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韶认错求饶,“我以为他回来会找我报仇,就想先下手为强!我错了!!”
“你现在一句错了有什么用,阿叙被误解了十年,他的委屈是你一句错了就能抵消的吗?”
“我承认当年我们宁王府畏于顾家的权势,同流合污诬陷了傅长叙,我愿意给他道歉正名。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叶清影冷静了下来,这事罪魁祸首是顾家,是顾宁泽。这所有的骂名,理应由顾宁泽背负!
顾宁泽心安理得了十年,她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偿还阿叙!
叶清影心中有了主意,对着小宁王怒道:“把十年前的事,全都写出来,然后去梨香园给我排一出戏,马上就给我出!不然,我就是不要命了也要把你头砍下来!”
“是,是,我马上去办!”小宁王点头如捣蒜。
出了宁王府,叶清影又去了李夫人家。
“李姐姐,你跟顾家熟悉吗?我想见见顾家世子夫人。”
李夫人摇头,意有所指道:“信阳侯顾家,原是韩太后那边的。”
一句话,便道清了很多事。
顾家原是太后党,韩太后得势时,连宁王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后来新皇登基,信阳侯交出所有兵权,借病卸甲挂了个虚名,这才保全了顾家全族。
李家是新皇拥趸,李夫人自然是不可能跟顾家有来往的。
叶清影正要另谋方法,姜白容恰好从外头进来,“清清是说顾家世子夫人方昭懿吗?她原是我的手帕交。”
叶清影一喜,“那姐姐可以把她约出来见一面吗?我有些事想向她打听。”
姜白容叹了口气,“唉,那顾世子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拘着她自由,连我们这些手帕交都不准来往。想约她出来得找个好由头才行。”
叶清影道:“那你就说,圣上与长平郡主大婚将至,我们打算给长平郡主准备新婚贺仪,问她要不要一起来?”
“这个好。”
姜白容立即写了一份帖子,让人送去了信阳侯府。
当天下午,在茶楼雅间,叶清影和姜白容见到了方昭懿。
“昭懿姐姐,这才几年,你怎么消瘦成这样了?”
姜白容见到方昭懿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又诧异又心疼。
“我没事,就是身体不大好,一直吃着药。”
方昭懿温婉笑了笑,从婢女手上拿出一双虎头鞋,活灵活现的虎头,绣工十分精湛。
“听闻容妹妹又生了个小棉袄,做了双鞋子,一直没机会给你,也不知道小妮儿还能不能穿得下。”方昭懿歉意道。
姜白容收下鞋子,眼中满是心疼,“顾宁泽还是不让你出门?他这人什么毛病?把你当犯人拘押,还是把你当下人奴仆了?从没见过这样过分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把钥匙,打开了方昭懿的心扉,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扑通一声,方昭懿突然向叶清影和姜白容跪下。
“两位妹妹,能不能帮帮我?”
第95章
叶清影和姜白容还没反应过来,方昭懿卷起自己两个袖子,瘦弱的两只手臂上,遍布着新伤旧疤,没有一处好皮。
姜白容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昭懿姐姐,这……这……你这些伤怎么回事?他打的?”
方昭懿流泪不止,她的婢女也跪了下来,替她哭诉道:“不只手上,身上,腿上,夫人身上全都是伤,全都是世子爷打的。就连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才刚两个月,胎都没坐稳,就因夫人起晚了一些没给世子爷准备好衣裳,世子爷发怒一脚将夫人踢下床,那孩子当场就没了,夫人流了许多血差点也没熬过来。英国夫人,李大奶奶,求你们救救我家夫人吧。”
叶清影和姜白容将方昭懿扶了起来,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叶清影唏嘘不已,原本只是想从方昭懿身上再打探一点顾宁泽的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方家不知道你的处境吗?就没人管管顾宁泽?”姜白容气愤道。
方昭懿又是一行泪,“知道,我爹娘都知道,我爹说,我能嫁入侯府,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叫我在顾家安分守己一些,不要惹丈夫生气。”
“顾宁泽性情古怪,稍有不顺就会对我拳打脚踢,就连床笫之上,也是对我百般羞辱,新婚之初,他还会向我道歉向我悔过,到后来却是变本加厉。”
若不是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向外人求助。
她深陷囹圄,本已不抱任何希望,是听闻叶清影和离的消息,突然又活了过来。
再后来,她又听说,叶清影带着一众官眷入宫登朝,举荐长平郡主为后,她便有了这个寻求帮助的念头。
叶清影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于人于己,这忙她都会帮。
“方姐姐想要我们怎么帮你?”
方昭懿抬起头,语气坚定道:“我要和离!就算和离后,娘家嫌我弃我,我也要和离。我有一手绣工,我可以自己养活我自己!”
“昭懿姐姐,我们支持你,你一定会和离成功的。清清,你主意多,你想想办法帮帮昭懿姐姐。”姜白容道。
叶清影坦诚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见方姐姐,是为了阿叙的事来。街上的传闻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我今天去了宁王府,小宁王亲口证实,虐杀乐姬的并非阿叙,而是顾家世子顾宁泽。”
姜白容大吃一惊,“真的?”
方昭懿仿若早就猜到了结果一样,并不意外。
叶清影看着方昭懿:“方姐姐,我可以帮你拿到和离书,但是你也得帮我做件事。后日,你想办法把顾宁泽带去梨香园,你可能会受伤,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姐姐能不能做到?”
方昭懿重重点头,“好,我会把他带过去。”
与方昭懿分开,叶清影走出茶楼,却陷入了沉思。
她打算在后日做一个局,邀请全城的官眷还有世家子弟,人越多越好,然后再当众戳穿顾宁泽的可恶嘴脸,若是方昭懿能再当众控诉顾宁泽,那顾宁泽这次必死无疑!
可眼下是,如何把这局做起来,女子官眷不用担心,就是这世家子弟该如何请过来?
慕容韶身边结交的纨绔居多,那些有分量的清贵公子约莫是请不到几位。
叶清影正思考着,路上突然冲出一位蓬头垢面的妇人,将她的手紧紧拉住。
“儿媳妇,我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家吧,彻儿找你找的可辛苦了。”
妇人一口一个儿媳妇,拉着叶清影就往外走。
“婆婆,你认错人了。”
叶清影一头雾水,挣开了手,又仔细看了一眼对方,一下愣住。
“魏夫人?”
叶清影又看了一眼,确定无误。
竟然是魏彻的母亲魏夫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蓬头垢面不说,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像是流落街头的乞丐一般。
叶清影十分错愕,再看魏夫人眼神浑浊,神情亢奋,像是精神失常的模样。
“儿媳妇,你认得我呀?我也认得你,你是彻儿的心上人,我们家的儿媳妇。”
魏夫人疯疯癫癫的,从身上拿出来一张画,打开一看上面赫然是叶清影的小像。
叶清影忙把画像收了起来,吩咐车夫去魏家报信,自己带着魏夫人回了茶楼。
叶清影要了盆水,打湿了娟帕,替魏夫人细细擦净了脸和手。
“儿媳妇呀,你真好,怪不得彻儿这般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跟他生气呀,他这些天都躲在房里喝酒,彻儿心很好很软的,你好好跟他说说话呀。”
叶清影十分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想要挑明,又怕魏夫人受不了刺激。
好在,魏家父子很快赶了过来。
“曼柔。”
魏丞相一脸倦色,在见到魏夫人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魏夫人见着魏丞相,激动道:“行之,我给儿子找到媳妇了。”
魏丞相拉住魏夫人的手,歉意地看了看叶清影一眼,又对一旁的魏彻道,“彻儿,爹先带你娘回去,你与英国夫人道个歉。”
“曼柔,我们先回家去,让彻儿在这招待吧,好不好?”
魏丞相柔声哄着,将魏夫人带出了茶楼。
魏彻面色讪讪,“今日之事,多谢……多谢傅夫人。”
叶清影关心道:“魏夫人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魏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娘生下来就带病,当初就是因为这病,我祖父不同意我娘进门。我爹执意要娶,我娘一直觉得愧疚。即便是大夫说她不宜生养,却还是硬拼着命生下了我。她生了我后,病情越发严重,时不时就会失常发作。我爹担心她受伤,所以一直把她护在身边,不受一点刺激……”
那天,魏彻从叶家出来。说是洒脱放下完全不伤心,都是骗人的。他回去后,又喝了些酒,醉酒之后稀里糊涂又画了那副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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