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种话,希望你们不要再讨论,否则不小心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你们就要小心自己的性命不保了。”


    宫女们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头抵着地面,大声说:“是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虽然不知道这名侍卫侍奉的是何许人,但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除了巡逻禁卫军,那就是保护后宫主人或那位的手下也。


    无论是哪一个,都很让人窒息。


    她们都痛恨自己吃饱了撑着,干嘛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事情,现在踢到了铁板,悔恨无比。


    “你们,要说到做到。”


    侍卫转身就走,跪在地上的宫女们瑟瑟发抖,瞧见人走了,才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


    然而,哪怕警告了一批宫女,太子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回东宫的事情还是传到了皇帝和各宫之人的耳中。


    当天夜里,楚玄祯就被皇帝以想见孩子一面的理由召见。


    沈秧歌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盛装出宴,他的小龙角被楚玄祯用一顶形状精美又透着繁贵的帽子遮盖住。


    因为是晚上,沈秧歌只要不盯着人发呆,他金色的眼睛就不容易被发现。


    给他扣上玉佩,楚玄祯又把他的头发用一条发带扎住。


    “殿下,这发带是不是太显眼了?”


    红色的发带,底边还是镶钻着几颗雕刻成小花的金石。


    就连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也是b格满满。


    楚玄祯最后给他整理好衣襟,便把目光投在了桌面的一把匕首上,他伸手拿起,递到沈秧歌面前。


    声音听不出情绪:“拿着。”


    “啊?好…”


    沈秧歌接过楚玄祯手里拿着的那把匕首,想了想就揣进了怀中,或许是衣服比较宽松的原因,他怀里就算揣了一把匕首也很难让人看出来。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夜楚玄祯并没有抱他,就只是牵住他的手。


    从辇轿下来时,楚玄祯面无表情,牵着他慢步踏进宫殿。


    他们一到来,正在欣赏着歌舞伎的一众人纷纷看向他们。


    因为提前变换眼睛的颜色,沈秧歌回视那些看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那些人也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直至走到台阶下,楚玄祯和皇帝行了个礼,沈秧歌也跟着一起。


    周围的视线才慢慢的散去一些。


    皇帝摸了摸胡须,开口问:“玄祯啊,这孩子是?”


    宫殿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此时,只有皇帝在说话。


    楚玄祯不卑不亢的回答:“是儿臣在岭南路上捡的孩子,他已无父无母,儿臣打算带回来养几天,再给他寻一户愿意善待他的家人。”


    这要是以前的太子说出这些话,大臣们都不可置否的相信,但现在,他们不仅不信,还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捡回来的孩子,居然让他穿金戴银,而且那孩子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这东西好像是某个国家的贡品,听闻…价值连城。


    当年皇帝的贵妃还要厚着脸皮,打趣着谁要是得到这个赏赐,那该多幸福。


    谁曾想,皇帝最后把这顶价值连城的帽子赏赐给了太子。


    现在,太子居然将这帽子赐给一个小孩了!


    还是捡来的小孩!


    这这……


    一众臣子心酸不已。


    第118章 真龙天子?震惊所有人![抓虫]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皇帝明显也注意到那顶价值连城的帽子,他眼皮抽了抽,当时他记得太子向他索要的理由是:给尚未娶进门的未来太子妃。


    这种理由无法拒绝,所以皇帝忍痛割爱,把这帽子赏赐给了太子。


    如今…


    未来太子妃不见半分踪迹,倒让这捡来的孩子占尽便宜,皇帝心痛又头疼。


    他说:“玄祯,这孩子真的是你捡来的?”


    楚玄祯颌首。


    “你可知戴在他头上的那顶帽子有多贵重?”


    楚玄祯再颌首。


    皇帝皮笑肉不笑:“那你为何把帽子给…”


    话还没说完,楚玄祯横插一嘴:“父皇,您今夜传召儿臣想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皇帝瞬间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强行咽回去,他摆了摆手,说:“孩子,上来让朕瞧瞧。”


    听到这话,沈秧歌有些紧张,他抬头看了眼楚玄祯,接受到那格外平静的视线后,他才松开握着楚玄祯的手。


    慢慢朝台阶上走去。


    好在这台阶不高,他哼哧哼走上去也不过一小会,但他穿的实在太厚重了,才走一会,就累得不行。


    等到了皇帝跟前,皇帝向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太监就把案桌前的沈秧歌抱起。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伸出手就想抱人,沈秧歌僵硬片刻,装作害怕的避开了皇帝的手。


    皇帝皱眉,也不抱了,他示意太监把小孩放在案桌上,太监照做。


    整个宫殿安静得吓人,沈秧歌睁着杏眼和皇帝对视完,又迅速低下头。


    小片刻后,沈秧歌稚声回答:“回皇上,草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又嚅又稚嫩,语气里携带着一丝紧张和害怕,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搭配上他那无辜的脸和眼神,就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楚玄祯袖子下的手摩挲了几下,似乎感受着那还未退去的余温。


    “不记得了?”


    皇帝挑眉,冷着脸说:“你可知道在朕面前撒谎是要受罚的?”


    沈秧歌尽全力扮演角色,他的身体颤了颤,声音慢慢带了哭腔:“草、草民真的不记得了。”


    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


    [—靠,这狗皇帝疑心这么重,我再怎么看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吧?]


    [—不过也不怪他疑心那么重,狗皇帝还是小皇子的时候,比我还能装,不然也不会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沈秧歌脑袋更低了。


    皇帝似乎已经相信,他装模作样的隔空摸了摸小孩的头,对着太监摆摆手,太监就上前把孩子抱走。


    孩子身上的肉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太监都愣了几秒,等接收到一个阴戾的目光后,他才 连忙回过神,把孩子放在了那人面前,快速的后退。


    就在沈秧歌还在想为什么皇帝对他有疑心而为了见他一面不惜设这么一场宫宴时,宫殿忽然乱成了一团。


    “刺客!”


    “有刺客,保护皇上!”


    有人尖叫,有人大喊。


    沈秧歌刚愣几秒,就被楚玄祯提着衣领,抱到怀里,退到柱子后面隐去身形。


    太乱了,刺客好像就是那批在宫殿中高歌颂舞的舞伎。


    “沈撰写,一会孤让苏晌接你。”


    “殿下,你想干嘛?”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有件事,孤得查清楚,不方便带着你。”


    这还是第一次,楚玄祯说不能带着他,这让沈秧歌更加好奇他要查的事情是什么。


    可下一秒,他的后衣领就被人提起,接着被扔到了另一个人怀中。


    苏晌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宫殿,现场太乱了,他抱着一个小孩在刺客和护卫的打斗中穿梭。


    “小公子,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苏晌说完这句话,便又加快了速度。


    然而,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有个舞女突然注意到了苏晌抱着的沈秧歌,急忙向附近的传递消息,刺客的视线瞬间转移到苏晌身上。


    [—不好。]


    沈秧歌暗骂一句倒霉,果不其然,有几名刺客将宫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刺客和普通的刺客不同,他们擅长的招数百变多样,而且有那么几个还是使毒的。


    难搞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日子?


    楚玄祯要查的事情到底多重要,重要到他不惜以身试险。


    这场刺杀,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小公子您放心,属下定会将您安全送出宫殿。”


    沈秧歌的小手抓住了苏晌的前襟,蹙眉问:“殿下他要干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么,会不会有危险?”


    苏晌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抿着唇,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秧歌的后背,没有回应。


    殿下要调查的无非就是当年被下降头术的事情,这批刺客殿下也早有所料,如果今天晚上皇帝被害,或者陷入昏迷,那殿下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殿下才冒险留在这里,一个是到时候不会被怀疑刺客的来源是因为他,另一个就是想看看皇帝还有什么招数。


    只要打探到暗中保护皇帝的那些死士,那么这场运筹帷幄的计划,将会在以后起到巨大的作用。


    这些话都是不能说出来的,苏晌咬咬牙,打算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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