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秧歌无语凝咽,这人说话每次都不说完,断断续续的,让听到的险些出现神经错乱的蛇精病症状。


    “殿下所言极是。”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就胡掐吧。]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都掂量掂量。”


    老太监高声道:“都听到了吗?”


    “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都掂量一下,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拿你们的命来是问!”


    所有人砰砰砰的磕头,“遵命,太子殿下!”


    沈秧歌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有心情逗自己的楚玄祯突然变脸,他小心翼翼地攥着楚玄祯一片衣角,对方那冷淡的表情落入眼中,沈秧歌捉着一角的手松开了。


    等回过神来,一直不肯把自己放下来的楚玄祯却已经把他放下。


    老太监,使唤着人拿来一双新的鞋子,伺候着要给沈秧歌穿上。


    沈秧歌没有让老太监伺候着穿,他拿过鞋子自己穿上了,穿好后抬起头,楚玄祯背影已经远去,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怎么回事?


    “沈大人?”


    老太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秧歌出了一会神,没听到叫喊。


    “沈大人?”


    等声音拔高,沈秧歌才从那种,略微有些难受的情绪中脱出,他眨了下眼,攥着衣服,“有什么事?”


    老太监:“殿下让老奴先送你回寝宫。”


    “那他呢?”


    老太监:“殿下…殿下要面见几位臣子。”


    见老太监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秧歌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抿了抿嘴角,也不再多问。


    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


    但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脚步。


    老太监差点撞上去,他及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心惊胆颤的问:“沈大人,您这是?”


    “没事,你先让开,我要在附近转一转。”


    老太监不明所以,但主子的事情不能多问,他只好让开脚步,目视着沈秧歌往楚玄祯离开的方向追。


    他一拍脑袋,后知后觉的说:“原来是离不开殿下啊,唉,沈大人与殿下之间的感情真是情深意重。”


    “咱家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哪一对这么恩恩爱爱。”


    身边的小太监:“义父,您说殿下若是坐上那个位置,会不会对沈大人有些影响?”


    刚说完,老太监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上,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啊这是,你恨不得主子们之间产生间隔?”


    “下次再听到你这样的问题,就别再叫咱家义父,你咱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小太监欲哭无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怎么就被骂了?


    而且他问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问的,周围没其他人。


    就算他问的那句话真对两位主子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其他人他也听不见啊…


    第361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抓虫]


    沈秧歌说着在周围溜达,其实是奔着楚玄祯离去。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虽然说现在楚玄知和楚天胤都被抓起来了,薛贵妃也入了狱,但这整个皇宫里,还有多多少少薛贵妃的余党。


    万一楚玄祯一个不注意,被阴了怎么办。


    “沈大人,您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身边跟着的侍卫拦住了他的脚步,恭敬的说完话后,手里的武器都拿了出来,不清楚的还以为要在这里动手了。


    沈秧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好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原路返回,但他眼睛尖得很,看到了某个身影,在对方瞥见自己的那一瞬间,抬起手招呼。


    薛平渊进宫正打算面见太子殿下,到了御书房外,听说殿下不在,他停顿的脚步已然转向别的道路,却在抬起眼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杵在院子门口盯他的沈秧歌。


    有些疑惑,他点点头,本想简单的打个招呼再走人,沈秧歌却伸手使劲招呼他,似乎示意他过去。


    薛平渊想了想,最终抬起脚迈了过去,停在沈秧歌面前问:“沈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什么,你是不是要去见殿下,他现在应当是没空的,我有点事要找你聊聊,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我不会耽搁你太久。”


    沈秧歌直截了当说了自己招呼他的原因。


    薛平渊颌首:“好,那便谈谈吧。”


    这一顿聊聊下,沈秧歌分析出了很多楚玄祯为什么不急着登上皇位的原因。


    第一个,大抵是登上皇位需要做的事更多了,准备工作也比往常起码大了一倍。


    第二个,便是选取后宫妃嫔和迎娶皇后,楚玄祯对他的心思,周围的都能看出来,他就像一块狗骨头被楚玄祯无时无刻不咬在嘴里,惦记在心里,楚玄祯这么喜欢他,不可能迎娶别人。


    第三个,应该是皇宫内外都还残留着各皇子党派与二王爷的拥护者,他们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但私底下绝对会无底线的抨击楚玄祯并非先帝血脉这件事情。


    一个处理不好,在大楚历史上谋权篡位的那一个才是楚玄祯,而不是其他人,别的人只是描述他谋权篡位的垫脚石。


    想来想去,要换了他,他估摸着也不想坐上皇位了,那么麻烦,还一堆破事,光是批改奏折头都能秃,还要注意每天的饮食,会不会被仇敌买通人下毒。


    想想那些历史上短命的皇帝,哪一个是真正短命的,大多不都是被毒害的么。


    念及此,沈秧歌就和薛平渊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不过他也从薛平渊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朝臣死谏已然好几天了,这分明是在逼迫楚玄祯做出决定。


    而且大臣还用他来当筹码,说是要请他出面。


    这让沈秧歌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多少也有点懂楚玄祯最近几天的烦躁,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臣子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怎么楚玄知和楚天胤谋权篡位的那些天,没一个不漏的砍了他们呢?


    这个疑惑,在他第三天被迫进入金銮殿面见楚玄祯后,才隐隐约约从中知晓。


    沈秧歌穿着绯红色的大官服。


    他如今身份地位在朝堂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分量,虽然封官的圣旨还没落下,但明眼力的人都清楚,这位是传说中的神龙转世沈大人。


    大臣们不少人见过他化身成龙飞走的那幕,自然对于他的官位没有任何怨言,有的甚至还认为当朝的国师应该直接踹掉,把沈秧歌奉为国师大人。


    那国师听到后只是面露微笑的也表达了同意,可当回到自己的院子,锁上房门,国师就如同一匹脱缰了的野马,气得把朝中的大臣全都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遍。


    还生怕门外守着的人听不见,几乎是用吃奶的劲在骂。


    沈秧歌走路很稳,他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脚下,跨入门槛时,还担心会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就稍微提了一下衣裤,他这一提,不少视线追随着他的手往下移。


    他立刻跨入,并且把提着的衣服放下,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该站着住的地方。


    八皇子本不该在这里,但他今日是被楚玄祯宣进宫的,看他有点紧张,就自动靠过来,把手放到嘴边,小声嚷了句:


    “你…你怎么把衣服提的那么高,里边还穿着不是衣裤的亵裤?”


    听他这么一提醒,沈秧歌瞬间记起来了,他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我给忘了。”


    八皇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太监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恭迎太子殿下——”


    众臣纷纷下跪,行大礼高喊:“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秧歌也准备要跪,被八皇子拽住手,他只能停住了下跪的动作,有些不明的看着他。


    八皇子倒是跪得很自然,见对方没说话,沈秧歌成了整个朝堂上唯一站着的人。


    楚玄祯一如既往走到皇位上坐下,沉着声音说:“平身。”


    所有大臣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一句话简洁又明了。


    看得出他本人是多不情愿上朝了,沈秧歌瞧了眼台阶之上坐着脸色有些阴沉的某人,他咽了咽唾沫,总觉得今天自己做的某些事情会让上面那位雷霆大怒。


    但他都应下来了,而且脑海中的那些破碎记忆也在慢慢拼接恢复。


    恢复得太慢,他不可能这么一直等下去。


    所以,无法和系统沟通的沈秧歌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总得做些什么。


    比如,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


    这个剧情,迟早会来,沈秧歌也不愿意再一直拖着。


    有句俗话,早死早超生。


    既然楚玄祯不告诉他某些缘由,不如就让他自己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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