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影闻言笑道:“我瞧着他们两个确实有缘。赵公子性子沉稳却内向,小五跳脱却满脑子鬼机灵,他们两个正好互补短缺。你们两家也是门当户对,不若更近一步,结个亲家?”


    赵夫人受宠若惊,她是没有意见的,却顾忌赵斯年的腿疾。


    “这事若能成,我睡觉都要笑醒了。只是怕小五介意阿年的腿疾,若她不嫌弃,我们赵家一定八抬大轿迎娶玉容进门。”


    赵夫人表了态,叶清影转头看姜白容,姜白容道:“赵夫人放心,我娘说了,阿年的为人和责任心可以说是万里挑一,身上有些小伤无伤大雅。我看我家小五也是中意你家阿年的,只是那小丫头不经事还不懂。正好,这段日子让他们再接触接触,若是能成,也是佳话。”


    话到了这里,姜白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又喝了一杯茶,姜白容拉着叶清影离开。


    “赵夫人,小妮儿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待会儿烦你备车把我家小五送回去。”


    赵夫人乐意至极,将她二人送到大门口。


    姜白容先上了叶清影的马车,一坐下来便道谢:“谢你了清清。我婆婆说,带你来肯定能成事。”


    原来,自得知赵斯年舍身为姜小五顶罪后,姜家父母便对赵斯年动了心。赵家门第不低,家中人员简单,赵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宽仁,又是知根知底常来往的人家,最重要的是这赵斯年还能跟姜小五说得来话。


    自去年姜小五及笄,姜家也暗中为她留意了几户人家,可没有一个是姜小五看得上的。


    姜家也不想姜小五能光宗耀祖,只盼她一生平安喜乐有个疼爱的夫家,这夫婿有些腿疾,并不成大碍。


    姜家看上了赵斯年,但毕竟是女方,也怕赵家多想,就想找个人帮忙捅一捅那窗户纸。


    这才是姜白容今日约叶清影一起上门的原因。


    有情人终成眷属,叶清影也跟着高兴。


    “不必谢我,小五和赵公子的喜酒我喝定了。”


    果不其然,三个月后,赵姜两家喜结连理,叶清影不仅喝上了这杯喜酒,还被请去当了保媒人。


    姜小五和赵斯年成亲后,赵斯年给姜小五正正经经开了一间书局。


    起初姜家还把姜小五叫回去训了几句,让她在婆家不要胡闹。


    赵斯年上门接妻子回家,顺道给小妻子撑了一回腰。


    这书局,铺面是赵夫人的,资金是赵大人的,掌柜的是赵斯年,是赵家给赵家少夫人的聘礼,姜小五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姜父又气又笑,拉着女婿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就宠她吧,她早晚要把你屋顶都掀了。”


    后来,姜小五还真把赵家的屋顶给掀了。


    不过不是因为胡闹,而是因为姜小五的书局又一次大卖,赵家赚的盆满钵满,扩了两个院子,顺道重新把赵家翻新了一遍。


    第120章


    金秋八月,临近中秋,叶清影嫁与傅长叙已有一年多。


    这日,宫中传来喜讯,皇后娘娘今晨诞下龙子,母子平安。


    皇帝龙心大悦,大赦天下,并将属地进贡的红石榴,赏赐给了京中各家。


    石榴多子,这是难得的福气。


    叶清影一边为乔蓁感到高兴,一边又望着那几个石榴暗自叹气。


    别说乔蓁,就是晚她成亲的姜小五都怀胎五月了,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年,傅长叙为她请来名医,日日调理,身子已经大好,大夫也说生养没有问题。


    这日,傅长叙从外回来,见她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的,还以为她病了。直到看见桌上的石榴,才知她又胡思乱想。


    他们才成婚一年而已,又年轻,根本不用着急。


    “咱们有好些日子没去岳母那蹭饭了吧,明日咱们回去小住几日怎么样?”傅长叙提议道。


    叶清影恹恹点点头。


    第二日,傅长叙让人套马,将叶清影送去谢家。


    谢言真和秦霜已经从临风县搬回了京城,新宅院就置在叶家隔壁,在墙上开了个门,打通两家院子。


    这样叶清影回娘家,回叶家也是回谢家,十分方便。


    “清清回来了?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正要给你送几枝去插瓶呢。”


    秦霜爱侍弄花草,满园都是颜色,四季如春,跟世外桃源一般。


    秦霜见着女儿,一脸喜色,叶清影烦闷的心也散了些。


    “上次给娘的药用了吗?那是琉璃和杜山从南疆带回来的秘药,有没有效果?”


    琉璃和杜山出去剿匪,摧枯拉朽一样,一个月就把历阳山的两个土匪窝平了,不仅平了,还招了安。随后两个又转战各地,一年来各地匪患都扫的七七八八,琉璃‘冷面罗刹’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也不知她跟杜山怎么样了,两人从北剿到南,还去了一趟南疆。


    上月回信,两人还特意给叶清影送了一盒南疆的秘药,对陈年旧疤有奇效。


    秦霜用这药,已快一月了。


    秦霜摘下面纱,脸上火烧的疤痕淡去了很多,隐隐可见底下新生的肌肤,白净莹润。


    叶清影惊喜万分,“太好了,父亲知道吗?”


    秦霜摇摇头,她脸上的疤痕,谢言真比她还要在意。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才会让她遭难,心中愧疚无比。这些年不知寻来多少良医多少药方。但希望了多少次,就失望了多少次。


    秦霜怕他再次失望,这次用药全程都没有告诉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能焕然重生。老天待她不薄!


    “我特意瞒着你父亲,过几天给他一个惊喜。”


    叶清影开怀笑道,“娘亲得重新置办些胭脂水粉了,咱们去街上逛逛。”


    叶清影将烦恼抛之脑后,挽着秦霜的手,母女俩来到街上一顿狂买,衣裳首饰置办一新。


    “娘,我有个主意,中秋夜宫中设宴,咱们俩……”


    叶清影挽着秦霜的手,刚走出水粉店,突然一个蓬头垢面,满面溃烂的妇人伸手向秦霜乞讨。


    “夫人,求您行行好。”


    秦霜不假思索伸手去拿碎银,叶清影多看了一眼,越看越觉着眼前人熟悉。


    那行乞的妇人也看了叶清影一眼,“叶清影?”


    那妇人满面溃烂,那双桃花眼仍在,像极了陆双双。


    秦漪澜无情无义构陷亲父,早已凌迟处斩。


    陆家彻底落败,陆卓君才发觉自己一直被秦漪澜母女蒙蔽,陆家所有资产也早已被她们败光。陆卓君恨极了陆双双,一怒之下把陆双双卖给了一个富商做妾,自己卷了剩下的钱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


    那富商相中陆双双的美色,对她也算是疼爱,锦衣玉食的养着她,但偏偏陆双双不甘为妾,背着富商悄悄与一个新晋的府官眉来眼去,被抓个了正着。


    富商一气之下,毫无怜惜,转手将她卖去了青楼。


    陆双双染了一身病,浑身溃烂,又被青楼赶了出来,只能在街上行乞度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叶清影!都是你害得我!”


    陆双双不知哪里受了刺激,认出人后,张牙舞爪扑向叶清影。


    叶清影避开,秦霜将女儿护在身后,收回想要施舍的心,立即命令身边的下人:“哪来的疯婆子?吓着我女儿,我不轻饶你。来人,把她拖走!”


    下人听令,立即将陆双双拖走。


    秦霜扶着叶清影上了马车,叶清影脸色煞白。


    “清清,好些了没?前边就是医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叶清影摇头,“娘,我没事。就是刚刚那乞丐身上的味道刺鼻,不知怎么的,心气堵了一下,歇会就没事了。”


    叶清影喘了几口气,果然舒畅了很多,脸色也回缓。


    秦霜见她好转,放下心来,母女俩回到家里。


    叶清影在娘家住下,白日和秦霜赏花品茗,闲暇还一起讨论妆容首饰,待到晚上,男人们都下职回来,围桌用膳,十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时间飞快,转而到了中秋这日。


    皇帝喜得龙子,大摆宴席,设下宫宴邀百官同乐。


    这日傍晚,谢家大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谢言真,傅长叙,翁婿两人负手而立一边攀谈一边等待叶清影和秦霜出门。


    “夫人,小姐出来了——”丫环欢笑大喊着跑出来。


    两人转身,只见叶清影和秦霜并肩走来,两人各持一柄娟扇,以扇半遮面,柳叶眉桃花眸,一样的丁香紫衣裳,一样的发式珠钗。


    娉婷袅袅,宛若双生姐妹花。


    唯一的差异,便是发髻上的鲜花,左边的人是凌霄花,右边的是芙蓉花。


    傅长叙满脸笑意,眉眼弯弯,眼中全是宠溺。


    沉稳如山的谢言真,视线一直追随着芙蓉花,眼中流动着惊喜,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多少年了,霜儿终于重拾信心,从那场大火里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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