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语专心吃蛋糕,却还是不慎将奶油蹭到脸上。
秦洱笑着用手帕替他擦净奶油。
随后平静地说出下半句话。
“我是即将要和人订婚,但那个人不是郝小姐。”
『啪叽——!』
恩语手中蛋糕掉落。
半晌,僵硬地看向秦洱。
第56章 解除婚约
“什么意思?”
恩语冷汗涔涔。
“你要订婚?和谁?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蛋糕在地上糊成了一团。
秦洱蹙眉。
“你小心些,蛋糕上有叉子,容易划伤你。”
他的身体经不住再糟蹋。
但恩语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几乎祈求地拽住秦洱衣摆。
“你要丢下我吗?”
恩语不敢想象。
如果没有秦洱,失去一切的他…又该如何存活?
秦洱一怔,感知到他害怕的情绪,轻笑着将他抱进怀里。
“不会。”
“恩语,我绝不会丢下你。”
恩语失魂落魄。
“订婚…”
恩语眼角濡湿,几乎看不清东西,是秦洱带着薄茧的指帮他擦去眼泪。
“这只是父亲的命令。”
秦洱轻拍恩语的脊背,姿态宠溺,纵容这只绝对离不开他的小狗。
“父亲要与郑家联姻,但郑家是小门小户,哥哥姐姐去都不合适。”
恩语恍惚地抬起头。
“所以你才会被选中?”
秦洱笑意温和。
“嗯,我原本是私生子,不过现在父亲的妻子已经将我过继在她远房表亲的名下当做侄子。”
他的身份比以前要拿得出手。
恩语依偎在秦洱的怀中。
眼神木然。
“所以呢?你还是要订婚?还是不能拒绝?”
头顶一沉。
秦洱将下巴搭在恩语头顶,形状好看的下颌透着些凉意。
“不对。”
秦洱轻轻地对恩语说,像哄孩子。
“我不会一直被父亲操控。”
秦洱漫不经心。
“要来身份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斗倒大哥,斗倒父亲。”
“这次订婚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恩语放松下来。
身体变软,他靠在秦洱怀里。
秦洱理顺他柔软的发丝。
“恩语,我会保护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留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吧。”
最后那句话像一种命令。
然而恩语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点头。
……
从恩语喜欢上秦洱,决定为了留在秦洱身边毁掉自己曾朝思暮想的脸蛋时。
秦洱的存在便已高于他自己本身。
从某一刻开始,恩语不再是恩语。
而是‘爱秦洱的恩语’。
恩语抹除了自己的主体性,抹除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为秦洱活着。
但他自己并未察觉。
……
日子照常进行。
秦洱变得忙碌。
他这人攻于心计,虽是私生子,但几乎和圈内所有人都玩得很好。
没身份时尚且如此,有身份后,秦洱愈发如鱼得水。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但秦洱总会回家,醉醺醺地去卧室,将恩语抱在怀里去亲他的额头。
恩语偶尔能听到别人议论秦洱给某某某送了怎样名贵的珠宝。
这时恩语只会侧身。
因为比秦洱送给别人的礼物更贵重的东西,通常就摆在他的身侧。
是的。
秦洱对他很好,胜过一切的一切。
但秦洱对别人的好可以公之于众 被他人艳羡。
对他的好?纵使再奢侈,也只有他一人能观望。
恩语心态渐渐不正常了。
他能收到的爱,他所能感知的爱。
全由秦洱一人供给。
全由‘恩语’一人感受。
他的世界真的什么都不剩下,连别人对这份爱的认知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爱意孤零零地煎熬。
恩语一直自我安慰。
‘没关系的。’
‘秦洱是假订婚,秦洱只不过在骗那些人。’
恩语抱紧自己。
‘再等等就好了。’
‘终有一天,秦洱会是专属于他的。’
……
恩语对家人有种病态的渴望。
准确来说…
他对‘属于’自己,且‘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种病态渴望。
一切源于他死去的父母。
若是他一直是孤儿还好,偏偏他曾经有过对他很好的家人,只是很早离开。
在村长家日日被忽视的那段日子…
‘家人’的概念,于恩语脑海中被病态美化。
他渴望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像那个破掉的玻璃罐,他可以抱在怀里,也可以拿出去炫耀。
因为那是完全属于他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想抢走。
但秦洱却不同。
恩语总是注视着秦洱,渴求着秦洱,可秦洱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不安感几乎将恩语逼疯。
他后来只是想:
‘再等一等。’
等秦洱摆脱家族控制,解除了婚约,秦洱就一定会完全属于他。
毕竟神明亲口对他说过。
‘他与秦洱幸福长久。’
这句话既是祝福,也是诅咒,是恩语再痛苦也不愿去放手的根源。
……
十二月已过,一月到来,除夕将至。
恩语坐在阁楼一角。
微微侧身,他看清下方闹剧。
秦洱父亲暴怒。
“你、你这个逆子!你兄长他哪里对不住你了?”
“你害他就算了,为什么要害他的命?为什么还要害你姐姐的命!”
秦洱温润一笑。
“他们哪都对不起我。”
“你!!”
秦洱那位在首都呼风唤雨的长官父亲差点被气到吐血,但最令他绝望的并不是秦洱。
“阿妹…”
秦洱身侧站着位手撑黑伞的中年妇女。
秦洱父亲喃喃。
“我或许对不起所有人…但从未对不起你…”
秦洱侧身。
女人穿着素色旗袍,头戴墓葬礼花,文气温和。
这便是父亲的‘真爱’。
那位藏在宝匣多年,不敢视之于人的远房表妹。
女人语气平静。
“阿哥,我累了,我已不想再做你的地下情人。”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他们应该有个合理的身份。”
“而不是一直同我般见不得光。”
女人冷漠离开。
她曾与地上的男人两情相悦,但再大的爱意,都会在被藏起不见天日的日夜中日益消磨。
……
秦家子女违规犯纪,贪污受贿,被关押待判刑。
秦家夫人一病不起。
秦家先生同样如此。
偌大的秦家,暂时只由秦洱一人代管。
和郑家的婚约解除。
理由冠冕堂皇,秦家出事不想拖累人家好姑娘。
恩语松了口气。
恰逢除夕前夜,恩语第一次没如小尾巴般跟着秦洱,而是自己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准备了一桌子菜。
深夜,秦洱回到家。
哑然失笑。
“怎么准备这么多?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又吃不完。”
“还有,不是都说别下厨了吗?”
秦洱接过火柴,挡住恩语,才点燃烛台上面的白色新蜡。
他总是很周全。
担忧恩语出事,几乎不让他做一切需要动手的事情。
恩语托着腮笑。
“你不是解除掉婚约了吗?”
秦洱也笑。
“是啊,明天就能去景家准备新的订婚仪式了。”
第57章 除夕夜最后倒计时十分钟!
恩语猛地抬头。
“什么?应家是什么?”
秦洱垂眸。
他动作好看,将虾剥皮鱼去刺,全部处理好才看向恩语。
清色的眸微弯。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与应先生约好订婚娶他的次女。”
恩语笑得勉强。
“这次…你还是被迫的吗?”
秦洱摇头。
神色平静。
“不,这次是我主动去接触的。”
“应家次女未婚先孕,应先生不想让女儿伤心又不能放任那个孩子不管,所以决定选有些身份的我做孩子的父亲。”
恩语揪弄衣摆。
“你…不介意吗?”
秦洱抬眸,神色困惑,‘嗯?’了一声。
恩语将话说全。
“那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还在沙芽村时,恩语记得那些男人守婆娘比腰带还紧,生怕种不是自己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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