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立刻跑过去,推开符二凡,抓着钱盈铢的肩膀:
“你可还记得你死时是哪一年?”
“哪月哪日?哪分哪秒?”
最后一滴泪滑出眼眶,符二凡连忙用瓶子接住,奚七眼神绝望。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
可钱盈铢在死前最后一秒,闭上眼用最后一点力气回答了他的问题。
“xx年xx月xx日,重阳节前。”
说完这句话,钱盈铢身体不动,在夏荣晨的身体内迎来死亡。
奚七呆若木鸡。
符二凡收好净泉水,刚想盖上盖子,忽地惊呼一声。
“你们快看!”
钱盈铢的灵体刚脱离不属于他的肉体,懵懵懂懂,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样初生的魂体一般要在阳间逗留几日才会想起该去哪。
可钱盈铢的灵体刚离体,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牵住他的手 。
“少爷怕吗?”
“别怕。”
懵懂的灵体还未继续落泪,便被放在让人安心的背上。
“我来接您回家。”
荧光闪烁,夏荣晨的灵体出现在钱盈铢面前,背着钱盈铢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生同生,死同死,他们在的地方便是他们的家。
他们该一起转世。
夏荣晨担忧钱盈铢,怕他的少爷死的太早或太晚,他不能常护在钱盈铢左右。
所以,钱盈铢寻找夏荣晨的这些年,不止夏荣晨的肉身。
夏荣晨的灵体也寸步不离地尾随在钱盈铢身侧。
他看着他的少爷落泪,终于在某一刻手足无措的明白,原来他的少爷也爱着他。
正如同他爱少爷。
只是他不够好,自以为是地替少爷做了决定,害得他的少爷因他受了许多苦。
他有罪。
不过还好,他们之间注定不会只有这一世的缘分,之后生生世世…
他会亲自赎罪。
……
两道灵体,高的背着稍矮的,脚步虽慢却坚定地向轮回河走去。
夏荣晨等钱盈铢耽搁了太久时间,没能抢到好的转生名额。
下一世,他们或许不会再出生于鼎盛显赫的家族,但也不会再遇见阴差阳错的误会。
下一世,他们定能幸福。
……
荧光散去,灵体消失,符二凡由衷感慨。
“可歌可泣。”
只是他嘴笨,手笨,不会说也不能很好的记录。
这时张岁寒突然过来。
眉眼带笑。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说给师叔我听听?”
符二凡本想说‘自己看不行吗?’。
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这位师叔不仅天资差,还没有灵视。
符二凡不想张岁寒难过。
“只是些小东西。”
符二凡想搪塞过去。
张岁寒笑意不改,但垂下眸,气场明显低沉了些。
符二凡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本想道歉,可一扭头,对面的场景让符二凡大惊失色。
“客人!”
钱盈铢身死后不久,刚刚还状态正常的奚七,忽然晕倒在地。
耳畔是符二凡焦急地惊呼。
奚七头痛欲裂,隐隐意识到自己应该不让旁人担心,但他不想睁眼。
他只想逃避。
……
重阳节前…钱盈铢没必要骗他,钱盈铢和佘家人的死亡时间正是重阳节前。
佘家人因为告官被山贼盯上。
父母因为救下佘家人被牵连,夏荣晨那时有钱盈铢主动为他挡灾,可父母没有。
——他的父母就是死了。
死在重阳节前,死在钱盈铢隔壁的山洞,死于山匪刀下。
可若父母真的在重阳节前死去,那他在重阳节后,在凌家看到的父母又是什么东西?
奚七头疼欲裂,为了逃避现实,他选择性让自己晕厥。
可晕厥后,混沌的大脑反而因此冷却下来 。
并留意到清醒时没留意的细节。
……
——还有溯源镜
为什么溯源镜动,他在而殷愔不在?
溯源镜能将人带去未知的源头…
‘他在而殷愔不在’…
莫非——
第108章 “殷愔的一切是夫君的”
脑袋隐隐作痛。
“夫君!”
奚七的意识沉溺于深海,刚要摸到一点苗头,一只冷白漂亮的手向他伸来。
奚七被从河中捞出。
下一秒,绛色逼近,他被紧紧抱住。
“夫君!”
少年唤他,墨眉紧蹙,也不再笑。
奚七愣了一会儿。
这是殷愔,平日殷愔见他总笑,很少不笑。
不笑时的殷愔有些陌生。
只是眼尾潮湿,视线蒙雾,这样的殷愔恍惚间…
和那日树上的少年神明相似。
奚七咽下困惑。
“我怎么了?”
奚七扶着额,摇摇晃晃地想起身,却又很快软下去。
浑身虚冷。
奚七头脑昏胀,身体要撕裂般疼,每一刻都在痛苦。
殷愔垂眸看他。
眼尾泛红,薄唇紧抿,孱弱艳丽的五官间渗出哀愁。
——这只艳诡在关心他。
奚七心脏一动,忍着痛苦,刚想摸摸诡头安慰。
身下一凉。
殷愔拿手帕擦着泪,一面期期艾艾,一面扒他裤子。
竖影落在裤子边角。
贴着薄白清透的软肉,猛地落下,几乎要将肉弄红。
模样骇人。
奚七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拽着被子往后撤。
殷愔锲而不舍。
“夫君要去哪?夫君厌恶殷愔吗?夫君在外有别人了吗?”
殷愔两眼一眨就要落泪,一秒都不带迟疑犹豫。
奚七头疼不已。
“你等等……”
奚七气若游丝。
“我还生着病呢…”
奚七闭着眼,面上没说,但心里早就把殷愔捏着脸欺负到哭。
没良心的色诡。
亏他因为那滴泪心软,还以为殷愔有多关心他,结果呢?
他还病着就要睡他。
头痛欲裂。
奚七连骂殷愔都没力气,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想睡觉。
可殷愔却推了推他。
语气焦急。
“夫君,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睡。”
奚七磨了磨牙。
正要骂诡,殷愔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问:
“夫君忘了吗?”
忘了什么?
殷愔垂眸,一字一顿重复道:
“一日一交融。”
……
奚七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设定来。
‘一日一交融’
初逃时殷愔便同他说过,他也的确因此痛苦过,答应了殷愔的荒诞提议。
后来他发现殷愔撒谎。
所谓‘一日一交融’,其实无需真的一日,过几日也可以。
奚七便总在没时间的时候推开殷愔。
时间来到现在,他对此事越发懈怠,从观音土到净泉水。
他忧思过甚,与殷愔没再同床过。
“夫君?”
粒粒红檀落于眼前,清冷微苦的幽香靠近,少年冷白纤长的手抚上他的颈。
凉意沁入,宛若沙漠中的绿洲。
令人上瘾。
“乖乖握住膝盖,把地方让出来,殷愔帮你好不好?”
殷愔笑。
凤眸弯起,上挑勾人,蛊惑潋滟。
奚七被引诱了。
他架不住痛苦,乖乖从被子里钻出来,薄白细长的手轻轻按住膝盖。
…
竖影消散。
…
一瞬间,仿佛要将骨肉分开的苦痛消散,奚七瞳孔失焦。
他攀上殷愔的背。
这里是绿洲,他是小舟,殷愔是船桨。
他需抱紧殷愔才不会掉下。
可越抱紧,越深刻,越崩溃。
“松开一点。”
奚七脖颈绷直,深深低下头,薄白小巧的半张脸几乎贴在殷愔肩上。
从眉眼到下巴尖都镀着一层潮。
欲色红艳。
他让殷愔别抱那么紧,殷愔像是听不到,转而抱着他放在木床与墙的夹角。
“口是心非。”
殷愔垂眸,贴着他,很嗔怪的口吻。
“夫君自己不愿松开,怎么反倒怪殷愔?殷愔不是故意的啊。”
奚七头昏脑胀。
本想反问殷愔他哪里不愿松开,一低头,奚七自己先沉默了。
正经的脑袋和狂放的肉体在打架。
奚七想先撞晕自己。
明明他不是重欲的人,可每每见到殷愔,身体有种本能。
想蚕食殷愔的本能。
是以,他嘴上说着让殷愔松开,自己却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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