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管家看了眼叶清影，含含糊糊道：“夫人留下开支用的五百两银子已经没了。”
“什么？”叶清影回神。
叶清影怕自己不在的半个月，府上有急事管家不好处理，特意留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怎么这才五天不到就用完了？
“不仅如此，”沈管家还拿出来一叠赊账单，“府上还赊欠了各商铺近两千两银子。”
第15章
叶清影看了一眼单子，上面有什么龙凤雕花的楠木床，上好的松花玉砚和有梅墨，还有很多名贵的珠宝首饰，只略略一算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两。
而更可气的地方是，这些单子的画押处，全都写着：“沈叙之妻”
“是谁冒充我的名义在外挥霍？”叶清影勃然大怒。
沈管家忙回道：“是二小姐。夫人走后，老爷便让二小姐当家了。”
“沈子兰？”
这个草包废物，脑子被驴踢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先不说沈叙才刚刚升迁，就是现在这紧张的时局，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低调行事。
叶清影扣下单子，对沈管家气道：“叫沈子兰自己上山来见我，还有，从现在开始，账房一分钱都不准支给她！”
沈管家领命走了。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欠的银子数量不小，当天下午沈子兰就上山了。
“把这些东西全都退回去！”叶清影将那些赊账单子丢到了她脸上。
沈子兰暴跳如雷，“叶清影你什么意思？这是沈家的钱，我是沈家二小姐，我用点银子不行吗？”
“呵。”叶清影冷笑，“我进门的时候，你们沈家只剩下那四面墙和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你过年的新衣裳还是从我嫁妆里拿的，才两年，你就不记得了？”
沈子兰梗着脖子道：“两年前确实是借了你的嫁妆，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哥是户部尚书，你在外面的生意做的这么好，还不是仗着我哥的官威？如今这账房上的钱自然有我哥一半，我用我哥的钱怎么了？”
“你倒是会算。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你每月必买的衣裳首饰，每日早上的燕窝羹，你院子里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佣人，你以为这些不要钱，还是以为你哥那一百八十两的俸禄是金子？”
叶清影自问这两年对待沈叙这个‘合作伙伴’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她就图沈叙一张脸，其他的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对待沈子兰也从来都是只要没踩到她的忌讳，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沈子兰要是不知足越界了，她没理由再惯着她。
沈子兰被怼的哑口无言，但她仍不甘心，“东西都退不了了，我都送人了。”
“送谁了？”
“户部的几位官眷。”
叶清影冷笑：“你送她们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替你哥拉拢她们不成？”
沈子兰被叶清影这轻蔑的语气激怒，怒道：“不行吗？你平常不都是这样讨好那些官夫人吗？怎么，怕我学了去抢了你的风头，让你在我哥面前一文不值了？”
叶清影冷冷看着她：“蠢而不自知！”
沈子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嘲笑与不屑，她双手叉腰，怒不可遏：“叶清影，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相反的，叶清影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道：“你不想退就算了，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后果！”
“哼！”
沈子兰甩袖离开，刚上马车，她身边的婢女小云劝道：“二小姐，夫人方才的脸色看起来很严重，不然听夫人的话，先把东西退……”
啪——
沈子兰一巴掌甩在小云的脸上，没眼力见的下贱东西，不知道她气头上吗，还敢替叶清影说话。
“滚下去！”
沈子兰一脚把小云踢下马车，小云滚下马车，头嗑在石头上，血糊了一脸。
“自己走回去，晚饭之前我要是没看到你，我打断你的腿！”
沈子兰撂下话，就让车夫赶着车跑了。
“二小姐……”
小云顾不得擦一擦额头的血，哭着追着马车跑了出去。
“快点！再跑快点！”
沈子兰催促着车夫，马车越跑越快。
望着马车后面跑断腿追逐着她的婢女，沈子兰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舒坦了一些。
天黑，马车进城，婢女早不知被甩到了哪里。
一个下人而已，沈子兰压根没放在心上。
沈子兰回到沈家，正要吩咐佣人摆饭，一个下人跑进来禀告：几日没有回府的沈叙回来了。
“太好了。”沈子兰欣喜地迎了出去。
叶清影，你叫我把东西退回去，我偏不退！这沈家怎么轮都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沈叙回到家先去换下穿了几日的官服，正在更衣，沈子兰推门直入。
沈叙板着脸，“没规矩，出去！”
沈子兰不理会，扁着嘴委屈巴巴地上前道：“哥，你快给我做主，我被人欺负了。你说过，这些天由我当家，但是叶清影卡着账房的钥匙不让我支银子，害得我我做什么只能先去赊账。”
沈子兰看着沈叙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更加得意。
叶清影只是个替代品，哪里有她在哥哥心中的分量！
“前天，户部郎中钱夫人过寿，我想着钱大人是哥哥的同僚，便买了一尊玉佛送了过去，钱夫人很高兴，还说改日要再邀我过府用膳。那玉佛我都送出去了，叶清影还叫我去拿回来，她不是想让我们沈家得罪人吗？哥，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沈叙脸色阴郁，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愚蠢！”
见沈叙骂叶清影，沈子兰得意至极，还要添油加醋，一转头却见沈叙劈头盖脸朝她骂道：“你这个蠢货！”
“哥？”沈子兰错愕在原地，一脸茫然。
沈叙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你不懂能不能不要瞎掺和！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嫌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想要去吃糠咽菜还是想要去牢里吃牢饭？”
“我才刚升迁，你就到处挥霍，还给别人送礼，还全都是低阶下属，你是生怕没人盯着我们沈家吗？宫里那位少年登基，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我升迁还不到半月，就被言官弹劾德不配位，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不能活着走出宫！”
沈子兰从没见沈叙这般生气过，吓得一哆嗦，直接哭了起来。
“哥，兰儿不是故意的。娘去得早，没人教我这些东西。叶清影平时也防着我，不教我这些。兰儿只是想帮帮哥哥而已，兰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子兰越哭越大声，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滚下来。
沈叙发泄了一通，也稍稍理智了一些，心想沈子兰确实是年少不经事，她说的没错，如果叶清影这两年认真教一教她，哪里会出这样的乱子。
“今天你去大佛寺了？”
沈子兰见沈叙的注意力被转移，立马道：“哥，我今天去大佛寺还见到了双双姐，她好憔悴像是生病了，前两天她还被关了禁闭……”
沈叙一听，当即撇下沈子兰，叫人备车赶往大佛寺。
沈子兰心里不好受，但好歹往叶清影头上泼了一瓢脏水，勉强解气。
第16章
大佛寺——
夕阳傍翠岚，霞光万丈。
叶清影陪着六公主来到大佛寺倚着后山腰建的观山亭中欣赏落日。
亭中只有她们二人，六公主带了经书在凉亭中抄经，叶清影在旁煮茶研磨，时不时地和六公主说上几句话，十分惬意。
落日渐渐下沉，光线暗了下来，六公主放下笔，捧着茶杯和叶清影一起眺望最后一丝的落日。
“今天一整天怎么没看见琉璃？”
叶清影把叶父升迁去了新兵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个时辰前，张伯刚刚又来了一趟，说琉璃刚进军营，就有几个新兵脑子里灌了马粪要调戏她。琉璃二话不说，先给了对方一嘴巴子，然后来了个过肩摔，直接把人手给摔折了，唬得那群兵痞子两眼直发愣，琉璃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叶清影学着琉璃的模样，冷着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先是伸出大拇指，然后慢慢往下倒。
慕容蓁一听，乐得直拍手，“没想到小琉璃这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那几个兵痞子犯了军规，我爹让人把他们绑在演练场上，往他们嘴里塞了个苹果，然后让琉璃在五十步开外用箭瞄准苹果……”
六公主惊呼：“啊？那几个人还不得吓死。”
叶清影很鄙夷道：“当场就尿裤子了。”
六公主拍手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那琉璃射中苹果了吗？”
“那是自然，琉璃可是得了我父亲的真传，百步穿杨一点没吹嘘。琉璃不仅射中了苹果，还保证了力道，只中苹果不伤人。”
说起自己的亲人，叶清影语气中难得的出现了不同于往日沉稳的雀跃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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