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自己。


    第一面初见时,叶清影那痴迷的神情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断定,这个女人现在一定是在伪装,对,她是在欲擒故纵!


    沈叙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向叶清影逼近,阴恻恻道:“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你还有你瘸腿的父亲,全都要付出代价!”


    叶清影愕然看着他,沈叙为了陆双双还真上心。


    沈叙撂了狠话就走了,也没有跟她说任何‘求助’的事,想来刚才那番话只是情急糊弄人的。他打心眼里就没觉得叶清影有什么本事。


    倒是第二天一大早,郁二给叶清影送来了上任尚书严玉山的卷宗。


    叶清影很激动,皇帝年轻但是是极有魄力的,竟然会不拘一格如此信任她一个内宅妇人。


    虽是女子不能出仕,但叶清影希望安国强大的忠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她自幼在边陲的纷争中长大,她最清楚弱国被人侵犯的屈辱和痛苦。如果能力所能及的为皇上为朝廷排忧解难,她一定不会退缩。


    而且,阿叙和她守护的是同一片热土呀,她怎么能退缩?


    叶清影打开卷宗认真看了起来。


    前任户部尚书严玉山,因贪腐受贿,私吞朝廷银两于半年前被处死。


    卷宗的末尾,朱笔圈出了一句话:严玉山死后,户部严查账目,发现严玉山任期,赋税账目每年空缺白银百万两,累积已超千万两。


    叶清影心里一惊,千万两,那可是安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了,这还是账面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又不知道有多少。


    难怪皇帝这么重视,眼下要是有这笔巨款支援前线,扭转乾坤指日可待。


    卷宗还记述:发现空缺后,朝廷立即派人搜遍了严府里里外外,以及严玉山常出现的地方,但毫无发现,朝廷只好把最后的希望锁定在严玉山的家人身上。


    麻烦就麻烦在这,因为严玉山不是普通人。


    他的父亲,乃先皇后的同胞兄弟,当今天子嫡亲嫡亲的舅舅。而严玉山更是从小跟着皇帝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亲表哥。


    今上能顺利登基,离不开严家父子的支持和辅佐,严父更是为今上巩固政权牺牲了性命。


    国舅府对圣上有恩,圣上杀了严玉山,已经是顶着许多压力了,若再对严家的遗孀施以强政,于圣名不利。


    为不落人口舌,只能从旁边旁敲侧击。恰好,这次祈福的队伍中就有国舅夫人。


    叶清影收起卷宗,她知道皇帝给她的任务是什么了——撬开国舅夫人的嘴,找到那笔巨款的下落!


    第18章


    “小清儿,这次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这位国舅夫人,从小就不喜欢我,看着我就阴阳怪气的。”慕容蓁苦着一张脸道,“除了国舅夫人,她女儿严雪晴更是从小就是我的死对头。”


    叶清影不解:“这是为什么?”


    慕容蓁耸耸肩摆手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先皇和先皇后对我很好,严雪晴心里不平衡吧。”


    慕容蓁原姓乔,乔家世代守护慕容一族,是皇族的贴身侍卫,她父亲为保护先皇意外去世,乔氏一族仅剩下慕容蓁一人。


    先皇感叹乔家忠义,就把乔蓁收养到宫中,赐公主之衔改国姓慕容。


    先皇后仁慈,视慕容蓁如己出,教养宠爱从无偏颇。可正是这样的福分,也让她成了许多人的嫉妒对象。


    “小时候在学堂,严雪晴就一直看我不顺眼,跟着其他的皇戚小姐排挤我。有一次,她们又捉弄我,往我的书箱里藏绣花针,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我真忍不住了,我把一砚台的墨水直接糊在了严雪晴的脸上。”


    叶清影惊呼:“然后呢?国舅府没找你麻烦?”


    “找了,国舅夫人当即就赶过来,一顿把我臭骂,还扬言要打断我的手……幸亏那次皇兄在场,帮我作证,还让严雪晴给我道歉了。”


    慕容蓁回想起旧事,话头停了一下。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天天跟着皇兄屁股后面跑了。也是自那以后也没人再敢当着他的面欺负她。


    知道国舅府关系到慕容无妄的社稷,慕容蓁也想出一份力。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先皇后在世的时候,每次国舅夫人进宫觐见,皇后娘娘都会让人准备一碟松子百合酥,这应该是国舅夫人最喜欢的。”


    叶清影稍稍准备了一下,来到了大佛寺的梅园。国舅夫人位份高,又讲究,当时特意安排了独门独院的梅园给她。


    阳光明媚,严夫人正在院子里逗弄一只鹦鹉,这鹦鹉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每日都要看好几回,可见喜欢的紧。


    这鹦鹉体型巨大,没有笼子,五彩斑斓的羽毛,站在鸟架上十分打眼。


    叶清影看见它,脑海深处突然浮现了一只苍鹰的模样。两年了,也不知道那只苍鹰是不是还在青州的天空中翱翔,寻找它的主人。


    “见过夫人。”叶清影上前行礼。


    严夫人斜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沈夫人有何贵干?”


    叶清影笑着套近乎道:“夫人来大佛寺已有好几日了,公主让我来问问夫人吃住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短缺?”


    严夫人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她自己怎么不来?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真公主了?”


    叶清影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岔开话题道:“夫人,厨房刚做了些点心,我送来给夫人尝尝……”


    叶清影转身要去拿糕点,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芳姨,你最爱吃的松子百合酥买回来了,还是城中那家百年老字号。”


    叶清影转头一看,只见陆双双挽着严雪晴的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那模样看着十分亲昵。


    “嗯,放那吧。”国舅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应了一句。


    陆双双走了过来,看见叶清影手中的食盒,露出很是得意的表情。


    “芳姨,大佛寺的斋饭口味太素,以后您一日三餐我都让下人给您去城中买,芳姨和雪晴妹妹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那多麻烦……”严雪晴婉拒道。


    “不麻烦,不麻烦。”陆双双紧紧拉住她的手,“反正我们也是每天都让城中的下人送,顺路的事。”


    “那敢情好,我早就吃腻了这里的斋饭了。双双,你快坐下。”


    严雪晴拉着陆双双坐下,叶清影像是透明人一样被孤立在一旁。


    陆双双那讨好的姿态不要太明显,叶清影估摸着,沈叙昨晚说来大佛寺‘求助’并不是说谎,只是求助的人不只是她,而是陆双双罢了。


    看严夫人端着一把谷子在逗弄那只鹦鹉,但那只鹦鹉一直不吃,叶清影笑道:“看来,连这鸟儿都吃不惯这大佛寺的斋饭,夫人,我让人去后山抓了些虫子来……”


    “慢着。芳姨这只鹦鹉可不是普通的鹦鹉,它怎么能吃那些不干净的虫子,吃了生病怎么办?”


    陆双双仰起下巴得意地望了叶清影一眼,随后从下人手上拿过来一盒鸟食。


    “这是珍禽阁精心调配的鸟食,吃了不掉毛不生病。你的行吗?”


    陆双双挤开叶清影,献宝一样打开鸟食凑到严夫人跟前。


    “芳姨,你试试……”


    话还未说完,陆双双眼前一黑,手上也跟着一沉,紧接着她的手就像是被钉子钻了一个洞一样,巨疼无比。


    那只鹦鹉突然扑棱起翅膀飞到了陆双双的胳膊上,锋利的爪子抓着她的手,尖锐的鸟嘴想要啄她手中的鸟食。


    陆双双吓得手一抖掉到了地上,那鸟嘴就直直啄在了她的手掌心上。


    “啊——快起开,你这畜生——”


    陆双双花容失色,一边尖叫一边咒骂。


    严夫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垮了下来,“快把鹦哥抓住,别让它被伤着了。”


    一个下人拿出一块生肉丢在鸟架上,又吹了一声口哨,不知那鹦哥是听到哨声还是闻到了肉香,一下松开了陆双双重新飞回了鸟架上。


    陆双双一身锦衣被鸟爪勾出了纱,头上发髻凌乱还插着几根鹦鹉毛,手掌更是鲜血直流,好不狼狈。


    严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带着鸟回屋去了。


    严雪晴安抚了陆双双一句:“双双,你刚刚靠得太近了,我们家这只鹦哥护食,还是只肉食动物,你下次看见了可别再靠近,吓到它了。”


    陆双双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脸给一只畜生道歉。


    “是我唐突了,下次我买几斤肉来给它赔罪。”


    叶清影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严夫人已经进屋了,无功而返,叶清影只好先离开。


    刚出了梅园,陆双双怒气冲冲追了上来。


    “叶清影,刚才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刺激我让我靠近那只畜生,对不对?”


    第19章


    叶清影瞪大了双眼,学着陆双双的矫揉做作的声音,故作惊讶道:“双双妹妹,原来你不知道呀?你不是一口一声芳姨雪晴妹妹,怎么会连严家的鹦哥会攻击生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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