴里。


    也许是气温过高,也许是被手捂过,硬糖的边缘都有些融化了,黏糊糊地蹭过口腔,留下桃子味的甜腻。


    “好吃吗?”温久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宋凌翊边出声捧场,边侧过身去,想把糖纸扔进垃圾桶。


    糖纸还没离手,坐在一旁的男孩突然动了起来,扑在他的腿上,抓住他的手。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热量迅速传来,宋凌翊愣了片刻,任由对方掰开他的手,把糖纸拿走,又自然地从他腿上爬开,坐回床沿。


    “我才没说要把这个给你,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温久低下头,展开糖纸送到嘴边,认真地舔舐着上面残留的甜味。


    宋凌翊简直要看呆了,忍不住眉头微皱,抬起手:“你别这样。”


    哪知对方不仅没有停下,还往床尾的方向挪了点,斜着眼睛警惕地看他,像是担心糖纸被抢走。


    无言以对,他放下手,安静地坐着,看着人把糖纸舔舐好几遍,在对方要把糖纸揣进兜里时,才出声阻拦。


    “等一下。”他抽了张纸,抓着对方细条条的手腕,把糖纸内侧反复擦拭几遍,才松开手。


    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回过身时,眼前的男孩竟还没有将宝贝的糖纸塞进兜里,抬头直直看着他。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温久开口了:“你的表情好奇怪。”


    他的年纪太小,又没接触过多少人,无法理解对方那带着点嫌弃的微妙表情,最终只能定义为“好奇怪”。


    “没有。”宋凌翊立马扯出一个笑脸。


    两人面面相觑数秒,温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糖纸塞进口袋,宋凌翊也悄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糊弄成功。


    “行了,快回去吧。”他冲对方摆摆手。


    可温久并不动弹,在床沿坐了几分钟后,突然出声:“明天一起去玩吧。”


    后天出院,明天,是最后一天,反正是最后一天了……抱着这样的心思,宋凌翊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美好的相识,下次再加更就是伤害了hhh


    第70章 哪个先到用哪个


    第二天一早,宋凌翊是被怀中人给热醒的。


    温久的体温一向比他高,平日里像是个舒服的暖宝宝,但今天简直是一个烫人的火炉。


    他瞬间清醒过来,叫醒对方:“温久,温久。”


    “唔……几点了?”温久声音沙哑。


    “还早,才七点不到。”男人从床头柜里翻出测温枪。


    “滴——”


    四十度。


    怎么烧成这样!?男人皱着眉又测了一次,数字没有变化,他立刻给余鹤眠打电话。


    “嘟——嘟——嘟——”


    大早上的,对面似乎还没睡醒。


    “啧。”宋凌翊转头看向迷糊的温久,“没事,我让医生过来,过会儿就不会再难受了。”


    “嗯……”温久撑起身子,趴在男人腿上,“再陪我睡一会儿吧,不用叫医生。”


    “你都烧到四十度了。”宋凌翊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心想可别是烧傻了。


    温久似乎根本没清醒过,继续用黏答答的语调:“唔,躺下呀,再抱一会儿。”


    宋凌翊顺着对方的意思躺下,温久哼哼几声,很快钻进男人怀里,像只八爪鱼似的,四肢都缠上去。


    权当是生病后的粘人,宋凌翊伸手轻抚对方的后脑,一手仍然捏着手机,等待对面接通。


    突然,抚摸温久后脑的手猛地顿住。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隔着薄薄的睡裤,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异样的触感,罪魁祸首正是此时还很迷糊的温久。


    “你!”宋凌翊一阵语塞。


    虽说这大早上的,有点什么反应也正常,但这都什么情况了,烧到四十度,怎么还……


    宋凌翊叹了口气,默默向后挪动,企图空出点距离。


    “唔,别走啊。”温久追上来,甚至抱得更紧。


    腿/根再次贴上那东西,宋凌翊尴尬得嘴角一抽:“你离远一点。”


    对方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无视他的所有话,甚至因为在刚才移动时意外的触碰中感受到快/感,开始扭着身子磨蹭。


    男人皱着眉伸手按住对方的胯骨,终于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好在此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宋凌翊松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捞来刚才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怎么了?”对面先传来声音。


    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宋凌翊无奈道:“为什么是你接的?”


    许齐予低声回答:“还能为什么?他还在睡觉啊。”


    “他在你身边吗?”


    “废话,不然他的手机是我偷来的吗?”


    “好,”宋凌翊被蹭得难以忍受,弓腰躲避,“帮我叫一下他,温久的情况不太对。”


    “你等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许齐予在叫余鹤眠了。


    宋凌翊实在是被蹭得受不了了,趁着这个间隙,扒开缠在身上的温久,赶紧起身下床,顺手用被子将对方裹起来。


    像是做紫菜包饭似的,被子卷成一长条,温久只有个脑袋露出来,还在哼哼着扭动。


    宋凌翊坐在床沿,一手按住被角不让人乱动,一手捏着手机等待。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他想听见的声音,余鹤眠的嗓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哑:“他怎么了?”


    那些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宋凌翊做了几秒心理准备,才将温久的情况一一告知对方。


    高热,qing/欲,这样的症状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对面顿了几秒:“但是他今年都二十了。”


    “温久他一直没有经历性成熟期。”宋凌翊补充。


    “这也延迟太久了,那先快给他打抑制药物吧,或者如果你想自己来也……”


    “我会给他用药的。”宋凌翊打断对方。


    余鹤眠沉默几秒,才回:“行吧,可以帮他擦身体降降温,记得给他多喂点水,别脱水了。”


    “嗯,有事我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宋凌翊赶紧跳转手机页面,在医院官网购买抑制药物。


    兽人在社会中只占极小部分,针对一生一次的特殊时期的药物更是需求极小,只能在特定的医院申请购买,流程相当麻烦。


    给医院那边发去温久的所有身份信息后,宋凌翊点下“申请”,显示需要等待审核。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捏捏温久滚烫的耳尖:“等我一下。”


    药物短时间内还没法送来,只能先给他擦擦全身,以此来降温了。


    耳边终于没有了温久难耐的哼哼声,水流冲击声灌满浴室,男人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沉默地垂着头。


    突然,他弯腰掬起一捧水,猛地扑在自己脸上,水滴顺着鼻尖和下巴落下,刚才被贴着而变热的身体缓缓降温。


    嘴里似乎若有若无地泛出血腥味,耳边也突现男孩的哭喊……思绪恍惚间,水已经漫出脸盆,宋凌翊猛地回神,拧紧水龙头。


    最近腿部恢复状况不错,已经能稍微独立行走一会儿,他没拿拐杖,端着盆偏凉的温水,脚步刚迈出浴室就顿住。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混乱。


    昏暗的室内,一半被子挂出床外,落在地上,枕头和娃娃也不知为何被摔在地上,兔子玩偶的脑袋被一件浅灰色的睡衣盖住。


    睡衣的主人坐在床中间,上身已经光/luo,正哼哼着试图把睡裤也脱掉。


    “别脱了,你会着凉的。”宋凌翊走到床边,将水盆放在一旁,抓住对方的双手。


    温久偏头看去,发现来人是谁后,立刻爬过去,跪在床沿直起身,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没事,等一下打了药就不难受了。”宋凌翊立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蹭。


    不知怎的,他竟突然想起了温久之前的抱怨。


    前几天,家里的猫突然抱着温久的胳膊顶胯,这事对温久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每天都要说几次。


    当时的宋凌翊内心并无波澜,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咨询了宠物医院,准备在猫咪发/qing期结束后送它们去绝育。


    但是现在,宋凌翊突然有点懂了温久当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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