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殷愔。
明明眼前的梅謦,才更适合当诡。
……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奚七正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编一个新身份…
梅謦先开口戳穿他。
“老人家,那孩子呢?他不与你在一起吗?”
殷愔正在洗被奚七弄湿的床单和衣服。
奚七不觉得那些是自己的错。
要不是殷愔过分,衣服不至于脏,他便把事情都丢给殷愔去解决。
殷愔正在卖力干活。
年糕团子卷着袖子,扭过头,可怜巴巴地看他。
奚七视而不见,一心想出来透气。
——结果还不如不透气。
奚七打马虎眼。
“您在同谁说话?”
梅謦一笑。
“原来那是您的秘密,无意实在撞破不好意思,需要我当做没看到吗?”
“……”
装不下去,奚七干脆不再装。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梅謦低眉顺目。
“天资,我自幼擅长这方面,哪怕去掉脸皮也能认出谁是谁。”
奚七心想:
难怪。
高贺也说过,只有梅謦能分清他和高砚谁是谁…
奚七忽然想到什么。
“你还没走?”
梅謦抬头看他,神色困惑,语气平静。
“我为何要走,道路还没通,您不愿再收留我了吗?”
奚七摇头,诡异感愈演愈烈。
第71章 丧偶
成年人,体面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梅謦没提,奚七也没问。
他换了个话题。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找我有事吗?”
梅謦弯眸浅笑。
“我们后日启程,阿砚想着在您这里麻烦甚多,想请顿饭报答您。”
“老人家,您有时间过来赏个脸吗?”
奚七不与梅謦对视。
梅謦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看起来像个可怜虫。
奚七最初同情梅謦,可怜梅謦,想过帮助梅謦。
但现在他发现…
似乎种种一切,梅謦都乐在其中。
怪人。
奚七拒绝梅謦。
“不了,我不饿,你到时间离开就好。”
“这样啊……”
梅謦并不失落,无甚情绪起伏,笑着提灯离开。
身影渐行渐远。
奚七不喜不知情,尾随在梅謦身后,想看看他不见的这几天梅謦和高家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
屋外,风晴日朗,‘高砚’回望。
“那位老人家怎么说?”
梅謦眼角垂下。
“他不想过来…或许是怕我们破费,真是好人。”
‘高砚’握住梅謦的手安慰。
“我知道你的性子,有恩必报,白拿人东西或许会让你不太好受。”
“这样,我有一些私房钱,你可以留给那位老人家…”
传来的对话声断断续续。
奚七垂眸,目光落在‘高砚’走起路来深浅不一的脚踝上。
那日‘高砚’说没有被蛇咬。
但转瞬,从未出去过的高贺身上出现蛇的咬伤。
‘高砚’没被蛇咬,被‘蛇’咬的高砚不是高砚,而是高贺。
奚七完全确定。
从踏进寺庙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对梅謦温柔的‘高砚’,都是高贺在伪装。
他那样小心,被蛇咬到都不敢医治,生怕对话时梅謦会发现端倪。
那梅謦呢?
他不可能不知情,就算之前不知情,那天听完高家双子对话后也该知情。
眼前的丈夫并不是他的丈夫。
梅謦明明知道这点,却幸福地依偎在他虚假的丈夫怀中。
“阿砚。”
梅謦仰头,柳眉尖脸,眼尾比寻常人更加下垂。
或静或喜都透着股哀怨。
“你爱我吗?”
高贺一愣,弯着眸,笑着将梅謦抱紧。
“爱”
“在这世上,高砚唯爱你一人。”
梅謦眸子弯起,揽着高贺的脖颈,亲了他一口。
“我亦唯爱高砚。”
面前站着的是高贺,梅謦心知肚明,却念着高砚的名字。
奚七按了按眉心,面无表情。
他懂了
高贺知道梅謦爱高砚而不爱他,所以在梅謦嫁给高砚后故意装得性格剧变,刻意将自己与兄长分开。
高贺自认为自己演得足够好。
足够梅謦认不出他,让梅謦将只剩下温和一面的自己当做是高砚。
但实际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梅謦或许从一开始就看穿高贺拙劣的演技。
他什么也没说。
他爱他的丈夫,他的丈夫不爱他,他的小叔子爱他。
小叔子有着和丈夫一模一样的脸。
梅謦利用了高贺,纵容高贺抹去本性,扮演他最讨厌的兄长来接近他。
高贺不是高砚。
但那又如今呢?
镜中花,水中月,稍一触碰就会消散。
那么只要不碰便好。
……
奚七不再多看,他收回视线,在回去的路上狠狠揪了下脸皮。
软肉被捏得有些烫。
奚七松开手,对着脸拍了两下,警告自己以后别再多想。
自作多情。
有缘人的因果不能参与,越参与,越显得他像戏台上的丑角。
“夫君。”
忽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奚七看向殷愔。
沉默一会儿,奚七对殷愔招招手。
“你先过来。”
殷愔又变回年糕团子样,背着手,似乎有一点心虚。
但奚七招手,殷愔还是眼巴巴地一路跑了过去。
奚七抱着殷愔吸了一口。
好吧,虽然殷愔恶劣,但这只傻白诡平日极少骗他。
比那些心眼多得像麻子的人要好太多。
奚七语气温和。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奚七闻到皂角的味道,眉眼温和。
“衣服都洗完了?”
殷愔站着不动,默默侧身,奚七顿时感觉不妙。
他松开殷愔,火速赶往室内…
奚七不忍直视。
“完了。”
他真傻,真的,他早知道这只诡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为什么还要一时赌气把所有替换衣物全部交给殷愔?
现在好了。
本来打算梅謦离开前绝对不出门,免得和有缘人多接触,但现在不得不出门了。
殷愔自知理亏。
出门的路上抱着奚七,一直很乖,全然不见弄得奚七挤不出一滴水分的无赖样。
奚七全程面无表情。
他揣了一兜银元,想着有钱好办事,但现在买衣服必须要去什么供销社…
奚七想买件衣服都兑不了钱。
身上这件是最后一件,奚七不想过穿一周光一周的日子。
看起来苦哈哈倒没什么。
主要是殷愔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见他不穿衣服又要曰他。
奚七的骨头遭不住。
他咬着指尖,满心想着该去哪找钱,忽地余光一瞥。
奚七看见高砚。
……
“你喜欢什么?我去供销社给你买好不好?”
学生下巴微抬。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高砚温声附和。
他摸向腰包,想照单买下,哄一哄这位正耍小性子的大小姐。
结果低头一看。
嗯?
钱呢?
……
奚七顺了钱包,心安理得地给自己买了新衣,又给殷愔买了甜食。
高砚拖家带口在庙里住了那么久…
殷愔叫他夫君,殷愔的庙就是他的庙,他给自己的庙收点借住费…
不算缺德。
奚七买好衣服,手中抛接着钱袋,准备带殷愔回去。
结果迎面撞见高砚。
奚七脚步一顿,立刻把钱包藏到身后,带着殷愔躲起来。
高砚对丢钱的事也没太上心。
那学生是真喜欢高砚,最后自己买下东西当做是高砚送来的。
但学生对高砚并非别无所求。
“高砚,我父亲说抛弃发妻的男人都没良心,不许我嫁给离婚的男人…”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高砚拭去学生眼尾的泪痕,将学生揽入怀中,笑得温和。
“这个简单。”
高砚松开学生,嗓音清浅却让人青天白日遍体生寒。
“我可以不离婚。”
“丧偶不算离婚,等梅謦死了,我依旧可以娶你啊。”
第72章 你做什么
学生不疑有他。
在学生看来,高砚是被威胁,才被迫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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