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棺材。
良久,结束,奚七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捡衣服…
满是抓痕的冷白手臂按住他。
“夫君。”
男人凤眸弯弯。
“天还早,你多陪陪我。”
……
奚七想,或许,纵容殷愔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但他没有不纵容的选择。
劳累一场。
奚七闭了闭眼,再睁眼,努力想聚焦视线下去。
却累得睁不开。
“夫君,你不行了吗?”
少年缱绻好听的嗓音中透着担忧。
奚七咬牙,刚想骂,说他不可能不行。
转瞬又落入泛着凉意的怀抱。
“夫君。”
殷愔跪在棺材中,将他抱在怀里,声声哄着他。
“睡吧,殷愔护着你。”
……
奚七闭上眼睛。
……
说来奇怪,他畏惧殷愔,这只善恶不明的恶鬼。
但每次躺在殷愔的怀里。
比畏惧更先涌来的,是安心。
……
奚七一觉睡了许久。
再睁眼,他爬出棺材,面前已经不见了殷愔的身影。
是去哪了?
一时没见着殷愔,奚七还有点不习惯。
奚七挠挠头下棺材。
这一下,衣衫散落,露出薄白的大腿。
“…”
奚七很想骂人。
殷愔这只不着调的诡,衣服都不想着帮他套一下吗?
奚七只好自己去穿。
指尖触碰大腿,奚七的手很凉,凉得自己一颤。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殷愔的手。
艳诡的手尖锐惨白。
深深陷进软肉。
红的红,白的白,转瞬又融成一团红。
秾情糜艳。
奚七肤白,皮薄,肉嫩。
是最容易留印的那一挂。
殷愔乐此不疲,每每不弄得到处绛色,绝不会轻易收手。
——把他当画布了。
奚七叹气,再叹气,终于磨磨蹭蹭地套好衣服。
——殷愔还没回来。
无聊。
奚七坐了一会儿,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把符二凡锦囊里面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符咒法器的作用了解的七七八八。
殷愔还是不见诡影。
“…”
奚七推开门,在庙里逛。
庙的格局类似迷宫。
如果奚七脑海中有准确要去的地方,他就会去准确要去的地方,但如果他的大脑放空…
庙的房间一个挨着一个。
一般走几步,拐个弯,就会随机刷新出来一个房间。
奚七走走停停。
衣服。
古董。
春宫…
奚七脚步一顿。
原本都已经百无聊赖的准备去下个房间,但一看见里面是什么,奚七立刻折返回去。
然后就被气得七窍生烟。
春宫图,他的。
密密麻麻,占据整个房间,或是愉悦或是痛苦。
所有神情…统统被记录。
奚七往前面走。
越走人越红,单纯是被气的。
——看春宫图有趣。
但若春宫图的主角便是自己,那便不有趣,而是单纯的恶寒。
不用想,这全是殷愔的手笔。
奚七气不打一处来。
好他个殷愔,每天变成个年糕团子,装得一副纯良无辜。
结果呢?色诡一只。
旁边刚好有个黄铜盆。
奚七把画扯下来,面无表情,全部撕碎扔盆里。
烈焰熊熊燃烧。
奚七守在旁边,烧尽一次丢一次,再烧尽一次再丢一次。
前面的画烧得七七八八。
奚七拖着火盆往前走,准备销毁下一批殷愔的罪证。
可越往前走奚七越觉得不对。
——春宫图不见了。
藏在春宫图后的,是一张衣衫完好的略旧画卷。
画中的他站在庙中茫然无措。
——这是他刚踏进寺庙,因出不去,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奚七只记得自己的情绪。
直到看见这幅画,奚七才终于知道当时的细节。
——殷愔就藏在墙壁后。
他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时,殷愔就在墙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奚七撕画的手停顿。
他意识到什么,不再粗暴的扯画,改为收集画。
——不是恶俗的画春宫。
依画的内容来看,殷愔只是将他所有的表情都用画纸记录了下来。
从艳情到日常,一颦一笑,乃至四仰八叉打盹。
无数细节,全都被记录。
奚七胆战心惊。
越往前走,画纸越陈旧,奚七的心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主角终于不再是他。
毕竟,看自己被做成小人书,还是小人书的主人公…
未免太过诡异。
但很快,奚七明白自己还是放松太早。
描绘他的画纸消失。
但诡异度不减反增。
在某一卷有他的画卷被看完后,剩下藏在背后的画卷,老旧程度越来越重。
——并且都被涂黑。
乌压压的黑连绵一片,沉重压抑,唯一有颜色的图…
是几张背影图。
第64章 我对夫君痴心一片
画纸陈旧,画面鲜妍,如梦似幻。
奚七有些魔障。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伸手,想要迈进画卷之中。
忽地,奚七被绊了一脚。
画卷消失。
奚七狼狈抬头,发现自己再次坠入另一层<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什么都不见了。
地面空旷,只有一件染血的衣衫,和带一把血的刀。
奚七没敢伸手。
他转身,要离开这个地方,担忧这里是殷愔杀人灭口的密室。
但没走几步,他又踩中画卷。
画卷边缘泛黄。
奚七倒退一步,将画卷捡起,才发现画卷上的人都被涂了脸。
不知道人是谁,却能看明白故事。
……
图中人年幼,大约八岁,不过孩子大。
有人递给那孩子一串糖葫芦。
小孩开心,靠在递给他糖葫芦的那人怀里,晃着腿你一口我一口的分掉糖葫芦。
画面到此为止十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但下一秒,小孩用匕首划穿胸腔,从里面取出血淋淋的东西递给对面那人。
而那人居然收下了。
还说:
‘多谢,我定会保管此物。’
血一直在流动。
画卷上,小孩胸前空洞一片,就那样仰着脸笑。
加之脸部被涂黑,更显天真怪诞。
——不祥。
奚七第一次对什么东西产生这么重的不安感,连忙丢掉画卷,本能地靠后退来躲闪。
‘滋啦——!’
鞋面踩中匕首,铁面磨过地板,响起很刺挠的声音。
奚七跌坐在地。
跌进那团沾血的衣服里,和胸腔处晕开的殷红面面相觑。
——眼熟。
奚七忽地意识到什么,猛地窜起来背紧贴着墙。
原来如此…
画卷上的小孩,就是地上这件沾血衣服的主人。
怎么回事?
那孩子怎么了?是被殷愔杀死了?
奚七感觉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秘密。
他咽了咽口水。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刚想逃,一道斜斜的光影顺着门缝扩大。
“夫君…”
门外,美人眉眼弯弯,嗓音缱绻。
“你让殷愔好找。”
……
奚七遍体生寒。
眼前就是证据,他想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都不知道该怎么装得有说服力。
这时殷愔将门合上。
仅存的光源消失,奚七通过织金泛起的奢靡碎光,判断殷愔正在向他靠近。
“夫君你跑到这了啊?”
殷愔捡起匕首。
“殷愔去外面为夫君买根糖葫芦的功夫,左寻右寻见不到人,还以为夫君又要离殷愔而去了呢。”
“还好,夫君并没有逃跑,只是撞破了殷愔的秘密而已。”
殷愔拿着匕首笑眯眯地逼近奚七。
匕首泛着寒光,只消一点,就能划破奚七脖颈。
奚七下巴后缩。
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殷愔才回过神。
看着那把刀,似是吓得比他更狠。
“罪过。”
殷愔一把将刀扔到一边,冷白漂亮的手捧住奚七的脸,粒粒红檀顺着骨碗落在奚七颈侧。
“夫君,你可还好?是被吓到了吗?”
奚七摇头。
不安感蔓延,他死也想做一个明白鬼。
“那把匕首…”
殷愔笑,冰凉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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