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扑通一声跪下,嘤嘤泣涕:“殿下,奴婢只是…只是太担心您了,殿下千万要保重身体。”


    这话,换作是他,早就把人揽怀里好声好气的安抚了,但太子…


    “绿柳,你在以什么身份与孤说话?”


    那令人胆颤的声音散漫传出,仿佛在整个大殿回荡,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都减了不少。


    绿柳瞪大眼睛,这一刻,好似才想起来自己跪拜着的人,是个残暴视人性命如草芥的存在,她瑟瑟发抖,说的话都不连贯了:“殿、殿下,奴婢…奴婢,奴婢这就去传太医,这就去。”


    她砰砰砰的猛磕了几下脑袋,然后爬起来转身就快步走出大殿了。


    [—前期的**太子还真是性冷淡的死直男,这样都还有那么多女人前扑后续的投怀送抱,啧。]


    人生赢家。


    沈秧歌思绪回转,见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在掌心里,浑身难受的抽了回来,并且快速地?了句:“殿下,臣这点小伤,怎敢劳烦太医,还是派人把绿柳姑娘叫回来吧。”


    “你叫她什么?”


    “绿…柳?”


    [—你这,这就醋上了?连叫也不能叫?]


    太子嗤了声,强硬的把人抓到殿内的主位上,让其坐在旁边的位置。


    因靠得近,两人的小部分衣裳交叠在一处,白色和浅青色就如同天空与白云,十分搭配。


    “沈撰写哪里还有伤?”


    太子说着就要上手,那矜贵如玉的指尖不由分说地挑开了沈秧歌的袖角,想要再次掀开他的衣摆。


    沈秧歌忙压住,“殿下,臣并无再多的伤处,您不必如此,何况臣这等卑贱的身躯怎能过多展露给殿下看。”


    他说话时,脸很生动,和不说话时大相径庭。


    太子语气轻微:“无妨。”


    “孤不嫌沈撰写卑贱。”


    [—你的嘴不需要可以捐给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


    沈秧歌压着自己的脾气,依旧笑脸相迎道,话音里明显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殿下,臣嫌自己。”


    正交谈着,太医匆匆赶来,来的是位年过六十左右的老太医,他头发有一半近乎苍白,虽看着瘦弱,但精神风貌都很不错。


    老太医提着药箱进殿,也不看坐在太子身边的人是谁,他向太子行了个礼后,就伸手把向太子的脉搏。


    太子收回手,广袖翕动,“不是孤,是沈撰写,他身上有伤,劳请刘太医。”


    这话一出,不止刘太医吃了惊,连跟在刘太医身边的医童和去请人的绿柳都惊诧不已。


    太子竟为一个小官传了太医?!


    这小官什么身份,和太子有什么情宜?


    传太医一事若换在别的皇宗贵族里,那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事要放在太子这边…


    太子生平最厌烦传太医,外人兴许不知道是为何,但刘太医却很清楚。


    太子自患上疯病后,已然寻找过许多治疗的方法,但那些方法根本没有作用,无论太医还是神医都束手无策。


    久而久之,太子吃的药多了,他就越发不想看病,每次神智不清时,都会把自己关在某个地方,然后遣散所有人,自己独自面对。


    民间传太子的疯病早已被神医根治,多少人都坚信着,起初他也不意外,直到某日下午看到伤痕累累的太子用刀剜着自己的身体,他才惊觉。


    太子的病,从未根治过。


    他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前提,而获得短暂的清醒。


    沈秧歌见老太医盯着自己发呆,“…刘太医?”


    “抱歉,走神了,沈撰写,还请把身上的伤口露出来让老夫看看。”


    老太医说着,就伸手把住了沈秧歌的脉搏,良久,才松开,“沈撰写除了气血虚,中气不足,和一些陈年旧疾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沈秧歌掀开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手。


    “这…沈撰写可涂抹过伤药了?”


    “抹过了。”


    刘太医眯了眯眼,终于吐露出一句话:


    “下次,还是小心点为妙,不可再受些撞击伤,您的身体过于敏感,就算一点点皮外伤若不小心忽略掉,便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话落,沈秧歌刚要接话,一旁的太子却比他更快:“可能治好,刘太医。”


    刘太医颌首:“这是自然,一点小伤而已。”


    “小笋,你就留下来给沈撰写熬药,我开个单方,你且拿着去太医院抓药,切记成分不可多,也不可少。”


    身边的一个小童连忙点头,“是,刘太医。”


    好在刘太医没再要求看别的伤口,沈秧歌松了口气,对原身的这具身体也有了大概了解。


    看来原身怕处罚不是没道理,他的身体太''''''''孱弱''''''''了。


    ……


    第21章 又被狗太子留宿东宫


    刘太医写完药方,抬眼的一瞬,看见了沈秧歌脖颈上忽然露出来的伤口。


    那伤口可比手上的要重得多,触目惊心极了。


    都这样了,沈撰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半点不提这一处。


    “老夫看沈撰写脖子上的伤要比手上的严重,沈撰写为何不事先说出来,老夫险些当作轻伤处理了。”


    刘太医喟叹,伸手想要去碰,太子的手已经探了过去,两指捏着衣领,往外一翻。


    青红紫的一大片,那伤口印子不像是磕着碰着的,倒、倒像是…


    刘太医暗惊,但很快就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立刻转变了脸色严肃的说:“小笋把春凝脂和银针拿出来。”


    童子点头,从太医身旁拿过箱子,扣动锁芯打开,从里面拿出太医吩咐要拿的东西。


    依次摆放好。


    “沈撰写,老夫要为你扎针,把瘀血化开。”


    沈秧歌下意识看向了站着不为所动的太子。


    太子矜贵的斜视了他一眼,收回手,说:“看孤做什么,刘太医动手吧。”


    [—对啊,我看你这狗*太子干什么?这伤口是哪个人咬的现在本人都捋不清了。]


    [—怎么当时没有一口把我咬断气,你这b没吃饭吗?]


    刘太医无视两人过分''''''''密切、亲和''''''''的举动,平静的拿起银针给沈秧歌扎起了针。


    几针下去,瘀血终于化开了不少,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狰狞夺目了。


    伤口得到处理,沈秧歌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他一心求死,但必须是在无痛的情况下,而他身上这些伤,每次不小心碰到都会疼得他呲牙咧嘴。


    刘太医拨掉银针,拿过春凝脂他迟疑片刻,还是把东西递到了太子面前,“殿下,这盒药膏对化瘀血很有用,每日涂抹一次。”


    太子:“何时?”


    刘太医:“洗漱沐浴后。”


    沈秧歌:“??”


    [—不是,我的药你给狗*太子干什么?]


    [—还有,问那么清楚不会是想在药里再下点什么毒吧?]


    太子颌首,“嗯。”


    刘太医把小童子留下,便和太子行礼告退,他走时,还吩咐了小童子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也别看。


    等太医跨出大殿,身形逐渐远去,太子走到书案前,似乎要写什么,他刚提笔就问杵在他身旁打算记录的沈秧歌:


    “这几日沈撰写便宿在东宫,孤捎信派人带给你的母亲。”


    沈秧歌手里拿着的记录本''''''''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殿下,这不…不太合规矩。”


    他声音有些干涩,正极力掩饰自己的''''''''不愿意'''''''',如果不是不能崩人设…


    615系统:【宿主,千万要忍住,电击很疼。】


    太子:“在这里,孤就是规矩。”不容拒绝的语气和阴鸷深邃的眼神。


    沈秧歌 一阵无语,他这典型就是古代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吧?


    615系统:【宿主,男主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他要是没有那个大病,也不会说出这么疯狂的话来。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沈秧歌被留宿在了东宫,也许是他住过一晚上的原因,他居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又不是和太子住一个房间。


    等宫女们收拾好床上的被褥,沈秧歌便躺到床上,这张床要比太子寝宫里的那一张小,但和沈府里原身睡的那张要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身在沈府真的很不被待见。


    也许他早就想搬出来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又因为得罪太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惩罚致死。


    原身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平常时娇纵了些,但也没坏到骨子里,沈智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原身?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敲响,沈秧歌还以为是宫女或奴才,随便应付了一声。


    等脚步声靠近,他支起上半身,“你们是来送…”膳食,两个字没说完,就看到太子那张阴戾矜贵的脸。


    “殿下?”


    “沈撰写,今夜孤要夜宿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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