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叶清影那痴狂的模样,虽然也带着别具一格的魅力,但他还是更希望她每天都是这样幸福平和的模样。


    傅长叙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既然亲了额头,又不能不亲鼻子,于是干脆雨露均沾,整张脸都亲了个遍。


    叶清影似不想被打搅,闭着眼侧身躲过去,傅长叙撑着头,无聊地数起了她的睫毛。


    叶清影的睫毛又浓又翘,跟把小扇子一样,数是数不清的,傅长叙只好又转头去摆弄床头那根铁链。


    叶清影被吵醒,静静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她懵了一下,随即浑身的酸痛感传入大脑。


    “醒了?清清?”


    傅长叙坐在床头,手里摆弄着一根锁链,往叶清影手上套了套。


    叶清影吓了一跳,将手收了回来。


    “傅长叙!”


    傅长叙抓着她的手腕,委屈地垂下了眼睑。


    “昨晚不是叫的叙郎吗?清姐好无情,把我玩弄完了丢一边,阿叙好伤心。”


    叶清影脸上滚烫,昨晚明明是他得了便宜,把她折腾的一遍又一遍,他怎么还在这装可怜!


    大尾巴狼都没他会装。


    “不要锁我,我昨天失心疯了。”叶清影低头认错。


    傅长叙怜她辛苦,也不忍再逗她,将手中锁链抛开。


    “来,夫人,为夫伺候你更衣。”


    叶清影羞恼,却浑身酸痛挣脱不开,只好享受他这‘贴身丫头’伺候一回。


    两人闹腾了一回,没生间隙,反让傅长叙得偿所愿。


    但一想到,叶清影是被沈子竹拿来的婚书诱发疯症,傅长叙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当即就让人去搜罗沈子竹收受贿赂的证据,最好能让他永远闭嘴,最次也要赶他出京。


    就在傅长叙到处搜罗沈子竹的污点时,沈子竹也没闲着,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迅如闪电。


    “傅长叙,既然你那么喜欢出风头,那这次就让你出个够。”


    沈子竹受不了傅长叙和叶清影的气,花钱偷偷买了一些人手,往街头坊间传播了几个故事,硬是把之前话本子的话题盖了下来。


    不过短短两日时间,护国大将军傅长叙原名姓顾,是信阳侯府庶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连带着一些密辛也被好事者全都挖了出来,譬如顾家庶子,生母是一名贱籍舞姬,因着一次酒宴爬上了信阳侯的床,这才有了顾长叙。


    顾长叙天生贱格,从小就爱做偷鸡摸狗,以下犯上的事,信阳侯十分不喜,把他丢给了府上马夫照看。


    但最受关注的要属十年前的乐姬虐死案。


    十年前的冬天,小宁王在乐坊重金调教了两个小乐姬,预备当作新春贺礼带入宫中给韩太后贺年。


    不想入宫的前夕,那两个小乐姬死在了乐坊,赤身裸体体无完肤,死状极为恶劣屈辱,令人发指。


    那两个小乐姬死的时候,两个人十岁都不到。


    宁王府大怒,派人彻查,一下就查到了信阳侯府的庶子顾长叙头上。


    面对宁王府的指控,信阳侯大义灭亲,将顾长叙逐出家门,顾长叙至此消失在京城。


    这个传闻就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将坊间对战神将军的崇拜浇灭。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传闻被挖掘,顾家庶子劣迹斑斑无恶不作,连带着傅长叙的功绩都被人质疑,他平日的张狂全都成了今日攻击他的污点。


    舆论一面倒,昨日还被推崇供奉的傅长叙,今日却成了从小就会杀人的败类人渣,人人唾弃。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迅猛的舆论攻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傅长叙恨的咬牙:“我真是低估沈子竹的手段了。”


    这回不是赶出京了,他一定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叶清影听到这些传闻,先是想起了韩太后那次宫宴上,偷偷看她的信阳侯府的世子夫人。


    再联想傅长叙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青州,以及他跟小宁王的过节,时间都对的上。


    他是顾家的人毋庸置疑,但,要说傅长叙从小品性恶劣,还会虐杀幼童,她不信,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岁而已。


    她的阿叙不是这样的人。


    “阿叙,是宁王府的诬陷你?还是顾家的人诬陷你?”叶清影说出自己的疑问。


    傅长叙看着她,心里像是注入了一汪温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质疑他唾骂他,清清一直都会信他。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处理。我们的大婚,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一件事被影响。”傅长叙承诺道。


    傅长叙与叶清影分开,转身去了一处酒楼,没多久顾宁泽来到他跟前。


    “找了你那么多次,都被你拒之门外,大将军这回求着见我是因为什么大事呀?”


    顾宁泽一进来就一股子阴阳怪气,脸上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哦?是因为外边的传闻吧?怎么,想要顾家出面帮你平息外面的言论?你傅大将军不是很能吗?天天耀武扬威的,这点事摆平不了?”


    傅长叙突然站起来,一把攥住了顾宁泽的衣襟,将他摁在桌子上。


    他面色冷峻,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我怎么摆不平?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把真凶交出去,你说我摆不摆得平?”


    顾宁泽哈哈笑出声,脸上闪动着异样的兴奋:“你不敢,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挖了你娘的坟,鞭她的尸,让你娘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哈哈哈哈!”


    第94章


    外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扑在军营的叶为,这天从军营回来,特意来询问傅长叙的事。


    叶清影不知如何作答,只说相信阿叙不是这样的为人。


    叶为想起往事,道:“说起来,当年阿叙到青州时,那押送的人说的是,奉的信阳侯的命,让他在青州自生自灭。”


    叶清影一怔,“阿叙是被自己父亲发落到青州的?不是宁王府?”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顾不得傅长叙的嘱咐,一大清早,找了个由头带着琉璃去了一趟宁王府,将小宁王堵在了床上。


    老宁王不想卷入太皇太后和皇帝的争斗中,早几天就出城去他的山庄避祸了。


    王府上下,只有慕容韶。


    慕容韶躺在床上,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头上悬着一把九环大钢刀,手掌宽的刀面把他眼角上的眼屎都照得一清二楚,吓得他差点晕过去。


    这两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嚣张!


    可他偏偏又惹不得,别说傅长叙,单说叶清影,是未来皇后的好姐妹,身后还有那么一团姐妹团,他惹不起。


    “小宁王,你别怕,我就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叶清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慕容韶对面坐下,那位置正好是上回傅长叙坐的地方。


    “十年前,是谁弄死了你那两名小乐姬?”叶清影开门见山道。


    小宁王慌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你不都听到了吗?就是外面说的那样,是傅长叙。傅长叙就是顾家那个败家子!”


    “琉璃!下刀!”


    小宁王话刚说完,叶清影一声令下,琉璃的钢刀往下劈来。


    “等等——等等——”


    小宁王气竭,但也怕死,这女人面不改色都敢从楼上跳下来,杀他估计眼都不会眨一下。


    “我说,我说,其实不是傅长叙杀的。”


    “不仅不是他杀的,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被诬陷的,对不对?”叶清影追问道。


    小宁王一愣,“你都知道了,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我是知道阿叙无辜,但我不知道真凶是谁。是不是你小宁王,你自己弄死了那两个小乐姬,嫁祸给阿叙?慕容韶,你真无耻,琉璃——”


    叶清影无比气愤,将琉璃手上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


    那刀已经挨着他的脖子,慕容韶吓的魂飞魄散,“不是我呀,我哪有那么残忍,是顾宁泽那个疯子。那两个小乐姬原是他先看上的,后来被我抢了。顾宁泽咽不下那口气,就把人玩死了。”


    慕容韶越说越没胆:“事情闹大后,顾家把顾宁泽藏起来,让傅长叙出来顶罪。顾家打断了他一只手,然后把他赶出家门,放逐到了青州……”


    叶清影神色骤寒,冷飕飕的视线射向慕容韶,“是不是从小到大,顾家所有的坏事,都是顾宁泽做的,但所有骂名都是阿叙在背?”


    慕容韶被她那冷峻的眼神看的胆寒,“算……算是吧。”


    叶清影光听着就觉得可怕,顾家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阿叙在顾家的十年,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被家人轻视,被当做下人跟马夫生活在一起就罢了,高高在上的顾世子犯了错,还要他去顶罪?顾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孩子?明明是你们的错,你还有脸来找他的茬!”叶清影双手握拳,怒视着慕容韶,似要把慕容韶生吞活剥了一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