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久慌不择路地在会场上空飞行,他的头晕乎乎的,飞得摇摇摆摆,忽上忽下,像个坏掉的小鸟玩具,随时要砸到地上。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看见他了。


    其他服务生也赶过来,两三个人在后面追着他跑,会场里的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院子里。


    温久飞了一圈仍没找到宋凌翊,身体本就不适,这下已经快没了力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温久在心里不断抱怨,突然翅膀脱力,向下跌落。


    “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翅膀,才勉强停下跌落,往前飞了几米,停在餐台上。


    他真的飞不动了。


    服务生小跑着向他而来,温久站在餐台上,蹦跶着扑棱翅膀,却飞不起来。


    眼看着服务生越来越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一跳,顺势拍打翅膀,终于勉强飞起。


    服务生追得太急,伸手一捞,指尖擦到温久的翅膀,胳膊肘狠狠撞在了餐台边缘。


    圆形的小餐台,用于支撑的只有一个圆盘底座,稳定性显然扛不住这一冲击,被撞得晃悠几下。


    受影响的是餐台上的高脚酒杯,酒杯跟着惯性歪斜,酒水倾倒向一边,重心改变后,随后彻底支撑不住。


    温久突然想起了玄关的那个花瓶。


    酒杯向一侧倒去,靠在一旁的酒杯上,整齐摆放的酒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个倾倒。


    一个,两个,然后是一整片,桌上的酒杯无一幸免。


    高脚杯落地炸开,炸出清脆声响,酒水像是院子里的小瀑布般,淅淅沥沥地流下餐台,简直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会场里所有的目光都汇集于此,院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会场的动静,又议论着往回走。


    宋凌翊依然超过所有人走在最前面。


    “宋总,刚才有只鸟闯进来了,不好意思。”服务生赶紧鞠躬道歉。


    宋凌翊只轻轻“嗯”了一声,头也不偏地继续向前。


    温久站在水晶吊灯上,被晃得眼睛都要瞎了。


    人的潜能真是无限的,在听到第一个酒杯落地炸开的声音后,他实现了瞬间弹射起飞。


    又是被吓得躲在最上面的吊灯,只不过这次,下面的人更多,也没人为他关上刺眼的灯。


    温久晕得简直站不稳,只能将身子靠在水晶坠上保持平衡,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与刺眼的灯光交错,让鸟眼睛酸涩。


    讨厌讨厌讨厌……他缩了缩脖子,只想穿越回一小时前,贴着宋凌翊哪也不乱跑。


    地上人声嘈杂,拄着拐的男人缓缓走到人群的最前方,抬头看向吊灯,对上了小珍珠鸟的视线。


    宋凌翊!温久第一次如此想念这男人,想都没想,直接跳下吊灯向对方飞去。


    与其说是飞去,不如说是坠落。


    温久扇动翅膀,只是勉强降低了速度,朝着宋凌翊的方向坠去。


    终于扑在男人的手掌心,温久松了口气,身子一软,直接趴在对方手上。


    宋凌翊又一次接住了他。


    “宋总,我来吧。”服务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想伸手拿走小鸟去处理。


    宋凌翊稍微拢了下手掌,低声拒绝:“没事。”


    温久稍微回过神来,感受到围观的视线,不好意思抬头,试图钻进宋凌翊的袖管藏起来。


    量身定制的西装,放量很小,他蛄蛹了两下,竟没有挤进去。


    真是太尴尬了……温久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把半个脑袋藏在丈夫的袖子下,至少眼睛蒙上了。


    掩耳盗铃。


    “这是……”苏令舒看到白色的小鸟,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宋凌翊打断她:“没事了。”


    端着鸟不像话,宋凌翊犹豫了几秒,直接将温久塞进了左胸口的手巾袋里。


    今天的场合没那么正式,他没有带口袋巾,这个位置正好能给小鸟。


    西装服帖,口袋同样狭窄,珍珠鸟被仰面朝天地放进去,没有翻身,尾羽和翅尖的飞羽露出来。


    像是折叠精致的白色口袋巾。


    “我夫人刚才联系我,说是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宋凌翊对众人道,“晚上招待不周,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还在等我。”


    众人纷纷找补几句:“希望夫人身体别有什么大恙”“宋总和夫人真是恩爱”“正好时间也很晚了。”


    ……


    晚宴匆匆结束,留下碎了一地的酒杯,流了一地的酒水,还有所有人明面上正常,但心里却有微词的印象。


    苏令舒跟着宋凌翊走出会场:“那是温久?”


    宋凌翊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苏令舒第一次见到兽人在外暴露兽形,还和真正的野生动物那样满屋子乱飞。


    “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宋凌翊叹了口气,“苏小姐,你父亲在等你,如果想的话,你可以晚些再来看望。”


    “哦。”苏令舒听到这话,终于想起了父亲,苏宁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她现在还是老实跟着父亲比较好。


    身边终于无人,宋凌翊叹了口气,打开手机,联系司机,紧接着又给余鹤眠打了通电话。


    口袋狭窄,温久被挤着,肚皮朝上,翅膀也收不起来,只能仰躺在口袋里。


    环境温暖黑暗,很窄很挤,不过也挺有安全感,宋凌翊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没有人再能伤害他,混乱恐怖的场面终于结束。


    比起刚才碰到的一切,现在被宋凌翊揣在兜里,可显得太好了。


    回去肯定会挨骂,说不定还会挨打……但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温久没有挣扎。


    宋凌翊似乎在走路,有些晃悠,他不敢说话,闭上眼睛休息,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坐上汽车,宋凌翊想叫温久出来算账,可兜里毫无动静。


    “别装死了。”他皱着眉将兜里的珍珠鸟掏出来。


    小鸟睡得正香,热乎乎软绵绵的一团,宋凌翊叹了口气,低头把温久塞回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五更!连更到下周二,大家五一快乐呀^^


    第14章 不要生气


    等到温久醒来时,已经在卧室了。


    它被安放在床上,身下垫了块小方巾,防止粘了一身草屑灰尘酒水的小鸟直接接触床单。


    “有哪里难受吗?”


    听到余鹤眠的声音,温久偏头,果真与其对上视线:“余医生!”


    惊喜过后,他才继续道:“现在好多了,但是我刚才头特别特别特别晕,飞都飞不稳了……”


    温久的语调越来越黏糊拖沓,蔫蔫地和人撒娇。


    “你撞到玻璃,可能是有点脑震荡,我给你预约CT,等天亮了就去医院看。”余鹤眠用手机发信息。


    宋凌翊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了解过温久趁他在院子里找鸟时闹的幺蛾子,余鹤眠在小鸟醒来之前就看过了那段让人哭笑不得的监控视频。


    听到“脑震荡”,温久的眼泪都要吓出来了,不停念叨:“怎么办啊,我好难受,我会不会死掉,我要死了……”


    “没事的,你现在状态很好。”余鹤眠打断他。


    “对了,”温久又补充,“我没办法变成人形了。”


    余鹤眠抬头看他:“变不了人形?”


    “嗯!”温久点点头,说到这里又更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


    余鹤眠皱眉思索几秒:“你最近有没有感冒生病,或者吃了什么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


    少年发育迟缓,身体敏感,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出现了应激反应。


    “没有生病,我还好好吃饭喝药了……”温久委屈巴巴地闷声,却突然停住。


    刚才在院子里的记忆突然回笼。


    “那个,好像吃了点蛋糕,还喝酒了。”他弱弱地心虚道。


    余鹤眠淡淡地反问:“好像?”


    温久移开眼神:“吃了四五块小蛋糕,喝了酒。”


    “你喝了多少?”余鹤眠追问。


    “也没有很多的。”温久嘟囔着推卸责任,“是我姐姐喝,我就是陪她而已。”


    “没事,问题不大。”余鹤眠低声安慰。


    这种场合提供的酒水没什么度数,小鸟现在的状态分明很有精神,也不像是酒精中毒。


    “现在太晚了,到时候去医院抽血查一下吧。”


    余鹤眠帮做了小鸟大致检查,没有明显的外伤,醒后的精神状态也还不错,说个不停。


    “稍微喝点水,好好休息。”


    大晚上的,刚下班就被宋凌翊call过来,还有个烦人的在外面等着,余鹤眠没多停留,即使温久撒娇挽留,也只简单安抚小鸟后就告辞。


    “李医生,那些检查麻烦帮我约一下,麻烦了……”余鹤眠打着电话走出别墅,突然被人揽着腰拉到一边。


    余鹤眠皱了下眉,推开许齐予的脸,两人推推搡搡地上车离开。


    温久没能留住余医生,失望地长长叹了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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