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玄祯抱着他跨入门,门被带上,他才如同一只洪水猛兽,挣扎着从楚玄祯怀里出来。


    楚玄祯也没有强行遏制他,反而把他放下来,顺手理了理他的衣襟,低声在他耳畔询问:“孤想你了。”


    想他?


    想他干嘛,他们不是天天都在见面吗,晚上还睡一床,想个鬼东西啊。


    等那只手不安分的掀了开了外衣的衣襟,诱哄的声音又传来:“沈撰写可想孤?”


    话中带话,沈秧歌''''垂死病中惊坐起'''',被捏龙角的感觉还没下去,楚玄祯又再来撩拨,他接连后退几步。


    退到一处他自认为还算安全的距离,抬头看向楚玄祯,杏圆眼睛和对方那双充满诱惑和疯狂的眸子对上,他打了个激灵,又后退了一步。


    想想某人的独占欲强到不可理喻地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现在沈秧歌还不清楚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还不理解他话里带话又是克制又是引诱是为了什么?


    那他白来此间一趟!


    楚玄祯往前一步。


    像是踩在沈秧歌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上,令沈秧歌更加不平静起来。


    楚玄祯又往前一步,他的步伐迈得不大,甚至要比平时还小上一截,可落在沈秧歌眼里,那就是恨不得两步当一步走。


    “孤不想强迫你说出你内心的秘密。”


    “孤也不打算逼迫你全部交代。”


    话落,楚玄祯停下,广袖翕动,他修长的五指伸出,原以为自己要被某人''''图谋不轨''''了,却见那两根手指中间正夹着一块东西。


    沈秧歌仔细一看,是折叠成四方形的信纸,他头皮一跳,他果然想对了!


    关了他几天,不怎么跟他说话,整天都像是有忙不完的事,让他没机会说话,这其实是一种''''缓兵之计'''',某牲口在一件一件的统计他这些的''''混帐''''事。


    现在,先上物证。


    信纸递到了面前,沈秧歌只好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他留的信,里面没什么别的内容,只是交代了离开京城去北上办些事。


    也说清楚办完事就立刻回来。


    但那一行被模糊掉了,他眉头跳了跳,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给坑了,看完他就抬头,默不作声和楚玄祯互相大眼瞪小眼。


    良久,沈秧歌咽了咽唾沫:“殿下,此事臣…”


    冤枉?冤枉什么?


    他啥事也没做错,这后面说立刻回来的话也不是他故意涂抹的。


    刚想骂娘,楚玄祯开口:“把人带进来。”


    没等他反应,一个汉子就被两名死士押入房间,那汉子走进来时,因为太紧张差点让门槛给绊倒。


    他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头朝着两人的方向砰砰磕了三四个头。


    那声音大得沈秧歌都怀疑他脑门是不是钢铁做的,感觉不到疼。


    楚玄祯语气波澜不惊:“抬起头来。”


    汉子极其紧张的抬起头。


    当那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落入沈秧歌视线中时,沈秧歌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这个汉子不就是他出走那天晚上,让躺在自己床上,盖自己被子的那位兄弟吗?


    沈秧歌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他赶紧为自己辩解:“殿下,臣当时…”


    话没说完就被汉子打断:“小人听吩咐做事,求太子殿下饶了小人一命!”


    “沈大人,小人并未在您的床上做什么,还请开恩…”


    说着又猛磕了几个响头。


    得,这口锅飞来飞去,最后还是落回了自己的头上,沈秧歌能说什么?


    那天晚上让汉子躺自己床上,确实是自己吩咐的,让对方盖自己的被子,也是自己吩咐的,可那被子是崭新的啊。


    沈秧歌:“好好说话,什么叫没在我床上做什么,好大的胆子…”


    那汉子有苦说不出,只能瑟瑟发抖的低着脑袋,沈秧歌继续:“殿下,那夜的被褥臣未曾动过。”


    这话怎么那么羞耻,跟被捉奸在床,拼命给自己辩解一样。


    沈秧歌明知道楚玄祯只是生气他一声不吭离开,才让他拉不下脸来,可这汉子确实是个无辜人,人也老实本分。


    也不怕把这个汉子吓出心脏病。


    [—我该怎么委婉的辩解?]


    [—不是,你个玩意儿都追到岛上去了,还做出了骑在虎鲸上的危险动作,当时说好了一笔勾销!]


    [—转眼你就不认了?!]


    “殿下,那天臣若不救您,您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险?”


    “您是不是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二?”


    第323章 促膝长谈


    跪在地上的汉子头冒冷汗,心里想着:这里是地狱吗?


    娘啊,儿子今天要是回不去,您就把家里养的猪都卖了吧,离开京城回乡下去,京城里的水太深。


    “笃笃…”


    门敲响后,又有一个人被押进来,沈秧歌侧头看去。


    好家伙,那车夫怎么也被带来了?


    两个汉子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的恐惧不加掩饰,沈秧歌看着都有点良心不安,毕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殿下,此事已一笔勾销,您揪着不放所为何?”


    沈秧歌现在也不担心崩人设了,他极力维护自己,杏圆的眼神有些凌厉,他以为自己这副严谨的模样会有一种威慑力,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蹙起眉毛时,令楚玄祯看得口干舌燥,喉结滚动。


    “孤何时说过一笔勾销?”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日的事情否决,转头还说了句:“孤没耐性,沈撰写。”


    “你去北上,为了什么?”


    啧,搁这儿等着他呢。


    沈秧歌眼珠子转了转,委婉道:“殿下不是知道吗?”


    “臣去调查西域敌军与各岛主勾结一事,您还亲自下旨将人处罚了。”


    “臣看了全过程。”


    跪在地上的两汉子身体一个抖擞,差点没跪稳,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两位当事人反而极为平静,一个在问,一个在答,像是讨论今晚上吃什么。


    急得汉子们想嚎啕大哭,不要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死的情况下,他们感觉自己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里了!


    楚玄祯:“沈撰写想看这两个人死?”


    沈秧歌:“殿下何必如此。”


    “不若让臣亲自动手。”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起来,两人谁也不让谁,沈秧歌以退为进,像团软绵绵的柿子,可往里面戳,就会发现这团软绵绵的柿子并不柔软,反而很铜墙铁壁。


    楚玄祯深邃的眼神微眯,他倒小看了小骗子的某些小性格,今日怕是问不出什么。


    “沈撰写,擅离职守,是何罪?”


    沈秧歌眉毛跳了下,他总不能在这群人面前反驳楚玄祯:你他娘的不也擅离职守了,我什么罪你就什么罪。


    他皱眉,装作有些伤脑筋地解释:“臣那夜听到您的口令,让臣去调查北上案件后,就立刻动身前往,未曾停留分毫,莫非有人假传圣旨?”


    他后面那一句说的极其认真,演得也很诚恳,因此,房间里听到的其他人信了八九分。


    沈秧歌继续:“若是有人假传圣旨,臣恳请殿下将此事一一调查,务必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他拱手作揖,斯文而雅。


    不信的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信了。


    何况,他头上还长着一对龙角。


    这让那些知道小道消息,说他是神龙大人转世的人更加信服。


    神龙大人和大楚一条心。


    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和伤害、欺骗太子殿下的事情?


    他是大楚信奉的神灵,是百姓们爱戴的神明!


    气氛有些凝滞,沈秧歌稍微观察了下楚玄祯的微妙表情,发现这人越发难以揣测了,就把锋利的小龙爪子收回去,打算给他家太子殿下一个台阶下。


    “殿下,此事臣会给您一个交代。”


    话一出,明显能感觉到楚玄祯周围的气场终于有些转变,脸也没有那么冷了,表情缓和不少,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下沉的嘴角都在诉说着他很不悦。


    男人嘛,哄哄不就好了。


    但哄多了,以后再发生点什么需要哄的事,就没什么用了。


    沈秧歌不打算哄这个男人,毕竟要说错两人都有错。


    他给了一个台阶下,某牲口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但谁知道又反打一把。


    “今夜,沈撰写夜宿东宫,孤与沈撰写促膝长谈。”


    这样的话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适合吗?!


    沈秧歌看向房间里的其余几个人,好家伙,一个个都吓得半死,跟听了什么临终遗言一样,要不是楚玄祯气场强大,还在这里站着,他都要怀疑这几个人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虽然他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和夸大其词,但有些人就是这么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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