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天打雷劈!妹妹睁眼说瞎话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改!什么郭启瑞,什么卖主求荣,全都是你一派胡言!”


    乔蓁扶着谢夫人从外急急走来,摘去了帷帽,谢夫人脸上露出触目惊心的疤痕,唯一完好的桃花眸中满载着盛怒,似要将秦漪澜就地焚化!


    秦漪澜扭头一看,顿时如见鬼怪,吓得匍匐在地。


    “姐姐,你没死?”


    谢言真亦从角落走了过来,愤怒地指责秦漪澜:“秦露,当年大难,你姐姐把唯一逃生的机会让给你,还将我们的女儿托付给你,这二十一年我们找你找遍了天涯海角,没想到你一直在京城好好的!”


    谢夫人近身,一把拽住秦漪澜的衣襟:“我千想万想竟没想过再见你会是这个场景,父亲为人正直,没有贪污也没有与先皇后有过私交,他是被人诬陷的。你不为父亲洗脱罪名,反而诬陷他,为什么?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你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快说!”


    突然巨变,秦漪澜面如死灰,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秦家都死绝了,所以当年的事死无对证,由她说了算。


    万万没想到,秦霜还活着,还就在宫里。


    她躲了二十一年,原来报应在这等着她!


    沈子竹一脸错愕,这峰回路转,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安和危机感。


    “秦露,我女儿在哪里?”秦霜情绪激动道。


    秦露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明明没死,她明明就在京城,她明明知道言真和自己一直在找女儿,她为什么不来见他们一面。


    她是故意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呀,她们是姐妹呀!


    秦漪澜不敢说话,一旁的傅长叙终于出声:“她不说,那让我来说。当年,秦露带着你们的女儿逃到了青州,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青州自己跑回了京城。那孩子命不该绝,被青州戍边的叶为捡回军营养大,这个孩子就是英国夫人叶清影。”


    “叶清影?”


    谢夫人泪流满面,如释重负,转头倚在谢言真的身上,“没错,我的感觉没错,她真是我的孩子。那金锁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指引。”


    “终于开口了?朕以为你今天能忍一天。”慕容无妄斜了傅长叙一眼,“还有什么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


    傅长叙对慕容无妄报以感恩的一笑,随即从衣服里抽出一张画押的证词。


    “不负所望,微臣已将秦家旧案的真凶缉拿归案,顾承德俯首认罪,承认当年受韩太后指使,故意诬陷秦向荣与先皇后。与此同时,当年秦家还有一内贼接应,此人正是秦家庶出的三小姐秦露。秦露因嫉妒长姐秦霜高嫁,深觉秦家待她不公,因此与顾承德勾结,将伪造的书信和军饷账目偷偷放入生父秦向荣的书房。”


    “微臣所言,皆是顾承德亲口承认,证词在此,人已关押在指挥司,请皇上过目。”


    傅长叙的话让所有人都一惊,秦霜震惊地望着秦漪澜,“秦露,原来是你!是你害死了秦家满门!”


    慕容无妄为之一振,不愧是傅长叙,竟然能撬开顾承德的口,如此他便可以直接问罪韩太后了!


    而沈子竹亦错愕地望着秦漪澜,这女人骗了他!


    沈子竹正是对秦漪澜的话深信不疑,才会铤而走险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他以为真的是秦向荣故意诬陷了先皇后!


    这个可恶的女人!


    能教出陆双双那样的卑劣,这女人能好到哪里去!


    沈子竹懊悔不跌,忙转动脑子,寻找求生的转机。


    但傅长叙显然没有让他活着出去的打算。


    只见傅长叙又从怀中拿出了一物……


    第106章


    傅长叙转头望向沈子竹,“方才沈大人字字铿锵说本将军草菅人命,罪无可赦。那请问沈大人,你戕害保康堂大夫以及府中下人二十余人藏尸井底,该当何罪?你常年私通顺天府,收受贿赂,篡改案宗拿乞丐流浪汉抵充案犯瞒天过海,又该当何罪?”


    沈子竹瞳孔震动,心跳骤停,浑身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傅长叙举起手中证词:“这是你的贴身小厮香茗,以及顺天府的证词,沈子竹,你服不服?”


    傅长叙能有这些准备,全因叶清影离开金缮局之前,偷偷让桐娘送来消息,随后故意与秦漪澜在外兜了一圈拖延了时间。


    那时正巧,杜山和琉璃也赶来报信。


    几方人马一合计,傅长叙猜到沈子竹将利用秦漪澜攀咬叶清影,于是立马想到了利用顾承德反将一军。


    入宫之前,杜山那边也从顺天府摸到了沈子竹一应罪责。


    眼下证据确凿,沈子竹必死无疑,而韩太后也必将为二十一年的冤案付出代价。


    慕容无妄心念着大事,大手一挥:“沈子竹罪大恶极,是杀是剐,交由护国将军全权处置。”


    慕容无妄迅速结案,起身召集人马,即刻奔向颐和宫。


    皇帝带人离去,秦霜这才得以行动,她愤怒上前,一掌掴在秦漪澜的脸上。


    “秦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们秦家世代忠良,怎么会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漪澜眼冒金星,被一掌掴倒在地,但脸上毫无悔改之意。


    “我是秦家人吗?你们真的有把我当成秦家人吗?”


    秦漪澜大声咆哮,语气里满是质问,“同样是秦家的女儿,为什么秦向荣把你带在身边养在京城,为什么独独把我丢在青州那种鬼地方?为什么你可以嫁给太子少师嫁给京城才子人人艳羡,而我却只能去配一个卑贱的侍卫?就因为我是庶出,我就要事事低你一等?”


    “秦向荣太偏心,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他让我不如意,所以我要你们都陪葬,你们活该!”


    秦漪澜口出恶言,秦霜怒火中烧,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为什么去青州,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小小年纪就在学堂惹的几家公子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父亲这才送你去青州磨炼性子。你口中的卑贱侍卫,是父亲曾经最得意的副将,是御前行走的带刀统领,父亲如何对不住你了?”


    即便是面对秦霜这般质问,秦漪澜依旧理直气壮喊道:“你也知道,我小时就能拿捏那些世家子弟?我明明比你更美貌更优秀,秦向荣为什么还要打压我让我成为你的垫脚石?”


    “闭嘴!我跟你说不通,你自己下去跟父亲,跟秦家满门解释吧!”


    秦霜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手撕了秦漪澜,前尘往事每一件拉出来,都足可以把秦漪澜凌迟一万遍。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见到女儿。


    “我的女儿现在在哪?我要见我的女儿。”秦霜说起女儿,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傅长叙忙道:“清清此刻应该在宫门口,她一直都很想念自己的娘亲。”


    秦霜闻言,擦了擦眼泪,快步往宫门口跑去。


    ……


    宫门口,目送傅长叙带着沈子竹入宫后,叶清影和叶为一行人便在宫门口等候,以便随时传召。


    叶清影一直望着宫内方向,不知是因为身上不利索,还是什么原因,她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和焦虑,连带着头也一直隐隐作痛,像是有只虫子在她的眉心翻滚。


    方才傅长叙进宫时的表情,亦不见往日的明朗。只是今日行事匆匆,她还来不及追问。


    叶清影想到这,头似被针扎似的疼了一下,身体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以前只是腹痛而已,这次怎么连头都会疼?


    叶为看着叶清影面无血色的脸,十分担心道:“这里风雨大,清清,不若你回家候着?”


    叶清影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强撑着小声道:“爹,我没事。倒是爹身上湿了,让张伯回去取一身衣裳来给你换上吧。”


    听着她那声亲昵的‘爹’,叶为心下感触良多,似下定决心道:“囡囡,爹有件事有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是你的生父。”


    叶清影神色并无太大波澜,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


    “那又怎么样,你就是我爹。除了爹,谁会呕心沥血养我二十几年?”


    叶为惊道:“你早就知道了?”


    叶清影点点头,“十年前就知道了。”


    叶为更加震惊:“是我喝醉酒说漏了嘴吗?”


    叶清影惨白的小脸身上勾起一抹微笑。


    “不是,爹爹从未说漏嘴,军营里的人也从未跟我胡言乱语。是因为豆腐西施。我不喜欢豆腐西施,我往她的豆腐里放沙子,还偷偷拿狼崽子把媒婆吓走了。豆腐西施就跟我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我白吃白住十几年,要是再耽误你的婚事,就是白眼狼!”


    因为豆腐西施这句话,她一气之下跑到了娘娘山,之后就有了傅长叙差点‘被狼叼走了’的事!


    叶为一脸错愕,他藏了那么多年,一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原来清清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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